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命的是,李宏从未遇到过这等情况,凭借几世累积的经验来看,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就只能是静听天命了。有可能两三日,五脏便会恢复;有可能需要一年半载才能恢复;还有可能永远也恢复不了。
李宏恢复了心境,此刻情绪只是微微起伏,外表更是冷静异常。
……
夜深人静时,崔氏早已经安然入眠,李宏则开始思考自己下一步的打算。五脏已经淬炼结束,三田已经贯通无碍,可惜仍未开通九窍,否则就算五脏真的受损,修行仍能继续下去。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修炼呢?道门讲究五行阴阳齐备,一开始的修炼离不开五脏。如果修炼单一属性的元力,倒有法子可想,但那不是长远之道!”李宏记起有一世自己修炼元力,仅仅八百年便耗尽了寿元,于是不敢做此存想。
想来想去,不用五脏为基础的修炼之法倒有不少,但均是旁门左道,得不成正果。正在辗转反侧,李宏突然一笑:“我真是舍近求远,眼前不久有现成的法子吗?”
清晨,李宏起床,忙不迭出了门。前一晚,他没有入定修行,而是实实在在地睡了一觉,整个人都有一种久违了的清新之感。
摔琴给他的令箭,已经用了,如今只能亲上天然山颠才行。十里累闻得主人一声哨响,立刻来到近前蹲下。李宏翻身上背,喝道:“上山!”
十里累为了讨好主人,抖擞精神,撒开四腿拼命地往天然宫跑去。这天然山看着并不巍峨,然而要想凭着凡俗的腿脚跑上山巅并不容易。李宏知道这山峰乃是以神通移来,内中乾坤异数,从山脚到山巅整个空间都被压缩了。若是绕着同一高度奔跑,路程倒是实实在在的,但若是往上或者往下奔跑,每一米其实都有百倍以上的距离。
李宏也不着急,他有意要锤炼锤炼十里累。
这一次,十里累倒也争气,它咬紧牙关,最后硬是没有歇息就奔上了山巅。李宏回头一看,自己居住的草芦仍在‘不远处’的山腰,被云雾所遮绕。再看胯下十里累,汗涔涔,湿津津,已经累得快要脱力。
李宏双手捂住十里累的耳朵,运转真元。瞬间之后,十里累便觉得四肢温热,疲累顿消。它一个畜生,不晓得好歹,只知道欢喜,于是撒开欢在山巅平地上狂奔,大小数座宫殿瞬间被甩到耳后。
一路上稀稀落落遇到一些同门,大多递来冷眼。前些时日,李宏不大不小地一闹,已经在天然山闻名遐迩了。一众同门都知道李宏是掌门的心头肉,各种传言也早已经漫天飞舞,所以各人虽然暗地里不忿,但明面上却都不愿意来招惹李宏。大道艰难,人人争先,正经修行之人,没几个喜欢置闲气的。
李宏目光如炬,瞥见旁人递来的冷漠眼神,以及那眼神中隐含的轻蔑和嫉妒,只是淡然一笑,毫不介意。在李宏看来,这些人都是尚未登堂入室的末学后进,与自己全然不在一个层面,实在也是无气可置,简直提不起兴趣去稍微关注分毫。
十里累只觉得到达山巅之后,一切都变得轻松起来,自己奔跑如风,而且体力绵长,心里高兴极了,于是奔行得越发恣意,惹得越来越多的人投来注目礼。
一般人不愿意也不敢招惹李宏,但不代表整个天然山就没人敢这么做。比如两天前被李宏用法术打了一跤的曲杨,此刻就正憋着气。
曲杨奉掌门青木真人之命前去传授李宏导引筑基之术,她这人生得迂直,性格古板,脾气粗鄙,但却谨守规矩。虽然心里不喜欢李宏,也不理解为什么掌门师姐对他青睐有加,但既然奉命去传授,她便一丝不苟、一板一眼地教,自然也不懂得什么变通。
两天前与李宏比较拳术,被李宏用法术胜了,心里十分气恼,但却不肯破坏规矩,于是按着订下的日程乖乖回到天然宫,要等再过三日才去寻李宏晦气,哪里知道李宏竟然提前一日送上门来。曲杨裂开大嘴一笑,露出得意的神情:“好小子,地狱无门你硬要来,那就别怪姑奶奶不客气了!”
曲杨守规矩不假,但并不代表她不会报私仇,更不说明她就是个良善之辈。只见她放出自己拿手的碧绿烟雾,转眼来到近前,人还至,声先到:“好小子,你来得正好!”
第二十五章 度厄长老公孙隐
“巧什么巧?我的手下败将!”李宏闻声便知道来者何人,也不避讳,大声喊道:“曲杨长老前日比武败了,想是痛定思痛,揣摩出什么好招数了?”
李宏这一喊,顿时吸引了更多的弟子聚拢前来。
摔琴、禾木还有红绸都闻声而至。
曲杨原想着在天然宫外当着众多弟子的面给李宏一个下马威,挽回一些颜面,哪里知道李宏竟然豪无顾忌地先发制人。
围观众人自然并不都相信李宏的话,但还是有少数人开始议论。
曲杨听得明白,立即气得三尸神暴跳,一把扯碎遮蔽自己的烟雾,连装神弄鬼也懒得装了,显出真身来,扬手发出法术要打李宏。
早有摔琴和红绸不约而同跃出人群,来到李宏面前,四手连动,瞬间捏出数个法决,化解了曲杨的数道法术。
曲杨的修为远在两女之上,但她只想教训一下李宏,所以出手并未使用全力,饶是如此,摔琴和红绸二人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堪堪化解李宏的危机。
前者是得了师父密令处处维护李宏,后者是起了争强好胜之心处处要与摔琴较劲。无论如何,两人现下都是帮了李宏大忙。
李宏料定必会有人出手,即便无人出手手中还有保命的法宝,所以有恃无恐,显得镇定自若。
人群中早就议论纷纷,认为李宏胆色过人者有之,认为李宏装腔作势者有之,感叹李宏洪福齐天者有之,鄙视李宏狐假虎威者有之,不一而足。李宏对一切议论都视而无见,因为对他而言这都是与大道无关的旁枝末节。
曲杨脸色暗沉,哑着声音说道:“你们干什么?敢破师叔的法术?长本事了?”
“弟子不敢……”摔琴话没说完,就被曲杨打断:“你们真是目无尊长……”
曲杨的话也没说完,就被突然现身而来的青木真人打断了:“师妹何故生气?”
“怎么摔琴和红绸又惹你生气了?她们还小,都是孩子,你有几百年修为,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李宏?他这才入门不到一个月,能惹到你?你可是著名的鬼见愁,是不是你要求太严格了?”
不等曲杨话说完,青木真人已经一连窜说出一大堆废话,硬是将自己的师妹挡住,憋得曲杨一脸通红,一肚子闷气。
前几日听说李宏想要学习法术,青木虽然高兴,但只权当李宏是一时兴起,所以随便请了曲杨出山。当然也是存了心思,觉得曲杨为人认真,就算李宏不是当真要学法术,多少打个牢固的基础总是好的。而今日李宏突然又闯上天然宫,青木真人便觉得李宏是认真要学法术了,于是喜不自禁地冲将了出来,正好替解了曲杨之围。
红绸眼含讥诮地盯着摔琴,言外之意:你果然是先请示了师父才动手的,真是狡猾!
摔琴没看红绸,却瞟了李宏两眼,觉得李宏有些与前不同。
李宏大大方方,要求青木真人传授道法。
曲杨憋了气,厉声喊道:“师姐,你让我教他筑基之法,如今筑基未成,他如何学习法术?他是您的弟子,照理我是不该管,但既然师姐委托我做这事,那师妹我说不得就得做完、做好,不然对师妹我的名声有损!”她一脸坚定地盯着青木真人,显然是动了真怒。
青木真人自然有办法弹压这个师妹,但天然门中的四位长老以及掌门都各有势力,明争暗斗从未停歇,所以青木真人轻易也不想得罪曲杨。曲杨虽是迂腐刚愎,但她对青木真人却是用处大于威胁。看着曲杨认真的样子,青木真人既好笑又好气,李宏对自己实在太重要,可眼下如果不给曲杨一点台阶,将来如何再见?
正在犹疑,天然宫内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曲杨师妹既然奉命传授弟子筑基之术,那自然应当完备其事才对!”
青木真人闻言,双眉微蹙,淡淡有些不悦。
那声音虽似替曲杨打抱不平,但曲杨却没有露出一丝笑容。
李宏觉得那出声之人甚为讨厌,躲在宫殿内传音,故弄玄虚,于是忍不住喊道:“说话的可是前传功长老,如今的度厄长老公孙隐?公孙长老,既然你也干过传功长老,干嘛不亲自来传功?躲在后面喊话装好人,难不成想借机挑拨离间不成?”李宏仗着自己十二岁,年纪尚幼,胡乱喊话,却是将青木真人与曲杨之间的心病喊掉了。
青木真人正在暗暗得意,众人突然哗声一片。原来五十年不曾步出天然宫的度厄长老公孙隐竟然在今日破关而出了。
五十年前,青木真人与师姐‘鱼龙上人’争夺掌门之位。彼时前一位掌门已经离奇失踪数十年,整个天然宫乱做一片,正是需要人来鼎力乾坤之时。争夺掌门最有力的三位人选便是绰号‘无影天公’的公孙隐,鱼龙上人以及青木真人。这三人是那一代弟子中资历最深的几位。
但是最后公孙隐却突然退出竞争,决定在天然宫中闭关。这一闭,便是五十年。有人说如果不是公孙隐闭关,现如今的掌门或许会是公孙隐。所以青木真人与公孙隐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瑜亮情结。
如今门中弟子大多年轻,许多人都没有见过公孙隐,所以他此刻现身立即吸引了绝大多数的注意力。
李宏一瞥,早看见一个样貌年轻、容颜俊俏的道人从远处走来。那道人生得眉分八彩、俊朗飘逸,说不出的好看,若不是胸前有黒髯,看着年纪不出二十。显然是用法力精心打扮过。
道人背着手,不怒自威,走得却是极慢。然而转眼却到了近前。
“你就是刘满?”道人公孙隐突然开口。这一开头立即又吸引了无数的注意。
“那就是师伯?”
“好俊俏,好年轻啊!”
“他的声音真好听……”
弟子中以女子占绝大多数,公孙隐一现身立即引来无数夸赞。
李宏知他是得道的真人,又是天然宗的前辈,所以对他的装腔作势不以为然,只是拿不准他为什么会在此刻现身,当下微微一笑,既看不出是冷笑,也看不出是奉承:“正是区区在下!”
“听说你不大愿意让曲杨师妹传授你筑基之术?”
李宏心念急动,元神早已经做出了各种推测,只见他淡淡点头:“曲长老长得不太好看,我不喜欢她教!”一句话顿时又引来一阵哗然。像李宏这般言语直接的,在天然宗并不多见。
然而,曲杨却不在意:“贫道确实是丑了一些,但与修道无妨害!”
“不光长得不行,传授的东西也着实不行!”李宏摇摇头:“我不需要再筑基,只需要功法即可!”
“不筑基就想修炼功法?你简直是痴人做梦!”曲杨这人也是心直口快:“你这小子实在不知好歹!”
青木道人在一旁不好说话,心道:“刘满,今天的事到底怎么终局,归根结底还得看你眼下怎么应对了。”
李宏聪慧过人,也不与她争辩,只说道:“你的筑基之法不就是导引术与拳术吗?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会的都打来我看看,我看完了,学会了总可以了吧!”这已经是李宏做出了让步。他知道既然公孙隐都现身了,那么青木真人绝无强逼曲杨的道理,为今之计只能是让曲杨心服口服!
曲杨失声大笑:“好狂妄无知的小子,果然是骄傲自满之人,难怪取名一个‘满’字。”
第二十六章 灵根道木
不知怎的,曲杨嘲笑刘满的名字,却让李宏有点义愤填膺。“亏你还是长老,见识忒浅。这‘满’字乃是功德圆满、志得意满的意思!人果然是心有所想,言有所指!”末尾一句语带讥诮,话一出口,李宏又略微有些后悔与懊恼。后悔者倒不是怕得罪曲杨,而是好奇自己怎么会与这些凡俗之人置气。
曲杨也不生气,扭头看看青木真人。言外之意:既然这小子如此说了,你看怎么办?
青木真人尚未说话,公孙隐斜跨一步,伸右手捂住了李宏的手腕。李宏微微有愠色,但却仍骑在虎背上未动。他知道公孙隐想探究自己的实力。
泥丸宫、识海内有不下百道高深的禁制法术,凭公孙隐的道行决计破不开,李宏的元神无虞。丹田之中,并无丹火,顶多气海内真元充沛一些,其他则毫无破绽。
李宏心道:“若不是丹火熄灭,我何必来此!”
果然,公孙隐默不作声,微微皱眉,很快便将手撤去了。
青木真人正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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