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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末悲歌_分节阅读_第48节
小说作者:周蓦   内容大小:855.45 KB   书页:辽末悲歌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6-12-03 09:17:43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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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官秩,见是封的“副统”职衔,便知道金国人为招揽韩大人,下了颇大的血本。
    “详情即是如此,请各位大人议处。”
    此事关乎重大,韩大人一脸庄正,不带丝毫倾向,众人又如何敢应,堂中一片寂静。
    等一时刻,见没有动静,韩可孤陡然怕案而起,大声喝道:“来呀!将此人与我绑了!”一甩手将放到了台案上的信印与锦盒一并拂落在地。
    最恨苟且偷生,萧狗子本来就对韩夫人与聪儿小姐的死耿耿于怀,此时听令,也不等守卫堂前的兵士进来,便几步过去亲自把抖成了一团的韩玉拿住。
    韩玉只感觉双臂像是被扭得断了,疼得满头冒汗,但受摄与大伯父强硬的气场,不敢大声哭喊,只能低泣着任由萧狗子拎起来递给跑进堂的兵士捆绑得牢靠。
    “推出去砍了!”韩可孤不由分说喝道。
    才避过金人一劫,又降下辽衙一难,韩玉真正被太岁临头,苦不堪言,顿时也没了理智,大声嚎啕起来。兵士们得如山大令,推他便走。
  





    正文 第九十三节
  更新时间:2-26 21:13:59 本章字数:2439

    虽然不屑,但终究是大人的一脉血亲,李长风不忍,赶忙疾步上前拦住,大声规劝:“大人,两军交锋尚且不斩来使,何况他是大人亲族,也是受掳被逼的无奈之人?????“
    “不肖子孙,较之敌人还要可恨!“韩可孤冷笑道。
    韩可孤青年便离开家乡从政营生,虽然众人中有跟得他久的,但由于其治家严厉,少有人与他眷亲相熟,认识韩玉的就更加没有,此时闻言才知道下面捆绑之人是大人的嫡亲,众人相顾失色。虽然韩玉行为可恶,但大人的亲属如今都受制于金营之中,朝不保夕,好不容易能借机逃出一个,再杀了,岂不自绝了韩氏一门的根脉?大人可以大义灭亲,但堂中诸将却不能如是想,便相随着李长风跪下去,不知如何相劝,都直挺在那里一声不吭。
    望着堂下跪着黑压压一片部僚,韩可孤无奈,他不能无视众人的颜面,只好退而求其次。
    沉默了半响,才陡然说道:“诸位请起,看在诸君金面,那便留下这个忤逆的项上人头,也好过营给哈哥利回话。”
    韩可孤悲愤溢于言表,诸人有心相劝,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无力得不足以慰藉韩大人受伤的心灵,只好在李长风的示意下,蹑手蹑脚退出去,各自回营回府。
    是夜,李长风无眠,见韩可孤房中烛火通明,知道他骤得噩耗,心中必然痛苦,便过去预备相劝。亲手调制了一碗蛋花汤,汤很稠,如同他对韩可孤的关心。
    烛光下,韩可孤伏案奋笔疾书,暗黄的光线将自己的身周镀上一层淡金色的晕影,显得神秘而圣洁。
    见到李长风进来,韩可孤便哑笑让其入座,表面全然看不出心理才受过足以致命的打击。这恰恰是李长风最担心出现的状况,悲哀往往使人产生灰色意志,这是一种较之身体创伤还要可怕的心理疾病。病有药医,心病唯有自医。此种不良情绪最需要及时宣泄,可韩大人现在的情况明明就是在刻意隐藏,把一切闷在心里。
    韩可孤随手接过李长风递过来的蛋花汤,拈起羹匙品了一口,也不做评论,指了指刚刚书就的文稿说:“长风过来的正好,且帮我推敲推敲。”
    李长风上前拿过来,入座细读,竟是给哈哥利的回执:
    “???可孤寡学,亦知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道理。吾性缙拙,为其主,奉其事,存其体,名节事身,岂敢为家顾而损天下焉。
    汝损吾妻儿,却不闻人生而为死,各得其所,能全节烈之名声,本非憾也。
    汝擒吾子侄,然韩氏族丁有余,祖宗禋祀无从断绝,便无忧也,汝以此欲挟吾以降,心机枉费。
    可孤又闻,刑不上大夫,祸不及妻儿,今汝悍违人伦,足使天下鄙之,吾若降与汝,岂非同做鄙夫乎?”
    句句沉重,字字珠玑,李长风默默看罢,心中感慨万千,将书信折叠起来,在案头寻到封皮,放进去。
    “长风,”韩可孤见李长风读完,问道:“这些年戎马倥偬,好久不曾提笔了,文字上生疏许多,你且帮我斟酌措辞是否得体?”
    “文章千古事,清白在人心。大人的心迹昭彰日月,长风岂敢增删半字?”说着便要捡起此时心中最担心的事体做些规劝。
    韩可孤摆了摆手:“观今日之世情,生灵涂炭,人路断存,亡命破家之人比比皆是,可孤之遭遇不过柳河中一滴弱水的份量而已。”
    一边说话,一边封了火漆,喊萧狗子将那枚在前日被堂上漫地青砖摔钝了一角的铜印,一并交还给韩玉,使其带往金营回复哈哥利。
    狡兔死,走狗烹,加上武将共性,基本上都鄙视贪生怕死的懦弱之辈,此时韩玉返回金营,失去了可资利用的价值,后果一定不好。李长风求情:“我观韩玉也是忠厚之人,只是性格懦弱了些,又陡逢劫难,无措失形也在必然,此番下书身不由己,若如此的回返金营,必无生理,莫如留他下来,另差使者前去复信,也算保留他一条性命。”
    李长风是有一层为韩家多留一条传承血脉的意思。韩可孤久历人情世故,自然明白李长风话中含义。捻起胡须沉吟了半刻,他不肯轻易拨了李长风的颜面,也是不忍在自己手上间接沾染到亲人的鲜血,便勉为其难的表示同意。
    也是说办就办的急性子,主意一定,韩可孤指示萧狗子陪着一直候在门侧正蔫蔫打盹的韩炜立即出去安排。儿子虽然年龄阅历尚浅,但这些日子以来长辈们言传身教,遇事又有韩可孤在侧旁参谋指点,做事情体统了许多,所以由他代传命令韩可孤很放心。
    李长风见韩可孤诸事安排得妥帖,才咬了咬牙,把思忖良久才做出的艰难决定郑重做出禀告:
    “大人前日的提议,可风已然想得妥帖,就依着您的命令,我便去朝廷中任职。”
    一面是与私不舍而流连痛苦,一面是与公得佑而如释重负,韩可孤面上表情陈杂,他默然端着已然凉透了的蛋花汤,在无意识中一迭声念叨:“想通便好,想通便好。”??????
    ——————
    朝廷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李长风入职金阙的敕旨很快便传达下来。虽然心中有千般不舍,万般留恋,但最终也要启行。临走前,他同韩可孤秉烛夜谈,从天下大势、国政走向到身心体魄、琐碎人情,事无巨细都有些纵论,才依依不舍而别。
    李长风年少多才,惯与各阶层的人事打交道,所以人缘极好,尤其在已故黄靖大人的营中,曾经朝夕相处,又主事过一段时间,陈伟园等袍襗同事,最不舍他离去,依依相送三十里,才在他再三恳劝之下回转,临分手时,李长风不放心地又一次叮嘱众人:
    “靖公在世之时,与韩大人良师益友,诸位事韩公当如对靖公一般,方才不愧逝者英灵。从今尔后长风入朝与内,诸位奉韩大人与外,如此内外共力成就出些建树,才不辜负靖公遗愿。”
    众将官泣泪,齐声答应。
  





    正文 第九十四节
  更新时间:2-26 21:14:00 本章字数:2541

    马行迅速,不一日到了兴中府,有韩可孤的信笺为凭,节度使萧抗剌见李长风年少英姿,锐气外显,十分高兴,虽然是初识,但久闻其名,相见恨晚。
    “朝中正在人荒,足下此来,如雪中送炭也!”萧抗剌说得实情,李长风听得耳热,连连称呼不敢当此谬赞。萧抗剌说:“长风乃可孤大人所倚重之人,某早闻大名,可谓如雷贯耳了,莫要自谦。”
    接着问起韩可孤妻女罹难,族人被质的惨事,李长风着要紧的大略讲了。又说:娘娘听闻报告,心中大恸,已有褒慰的赐诏给韩大人,旨曰:卿之忠心体国,天地昭然,此难非卿莫出,乃彰显忠君之心也。
    诏文虽然拟得浅白,但足见体贴,萧抗剌抚着短须道:“这道谕旨是某代娘娘草成的。”
    李长风拱手代韩大人表示感谢,言道:“韩大人领诏感动,撰写的谢疏也交给了长风一并带来,正要请萧大人转呈圣后娘娘。”
    “哦!”萧抗剌一向仰慕韩可孤的才学知识,听得李长风言及有他亲笔的谢疏到了,连声催促着要先睹为快。
    “————臣所以自处,乃知《易》之爻辞有曰:有悔贞吉,内难而能正其志。昔有唐人李晟家眷百余口陷贼营,军中有言及家眷者,晟泣极而曰: ‘天子何在,敢言家乎?’臣才虽不及晟之万一,然为国之心难泯,纵妻女丧而族人质,亦不能改初衷。————”
    寥寥数语,尽道一片丹心,萧抗剌读罢奏疏,感慨万千:“纵观今日之朝臣,能比古贤者,唯韩公一人尔。”
    又说了几句闲话,萧抗剌告诉李长风,朝廷已经议定,使他往户部任职,并着重交代了朝堂之上的一应礼仪法度。
    初次过府拜谒,久坐不合礼数,李长风便起身告辞,萧抗剌在朝中朋党不多,平日闲话的人更少,难得有李长风这么个知趣儿的人来临,如何舍得就这么轻易去了,赶忙伸手挽留:“你我一见如故,日后朝事紧张,便难得闲叙了,再谈片刻!再谈片刻!”
    也不管李长风同意与否,便又令下人重新沏了新炒的叶子茶水奉上来。
    李长风见他留得诚恳,不好意思强走,便又归了座位,继续寻些话题叙谈。
    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谈话亦是如此,萧抗剌年长见闻广博,李长风年少才思敏捷,又懂迎合人心,两个人都是健谈之人,说得兴起,便不知不觉到了夜深处一轮明月上到柳梢头,饭桌上也不顾忌食不言的道德规范,只一味议论不停,端的投契。
    一番言谈,李长风观察到这位面相粗豪的节度使大人,身上颇带着一股文士风采,与韩可孤的儒雅之气又有不同,虽然年岁上长些,却举止直率中带着飘逸,磊落而洒脱,全没有贵胄高官们惯有的傲慢习气,难怪能与笑谈中斩了金军的劝降使者;有几次亲冒矢石,率兵击退来犯之敌,保住兴中城池,为皇后娘娘留下一片落脚之地。
    萧抗剌的府邸规模很大,结构严谨,东西两角有阙楼,显得分外肃穆庄严,主、配房有回廊相连,厅堂除正门外并设侧门,所以使得房间更见敞亮,深远而旷达,四壁排布的都是书籍,显赫的贵气中充斥着书卷之风,浑不见奢华本意。对坐案头的两个人谈古论今,全不似初相识的模样。李长风由于身份地位的关系,初始还秉承一些‘相谈不可言尽,留三分余地与人’的江湖理念,然而萧抗剌却全然无所顾虑,在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生人面前嬉笑怒骂,警句迭出,褒贬起时政来百无禁忌,入木三分。
    李长风有些庆幸,在他的心目中韩可孤可比若北安州城郊的锅撑子山,岿然立于天地间,凛然不可侵犯,给人以安全可靠的感觉。而今日又识得了活络不失旷达,有如柳河之水的萧抗剌大人,无风时泄流不波,激昂又波澜壮阔,让人洗忧却不丢热血。
    喜文之人自然都是爱诗之人,萧抗剌与李长风相谈欢愉,言辞中免不了提出此道,见李长风应对有秩,萧抗剌更加高兴起来,从案头上取过自己的几首近作给他欣赏。
    《诗论》有曰:"诗亡离志,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是 “直觉”见。常致物我两忘,情趣与物态往复交流,超然俯视意志的挣扎,恍然彻悟外在的光怪陆离,由形象得解脱。李长风吟哦几首,果然才情洋溢。观诗如观人,是以人之性情品德、风韵气骨论神之内外盈亏,运行之有形神、神气、神韵,辨腠理之微,抉玄秘之妙。这理论果然诚不我欺,萧抗剌诗间文字虽然略显粗糙,但贵在大气磅礴中不失细微之处做点缀,诗骨清奇之处,忘韵适诗,授之以政,使於四方。观赏中,颇感觉有几分与黄靖的文风近似,李长风思想里不由生出几丝酸楚,便脱口而出:“靖公在世时,也雅好此道呢!”
    “是故黄靖老大人么?”萧抗剌不恼李长风刹了此时风景,接口道:“某曾拜读过他的临终遗表,确是如诸葛武侯《出师表》一般的血泪文章,不觉使人潸然泪下。”
    听萧抗剌如此说,李长风才知道黄靖临终的遗疏已经在朝中传播开来,想是皇后娘娘有意将靖公作为忠君的典范,用来激励朝臣们戮力向国的决心,便问道:“另有靖公致韩大人的诀别书更是真情吐露,慷慨激昂,堪称不朽,不知大人可曾阅读?”
    “哦!”萧抗剌兴致盎然:“不知长风能否忆得原文,日后一定要抄与某欣赏一番!”相谈甚欢,萧抗剌在不觉间将称呼也改了,显得格外亲近。
    “诀别书长些,长风急切之间不能忆得全面,却有靖公的两首绝命诗,至今犹响在耳边,现在便可诵出来,请大人赏鉴。”
    “哦!”萧抗剌更来了兴致“快诵,快诵!”连声的催促。
    “驿马未劳竟落鞍,山河万里吊民残。剑风不洗孤臣泪,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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