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次。”
“什么时辰?”
“大概是子时的时候,我有些口渴了,就叫了春桃一次。”
“当时她们可都在。”
“是!”
“早起什么时候起身的?”
“卯时!”
卯时,早上五时到七时。
“也是春桃和春草伺候你起身的吗?”。
“是!”
夜间子时,早起卯时。跟林婉儿遇害的时间——丑时,完全无重合点儿。
“早起,两个丫头可有什么异样?”
“婢妾……”李怜儿顿了顿,不由抬眸,当初及容倾视线,不由心口一窒。
那过于平和,却又太过沉亮的眼眸。那瞬间,让她不敢直视,眼帘颤颤,随着缓缓低头,“不敢欺瞒王妃,婢妾当时没太注意。”
容倾听言,拿着笔的手不由微微一顿,神色微动,再问,“没太注意吗?”。
李怜儿抿了抿嘴,面色紧绷,“婢妾真的没太注意!”
容倾听了,深深看了她一眼,随着温和道,“我知道了!李姨娘先回去休息吧!”
李姨娘听了,猛然抬头,“婢妾可以回去休息?”
“自然!”
“谢王妃,谢王妃!”李怜儿叩谢,脸上一片感激。
容倾看了她一眼,移开视线,看向齐瑄,“齐管家,你暂找个下人服侍李姨娘。”
“属下已安排好了!”
容倾点头,李怜儿下去。随着春桃被带到。
面色灰白,难掩惊惧,瑟瑟发抖跪在容倾面前,“奴婢叩见王妃。”
容倾继续保持半蹲的姿势,拿过护卫手里的血衣,放在她面前,“这件衣服,你可认得?”
视线触之,那一抹血色,春桃脸色更添一层雪白,“奴……奴婢认得。”湛王府的女婢的衣服都是这样的。
“刚刚护卫清查了府内下人的衣物,已确定就你的少了一件。”
春桃听言,差点没晕过去。
“现在这件染了血色的,就是你的!”
“怎……怎么会……”
“为何杀林姨娘?”
容倾话出,春桃瞬时惊呼,啼哭开来,“奴婢没有,奴婢没有杀人,求王妃明察,呜呜呜……求王妃明察,奴婢真的没有!”
看着面色死白,惊惧大哭的春桃,容倾面色淡淡,“衣服是你的,李姨娘的药也是你管着的。林姨娘遇害的当天,跟着李姨娘去过林姨娘院中的也是你。对于以上种种,你有什么话要说?”
“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春桃慌乱无措,急切道,“奴婢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奴婢衣服明明是在柜子里放着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子?还有姨娘的药,是奴婢管着的,可是在姨娘停药后,奴婢就再也没碰过。还有那日去林姨娘院儿,奴婢就是帮着倒了杯茶,其他,真的什么都没做过。王妃你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没有杀人……呜呜……”
容倾听了,忽而转移话题,不再逼问,反而问起了别的,“你跟谁一个屋子?”
“跟……跟春草!”
“前日值夜你也是跟她一起的?”
“是!”
“晚上可曾离开过?”
“除了如厕之外,奴婢哪里都没去过。”
“如厕暂离都在哪个时间段儿……”
随着容倾的询问,春桃颤抖着一一作答!
问题结束,春桃被护卫带下。
“齐管家!”
“属下在!”
“下一个春草你来问。”
“是!”
之后,容倾走近内室,隔着屏风,静静看着。
春草反应跟春桃相差无几。但是,却回答问题却比春桃镇定了些许。
提问结束,春草被带离。容倾从内室走出,看着手里看似凌乱却自有章法的记录,少时,抬眸看向齐瑄,“齐管家,你怎么看?”
“就现在明面上看,李姨娘和春桃最是可疑。”
“细说!”
“手里有药,下药她们有的是机会。药入熏香,林姨娘一个转身,于她们都是机会。”
“还有时间上,丑时直到天亮,屋内均只有李姨娘一人,两个丫头均未入内室。如此,她就算潜窗而出去也无人发觉。”
“潜窗而出!会有些动静吧!”
齐瑄听了,淡淡一笑道,“王妃可能不知,李姨娘也算是有身手的人。”
闻言,容倾不由讶异,“你是说李姨娘会功夫?”那纤弱病弱的样子,还真是一点看不出。
“说不上是功夫。准确的说;李姨娘舞技极好,当初她会被主子纳入府,就是因为她这一技能。基本的翻转跳跃,无声无息的完成对她都不是难事。她若想潜出,那两个丫头还真发现不了。再进林姨娘的屋子,门外的青桃也很难察觉。”齐瑄说的很是坦诚。
原来是舞技惊艳了湛大王爷。
药下了,身手也有了,剩下的一个……
“那衣服呢?”
“李姨娘既能潜入林姨娘的屋子,自然也能潜入春桃,春草的屋子,拿走一件衣服。”
话是如此,不过……容倾暂搁下心中疑点。继续道,“春桃呢?”
“药有,下药的机会有,衣服也是她的想拿到太容易。还有时间段,在丑时这个点儿——春桃曾去如厕,时间不短。这一点春桃自己说出了,春草也证实了。”
府里面的人都知道林婉儿前晚死了。可是具体什么时间,除却刑部几人,郭太医和容倾,齐瑄之外,却无人知晓。
所以,丑时——林姨娘死亡的敏感点儿!因事前不知,继而被询问之人,无法去刻意的避过。
“那不算短的时间,又加上青桃刚好不在,她要残害林姨娘也并非不能做到。”
“那春草呢?春桃的衣服,放药的地方,她想做些什么也很容易。”
“王妃说的是。但是,下药的机会她没有。还有,在丑时那个时间点儿。香姨娘因为不舒服,特让丫头秋菊过来向李姨娘讨过药。只是,春草因为担心惹出什么事儿,所以没给她。但是,无形中却证明,在丑时那个点儿,春草哪里都没去。秋菊已证实过。”
如此说,凶手不是李怜儿就是春桃的。
而毒药从何来,怎么来,无需再细查,从她们口中自会得知了。可是……
容倾凝眉,却是若有所思。
齐瑄看着,开口,问,“王妃可是觉得哪里不对?”
容倾抬眸,看着齐瑄,平稳道,“若凶手是李姨娘的话,那么,有一个地方让人想不明。”
“什么地方?”
“若我是李姨娘,我预谋好要去杀害林婉儿。那么,在去之前,为确保万无一失。我就算不给春桃和春草喂点迷药,也会责令她们晚上不许进入内室。不然,碰巧在秋菊来借药的那个点儿,万一春草未加思索进来了。那么,她夜里潜藏外出的事儿,当即就露馅了。”
“王妃说的是!”
“还有,在询问过程中。我曾问过,在翌日早上,可曾发现两个丫头有何异样。齐管家还记得李姨娘是怎么回答的吗?”。
“她说不曾!”
“是呀!竟是不曾。”
“这有什么不对吗?”。
“说不上不对。就是多少有些不符犯罪心理。若是我杀了人,在回来之后,定会仔细观察她们的反应,看她们可有察觉什么。”
齐瑄听言,扬眉!这还能以己度人么?
容倾凝眉,沉思,“除非是非常之人。否者,在犯了罪之后,心理多少都会有些不平稳。心虚使然,欲藏罪的心态之下。都有些草木皆兵的敏感阶段。当然,也有截然相反的情况。那就是,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那么,面对询问反应很是镇静,平静的。”
齐瑄听着,那奇怪的感觉再次袭来。
面对死人,容倾反应太平静。面对那可怖的死状,容倾反应太如常。
还有一系列的询问……
对青桃,是循序渐进。
对李姨娘,是柔与厉并重。
对春桃,开口既是当头一喝,震的你当即乱了方寸。
问题透彻每个关键点儿,每个敏感点儿。一些重复,从中套出某个说谎点儿。一个对不上,就必是有谁在说谎。哪一种细致,那一种细微,几分老辣。
齐瑄每每看到,一个感觉:自如,熟悉,那瞬息的气场跟刘正很是相近!
感觉出,怪异感生,一个闺阁小姐,怎么会懂得刑部那一套呢?
怪异感隐下,齐瑄看着仍在思索着什么的容倾开口,“若非是李姨娘,那么极有可能就是春桃了。”
容倾听言,一句疑问随着出口,“若是春桃。那她动机是什么?”
李怜儿杀林婉儿,或是在争宠的路上有过什么过节。可春桃呢?
“林婉儿可是曾为难过她?”
“这个,属下还需查探。”
容倾凝眉,“我总感觉凶手并非是李怜儿和春桃,而是另有其人。”
“为何?”
“既要害人,怎么还会留着把柄等人来查。”
“王妃指的是……?”
“就是药!簪子不好处理,衣服一时难以销毁。可药却绝对可以。若我是李怜儿,我必会把五天的药都喝完,然后把甘青全部放入林婉儿的香炉之中,一点点药末也不会留下。若我是春桃,就算李怜儿不喝了。那么,我即刻会不舒服一个,然后请求李怜儿把药赐给我,把药喝了。舍下甘青用来谋害林姨娘,一点儿痕迹都不留下。”
“王妃言之有理……只是,这么一来的话,可就又回到原点了。”
“怎么会是回到原点儿呢?”
“那王妃接下来预备如何?”
容倾眸色沉沉,“既然明面上再难有所发现。那么,只有看看内里了!”
齐瑄听了,一时有些不明。不过,他的疑惑并未持续太久……
“守着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我说,你记,点滴都要记上,不要有任何遗漏。”
“是!”
令下,容倾手中刀子落在林婉儿身体上,由胸口处,缓缓划开,向下……
齐瑄看着,眼底神色变幻不定。
“气管黑紫,非正常!”
“心肺完好,无损伤,正常!”
完好,正常!
当这个几个字入耳,齐瑄眉头瞬时皱起。
容倾眸色深远,继续……
“脾胃完好,无损伤,正常!”
“肝肾完好,无损伤,正常!”
“子宫破裂,创口掺差不齐,有挤血……”
“私处撕裂,创面……”
刀子下,数据出,内里情况一清二楚,结论下!
解剖结束,缝合完毕,容倾看着齐瑄,眉头紧皱,“林婉儿并非死于毒药。”
齐瑄点头,“是!若是药致死。那么,她内脏必然受损害。可现在,受损之处只达咽喉。由此可见,她应该是在死后,再被人喂了药。人已死,所有意识消失,吞咽已然不可能。所以,药只能到咽喉,再无法向下。”
“嗯!我本以为,林婉儿是在昏迷中被人喂了毒,她沉迷之中无意识咽下而后致死。当人死,无论对她做任何事,再大的伤痛也不会再有一丝反应。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这是有人用毒在迷惑我们。”
“嗯!”
“那致她死亡的真正原因到底在哪里呢?”
“脸上的伤,下体的伤,也足以令人致死。但是,有一点儿却不成立。就是只凭那点儿迷药,凶徒敢在林婉儿脸上刺划,她必然会醒来。如此,不会没有一丝动静。”
“是!所以,她脸上的伤和下体的伤,必然是在人死后弄出来的。”
“所以,她应该还有一个致命点儿。”容倾说着,视线落在林婉儿的头部。那唯一未解刨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刀子重新拿起,“记录!”
“是!”
刀起,刀落,头颅打开……
动作轻缓,目不转睛,仔细,认真,一点一点,徐徐查看!
“额骨完好,无损伤!”
“顶骨完好,无损伤!”
“枕骨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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