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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_分节阅读_第261节
小说作者:潇湘碧影   内容大小:3.78 MB   书页:不计其庶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6-12-04 09:26:17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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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入伍得重新考试。然世上的事凡有一利必有一弊,军纪提升之后,是各处空虚,盗贼乘虚而入,百姓苦不堪言。正在被坑的中产富户再挨一刀,已在气绝之边缘。在江西境内乱窜的流民登时增加,各地官员纷纷向省府求救,徐景昌却是只能按既定的路线打仗。才从水灾中缓了半口气的江西,再次陷入匪祸。
    徐景昌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家,上千年的大一统,地主至多有些围墙,比起千年前的邬堡差的太远。手底下几个将领即可胜任,他在南昌居中调停即可。他心情很糟,迫切的想跟庭芳说话。踏进家门还未开口,就见陈凤宁与庭芳对坐相持。
    良久,陈凤宁道:“你曾说为殿下而争,可我看人,从只看她作甚,不看她说甚。”
    庭芳笑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我不全然为了殿下,却无意谋反。”
    陈凤宁道:“便是我信,旁人不信又如何?”
    庭芳道:“不信便不信。”
    陈凤宁瞪着庭芳:“你陷我于何地?心思活动的来寻我,忠于朝廷的亦来寻我。我左右为难,你或是反或是忠,给我个准话儿,我也好想想哪边才是干地!”
    徐景昌疲倦的道:“外敌似虎,你们想的全是争权夺利,也是够了!”
    陈凤宁才发现徐景昌站在门口,忙起身相迎。
    徐景昌摆摆手,道:“京中数次遭遇盗匪,你不妨质问于地方官,忠又如何?不忠又如何?天子垂危,有空胡吹,不若我派船送他们北上,与天子共存亡!”
    
    第377章 汪汪汪
    
    徐景昌难得说如此硬话,陈凤宁登时愣住。徐景昌并不很喜欢似陈凤宁这样的文官,肠子里打了九道湾,天生不招技术党待见。只他性儿好,不曾放在面上。此刻正被外事烦扰,文官还没头苍蝇一般乱撞,心中不爽,顺道补上一句:“忠于朝廷,就去京都守城门,以身迎敌;心怀百姓,就帮着四妹妹主持民政,富庶一方。干活的没见着几个,瞎嚷嚷的倒有一群!我话摆在这儿,我反了决计不用不干实事的人,不反也定上奏殿下革了这帮尸位素餐的东西!”
    徐景昌军中历练多年,便是年轻些,怒起来气势逼人。陈凤宁做了一辈子官,见多了武将,倒还不至于被压住。他是慢性子,什么时候都四平八稳。待到徐景昌说完,再稍等了一会儿,才道:“下属揣摩上意,为的是能办好差。心中茫然,惶惶不可终日,便是有才亦发挥不出。”
    庭芳一脸鄙视:“姥爷,我们明人不说暗话,那起子人,两袖清风而来,十万雪花而归。去岁大水,府库就那点子粮食,固然朝廷来不及赈灾,诸位也不清白。倒说的好似只有我们生了花花肠子。再不济,我也没拿群众一针一线,便是名下的土地,早晚也归国有。谁没读过孟子?装甚大尾巴狼,我家坐了天下,可是比李家差?姥爷休同我掉书袋,还是那句话,你愿跟着殿下走,咱们还是一起。不愿?熬过这一茬儿,姥爷还是告老的好。”
    被威胁的陈凤宁有些恼意:“我现在告老便是。”
    庭芳瞥了陈凤宁一眼:“气话不必提,关键时候撂挑子,我也犯不着去替你求情。”
    陈凤宁很不高兴,南昌城里,每一层官员都跟当地士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徐景昌欲一锅端了豪强,当地官员很难做人,就只好寻他的不是。他不愿替徐景昌抗雷,偏偏是庭芳的外祖,夹在中间好不为难。陈氏嫁人时十里红妆风光无限,有多少是民脂民膏不得而知。因此陈凤宁的黑历史也是一沓沓的。惹急了他们,咬不着身家清白的徐景昌夫妻,他陈凤宁必被牺牲。庭芳的外祖,天然站在了福王一端,太子会不趁机发难?告老还乡与罪解进京全然不同,他才不想做二王之争的炮灰。
    太子动不了庭芳,故庭芳不惧,其立场就与陈凤宁相悖。陈凤宁淡淡的道:“年轻人做事冲动不稀奇,只一举一动,不妨想想长辈家族。”
    庭芳毫不留情的道:“姥爷当日便下定决心,何愁有今日之困?”首鼠两端才最容易沦落到夹心饼干的境地,“盛世求稳,乱世靠博。大伙儿都明火执仗的打起来了,你们那些弯弯绕绕且收了吧。京中还有大姐姐,断不会让娘遭难。陈氏大族,太子四面楚歌,没空给自己拉仇敌。至于姥爷,便是有圣旨抵达江西,不接旨又如何?明摆着圣上想要我们遏制江南与荆楚,一群当官当老了的人装什么看不懂?贪了那么许多年,天下危亡之际,少捞几个钱会死姥爷若觉得不好做人,我明儿就拉他们出去砍了。”
    陈凤宁:“……”
    庭芳呵呵,知道什么叫军阀吗?
    介于陈凤宁之前一直表现的忠于朝廷,徐景昌虽不喜欢他,对他且报着敬意。见他被庭芳威胁,打了个圆场道:“凡举大事,皆非朝夕可定。天已黑尽,姥爷不若先回家休息,明日我们再去府上拜访详谈。”
    陈凤宁此来,想问的是庭芳的打算。如果说先前他担忧庭芳造反连累他,现在担忧的就不止如此了。不管庭芳是否造反,福王都是不中用的傀儡。徐景昌想做皇帝,甚至庭芳异想天开的学武后都是小事,最令他恐惧的庭芳真的一意实行王田制。算计君家不过一家一姓,谁让君家朝中无人根基薄弱?童子怀抱千金于闹市,那是招抢。可土地国有,陈家何去何从?陈家比君家强大的多,千顷良田,一望无际。耕耘几辈子,一朝付诸东流。替同僚来试探是假,想阻王田是真。王田乃诸代帝王梦想,未必能实现。然一旦实现,后果不堪设想。陈凤宁是老谋深算之人,想的是索性把萌芽扼杀,他才安全。
    二人在外围绕了半日,陈凤宁都无机会说到核心,徐景昌便回来了。忙碌之人心火旺,做什么都效果不好,陈凤宁干脆起身告辞,叫他们夫妻休息。
    徐景昌忙军务,庭芳则是几个工厂都要她拍板,夫妻两个一张床上睡着都无机会说话。庭芳见徐景昌满脸倦色,放低声音道:“先去洗漱,吃过饭了没?”
    徐景昌道:“胡乱吃了些,不饿。”
    庭芳替徐景昌找了换洗衣物送到耳房,徐景昌奇道:“丫头们呢?”
    庭芳言简意赅:“养殖场。”
    徐景昌点头表示知道,自打了水洗漱。出来时,见庭芳倚在塌上,便问:“累了?”
    庭芳却道:“你才进门时不大高兴。”
    徐景昌稍稍顿了下,道:“前线军情很顺利。”
    “嗯?”
    徐景昌道:“豪强囤了不少粮食,咱们倒不缺粮了。”
    庭芳愕然:“天灾人祸下,还可以战养战?”豪强们藏粮的本事可以啊!
    徐景昌笑了笑:“其实我不想。为了土地国有,征收田土也罢了。打家劫舍,与土匪何异?”
    徐景昌的纠结,庭芳太懂。明知不能为而为之,挑战的是良心。庭芳道:“房子没拆他们的吧?”
    徐景昌道:“没有,金银女眷不曾抢。”说着扯了扯嘴角,“总算比君家下场好些。”
    庭芳道:“曾闻洋人工业革命鲜血浇筑,此刻才知道,自己成了刽子手。一将功成万骨枯,史书上只记帝王权臣的伟业,因此被舍弃的人,不过寥寥数笔。”
    徐景昌抵着庭芳的额头道:“在大同时,小舅舅指挥若定。某百户出城,某千户抵御。其实下令的那一刻便知总有些人是去送死的。道理都懂,就是难以抑制的矫情。”
    庭芳轻笑出声:“往好处想,便是至少咱们是下令那个,不是送死那个。我爷爷奋斗一生,为的便是让如此。世上有片土地叫非洲,战俘都被抓去美洲做奴隶,称之为黑奴。个人爬上去了,就争取让国家爬上去。总有人要被蹂躏,只盼被蹂躏的没有我的同族。我不知道我们的选择是否正确,可我知道任由军阀混战,一定是错的。被政策扫过的人是很可怜,可他们至少还有命在。换成别的军阀,运气不好的话遇见张献忠,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们与他们最大的区别,在于我们的努力并不为私欲。”
    虽然王安石也并非为了私欲,结果搞的民不聊生。但大家已经没有选择,哪怕他们是王安石,也只能试试了。
    徐景昌抱紧了庭芳,不期然闻到一股药味,皱眉道:“你病了?”
    庭芳道:“差点忘了同你说。”
    “什么?”
    “姥姥特寻了个积年的老大夫与我瞧。说是我娘生头胎伤了身体,所以才落得那份尴尬。头胎十分要紧,不调养好了,怕次后没得生。”
    徐景昌木着脸道:“我真宁可你不生。”
    庭芳点头:“恭喜你梦想成真。”
    “啊?”
    庭芳道:“横竖大夫是说我怀孕时忧心太过,月子里又没养好,恐日后生育困难。开了调养的药熬着,我没吃几口尽吐了,倒弄的我满身药味。”中药的味道真是太销魂了。
    徐景昌忙问:“没别的毛病吧?”
    庭芳摇头,估计还是有些感染炎症产后疾什么的,不然也不至于叫大夫诊断出生育困难。可庭芳半点不想生,那些只要不致命,都浮云了。本来就忙的飞起,夜里还得起来喂奶睡不踏实。徐清已经九个多月了,再熬几个月可断奶,她算解脱了一半。
    徐景昌轻轻碰触了下庭芳的胸:“他近来不咬你了吧?”
    庭芳笑道:“早过了,那会儿是长牙,见什么都咬。我还拔出来,韩巧儿对着徐清不敢拔,对着自家儿子不舍得拔,叫咬的鲜血淋漓。”古代的女人承受力实在太强了!
    徐景昌道:“我迫不及待的想打回京城,想结束这一切。”
    庭芳道:“且等着吧,荆楚也就罢了,安徽江南不拿下,一准叫人抄后路。归根到底,东湖丢的太可惜。不过能拿一省练手工业,总归弊大于利。实在到了天下割据了,咱们也得南征北战,完成大一统,将来才可有一战之力。”
    “那都是将来的事。”徐景昌换了个姿势,与庭芳并排躺下,“我听说来了盐商?”
    庭芳嗯了一声:“放开了盐铁专营,他们就似闻着烂菜的果蝇。去年底急着盖房,没一个肯来。今年呼啦啦的来了一群。我也不管他们,只抽税。不免有些与地痞流氓勾结,现没空处置,将来再收拾吧。自来水都弄好了,竹水管从屋檐上过,众人都说好。盐商茶商见了机会,把原先我们空着的地都买了。咱们那水力锯木的场子,没日没夜的开工,都是他们盖房子催的。有了营生就有人,周遭好些人涌入南昌。你不曾在街上细瞧,颜参政说有些往日气象。”
    说着庭芳翻身而起:“我们定一个目标。”
    “嗯?”
    庭芳一字一句的道:“三年!就三年!我要让南昌居民,嫌弃膏粱肥!”
    
    第378章 汪汪汪
    
    一个城市,三年时间经济腾飞,庭芳不确定能否做到,但她有信心。中国是有金融史的,从管仲起,便有金融手段。绵延几千年,后头的许多事都换汤不换药。如今燕朝用的是铜钱,庭芳决定学一学朱元璋,制作一批精美的铜钱,够重够华丽够值钱。比起现行的破烂货,绝对物超所值。商人为了获得铜钱,必会不顾艰难险阻也要来到江西,把此特产带走。
    后世某个搞培训的说过一句话庭芳深以为然——在商业社会讲实话不忽悠赚不到钱,可是当整个行业99%都在忽悠,只有你一个人做实事的时候呢?虽然后来证明那货也是个大忽悠,可在比烂的时代,猛的出现一股清流,至少在营销上是能打胜仗的。不独朱元璋,解放区的货币亦非常的平稳,金圆券擦屁股都嫌硬的时候,解放区的稳定便可吸引许多商机与信息,为解放区带来繁荣。
    商人不会空手而来,他们会带来商品;商人也不会空手而去,贼不走空商亦不走空。一来一回,码头上的第三产业首先就会兴起。江西有闻名天下的瓷器,本就商路广泛,庭芳正色对徐景昌道:“就一条儿,水上不能有水匪。”
    徐景昌道:“你真能给我出难题,水军不好练。”
    庭芳道:“海上的船队就有,水军早晚得练,咱还得打海战呢。”
    徐景昌道:“事儿不能都挤在一处,上回你说书不是还讲了隋炀帝,倘或别一个人把科举制、三省六部制与京杭大运河都干了,他就是千古明君。”
    庭芳撇嘴:“他且不止干三件。他修京杭大运河也不全无辜,损江北以肥江南,江北定要造反。不提那个,我倒想一件件做,只怕你家殿下没那么多功夫等。万一他真被太子收拾了,咱俩可真得篡了。”国外大革命汹涌的思潮还未传入,这片土地的人们依然习惯有皇帝。现在搞共和是不现实的。
    徐景昌轻笑:“太难了,不干!”调遣千军万马的确风光,是男人都觉得爽快。可调完看看后果,只余满心怅然。人的想法会变,但至少现在他享受不了生杀予夺的快感。日后真的有变再说。
    几省水灾后,许多军户都逃了。逃得一阵没了吃的,便伙同地痞流氓,当了水匪。故近来江上水匪横行,严重阻碍了南昌的发展。水路是江西经济军事的生命线,控制不住水路,他们还玩个蛋!徐景昌固然觉得难为,还是将此事记在心中。不能肃清盗匪,至少能有一支保护大船队的武装,顺便为将来绕路袭击京城做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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