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有可能是杨家村的人建在那里,故意压着潘家村的人的,这么说来,那潘家村心里的郁结,只怕已经非常深了。”
由于宋朝自开国定下的重文轻武之策,使得中原汉人不复汉唐的兵强马壮,屡遭异族欺凌,最终被蒙古所灭。因此宋朝时因抗辽而就义的将军杨业,就被变成杨家将的故事,在民间格外传颂,以寄托百姓抗击外族的心愿。而正是杨家将故事中,杨家将屡遭奸臣潘美的陷害,于是民间潘,杨二姓之人,多有冲突。尤其这里的杨家村,更是时不时的就攀亲于杨家将,并说潘家村乃是奸臣之后,而那潘家村,本身实力不济不说,而且由于本家有潘美这个奸臣,也不由得气势矮了三分。
几人又走了一段路,已经进了潘家村,于凤娘指着路旁边的一座小店道:“去那里吃点东西吧,大家也都饿了。”仔细一看,那确实有个小店,店外招牌写着“于氏梅花包子”六个大字。
于凤娘看了看,奇道:“那梅花包子不是南方的么?怎么这里也有。”
任风道:“随便挂个名呗,我奇怪的是,这里不都是潘家的么?”
齐巍想了想,道:“或许是嫁来的外姓人开的。?”
几人再往前走了一会儿,进了店,那店很小,里面就老板娘一个人操持着,听见有人来,立刻出来招呼客人。只见那老板娘生的肥头大耳,一副村姑样子,但是却身穿一身白衣,里面透出粉色领子,头发则梳成两只角的样子,颇像陆越铭在齐家班时候扮演过的哪吒。
几人坐下,点了些包子,于凤娘突然道:“老板娘,烧鸡可有么?”
那老板娘笑道:“咱这儿卖包子的,可没有那个。”
等老板娘走开,任风对于凤娘道:“你也真是的,来这里要什么烧鸡?”
于凤娘调皮的笑着,偷偷指了指老板娘,小声道:“你看她那头发,像不像两只鸡腿?”
齐巍忙道:“别说了,那老板娘……”他说着做了个手势,意思是那老板娘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等会儿包子上来,几人正吃着,突然听到一声大喊:“姑姑,我潘二牛来了,快上包子。”几人一看,只见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为首那个……穿着一身金甲戏服。
结果这些人一进门,就和齐巍一行人对上了眼。片刻之后,那潘二牛大喊道:“姑姑,欺负我的贼人来了,快点帮帮我。”
那老板娘顿时冲出来,满脸怒气的瞪着几人而潘二牛也忙和几个人躲在那老板娘后面,老板娘道:“怎么回事?”潘二牛首先指着陆越铭,道:“就是他,还有他们,要杀我,那天我好不容易跑了。”陆越铭心里叫苦,你这家伙,冒充我在先,这时候居然恶人先告状。
齐巍忙上前解释:“这位大姐,是一场误会。”
潘二牛指着他,道:“胡说,明明是你们追上来要打我的,尤其是你。”说罢一指陆越铭。
高廉忙对陆越铭施了个眼色,陆越铭上前施礼道:“误会误会,那时候我是看你身着不凡,想和你交个朋友,喝杯酒的。”他心里则是忍不住骂娘,要不是现在正在潘家村,我在城隍岛可是学会过很多不让人多嘴的办法。
那老板娘冷笑道:“喝酒?好,那咱们先划个拳吧。”说罢脚一点地,身子飞起,两手不断从肥硕的腰下抽出金针打过去,嘴里还念道:“五魁首啊,六六六啊,七个巧啊八匹马啊……”
陆越铭忙一脚踢飞身旁的桌子,两手接住,桌子面做盾,旋转着把那些金针全挡下,那老板娘顺势身子上前,一拳打在那桌面上,直接把桌子打透,拳头打在陆越铭身上,陆越铭运足内力,硬扛了下来,不觉得怎么疼。于是心里放心,把桌子用力往前一推,那桌子正拍在老板娘身上,陆越铭又飞起一脚,正踹在那桌子上,把她连人带桌子踹出了两丈。
于凤娘笑道:“陆大哥好腿法,这么肥的都能踹飞。”一旁的高廉连忙摆手制止。
结果那老板娘当时大喊来人,其实不用她喊,这打斗声音,就招来了四面八方许多村民,而且许多都是五大三粗,拿着各种兵器,冲进门来,怒目而视。
那老板娘也站起来,胸前一大片被桌子上洒的酱汁染黑了,她起来就说:“这一定是杨家来找咱们麻烦的,大家上。”
高廉忙上前,大喊道:“几位英雄,请听我一言,再杀我们也不迟。”
为首一个人挥手止住其他村民,道:“你有什么话,快点说。”
高廉深施了一礼,道:“各位,此事乃是一场误会,是这样的。”说罢指了一下潘二牛,道:“当年我们在外面听戏,我们看到这位英雄,器宇轩昂,相貌不凡,我们就上前去,想和他交个朋友,没想到,我那兄弟不会说话,于是就起了误会,结果动起手来,我那兄弟吃了大亏,他一时气不过,骂了几句。结果今天在这里相遇,就又起冲突了。其实我那兄弟也很后悔,说能栽在这位英雄手里,实在是值了,再生气实在是不对了。”
虽然这完全是胡说八道,但是那潘二牛却立刻把胸脯一挺,得意道:“没错,就是这样。”而后面,齐巍一个劲的使眼色,止住下面气不过的任风和于凤娘。
高廉接着道:“其实我等来这里,也是听说这里有好几位英雄豪杰,于是特来拜访一下。”
那为首的人不屑道:“你当我潘岳是三岁孩子么?想骗谁呢?你们是看我们人多才认怂了吧。”
高廉施礼道:“原来是太岁郎潘岳,久仰久仰,请仔细想一想,我等如果来寻仇,又岂会区区这几人就来上门送死呢?我等是真心来拜访各位的。还有这位,这位想必就是那捧圣叉潘黑虎吧,果然人如其名……”
那潘岳打断道:“你不用来这一套,今天你们就把我们村的人打了,那能就这么算了么?”
齐巍也忙道:“哪里哪里,我那兄弟武艺稀松平常,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过是这里地滑,那位大姐不小心滑了一跤而已。”
这时那老板娘本想发作,听这话,赶忙站了起来,叫道:“那你弄脏我这衣服,该怎么算?我这衣服可是上等的缎子做的。”
高廉哈哈一笑,道:“一件衣服而已,那伤了和气多不好。我们肯定会赔。”说罢忙掏出两锭银子,一锭送给那老板娘,另一锭送给那潘岳,道:“一点意思,就当是给大家买点茶叶了。”
那些人见到这钱,顿时喜笑颜开,态度和善了许多。那潘岳笑道:“你是想认识咱是不?我就是那潘岳,人称太岁郎的便是,现在你看我,跟传言的像不?”
高廉也附和道:“果然英武不凡。”
就这样,双方扯了好几句,高廉才慢慢说道:“其实啊,我是代我们沈家二小姐,还有附近安乐庄,仁义庄以及众位兄弟,来这里问候各位。我听说这里风气素来仁厚,结果附近杨家村仗着青云寨撑腰,得寸进尺,总是做出不道义,不讲理的事情来。”
这时人群中就有人喊道:“那些人哪里是不讲理,那简直就是欺负人欺负到裤裆子里来了……”潘岳忙把他骂住,对那几人道:“原来是远处的朋友,哎呀,那真是……”
哪像话说到这里,就听见外面有人喊:“杨家村的来了,还把那喜姑带来了。”潘岳听了这话,忙对几人道:“那杨家村跟青云寨都是一伙的,你们不是跟青云寨闹翻了么?先避一避吧。”
几人拜谢,于是躲入那包子铺的后厨,就只听外面,两帮人开始互相叫骂。原来这两村虽然是世仇,但这两村却有一对男女互相爱慕,最终两人私奔。那男方还是杨家村一个很有势的财主,听到了这种事情,火冒三丈,发动全村的人找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了那一对情侣,男方被财主拖回家暴打不提,那女方,则被捆缚了带到潘家村来兴师问罪。潘家村虽然憋着气,但是毕竟人手不足,且又是自己理亏,明显在气势上弱了很多。
...
第68章 孤村讲史
双方耗了能有两个时辰,等那杨家村的人走了,几人才起来,只见众人围着那喜姑,脸上压抑不住的愤怒,毕竟积怨已久,如今被一直欺压自己的仇家抓住把柄,好一番数落,更是气炸了肺,于是火气全发泄到了喜姑的身上,尤其那喜姑的父母,此时正带头暴打喜姑,而嘴里还不停的骂,人能想到的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人群中有一个白胡子老者顿足捶胸,操着尖细且颤抖的声音道:“唉,家门不幸,出此逆事,以后咱们怎么出去见人。”旁边潘岳等人忙扶住那老者,看起来,这人应该是老村长了。
潘岳咬牙道:“你这婆娘,害了我们整个村,村长,你说怎么办吧。”
那老村长缓了两口气,道:“唉,投个好胎,下辈子好好做人吧。”
潘岳立刻下令道:“听见了吧,浸猪笼去。”话音刚落,就见到一个男子拿着一只猪笼走过来道:“咱们家早就准备好了,这么个逆子,咱早就不想要了。”看起来应该是她的亲戚。
于是那喜姑的家人带头把喜姑塞入猪笼,绑扎完毕后便抬走,于凤娘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闭上眼睛。只听那老村长长叹一声,跺脚道:“苍天啊,是咱们潘家无德么?为什么总是出这种人,当年一个奸臣,让咱们全族背上奸臣贼子的骂名,今天又出这种事,唉……”
陆越铭见到这个,忙道:“老人家不必如此,今天这事,只是时运不济,哪一家都难免出些败类。至于所谓的潘仁美,其实是宋时名将潘美,那乃是大大的功臣,又岂是什么奸佞小人?”
那老村长以及众人听了,当时都疑惑的看着陆越铭,那潘岳忙向大家介绍了这几个陌生面孔的身份。老村长问道:“那潘仁美不是奸臣么?小伙子你怎么这么说?”
陆越铭笑道:“那是戏曲演义,岂可相信《宋史》白纸黑字的记载,那潘美将军,当年宋太祖时的老臣,屡立战功,只身降袁彦不说,伐后蜀,平南汉,灭南唐,北伐契丹,其忠勇足以彪柄千古,又怎能说是奸臣?”
这时有人问道:“那么金沙滩拒不发兵,害死杨业一七口,更是亲手射死杨七郎,那又是怎么回事?”
陆越铭道:“其实,这并不是如同演义所说的,《宋史。杨业传》说的明白,我就转述一下:时契丹国母萧氏与其大臣耶律汉宁、南北皮室及五押惕隐领众十余万,复陷寰州。业谓美等曰:‘今辽兵益盛,不可与战。朝廷止令取数州之民,但领兵出大石路,先遣人密告云、朔州守将,俟大军离代州日,令云州之众先出。我师次应州,契丹必来拒,即令朔州民出城,直入石碣谷。遣强弩千人列于谷口,以骑士援于中路,则三州之众,保万全矣。’沮其议曰:‘领数万精兵而畏懦如此。但趋雁门北川中,鼓行而往。’文裕亦赞成之。业曰:‘不可,此必败之势也。’曰:‘君侯素号无敌,今见敌逗挠不战,得非有他志乎?’业曰:‘业非避死,盖时有未利,徒令杀伤士卒而功不立。今君责业以不死,当为诸公先。’将行,泣谓美曰:‘此行必不利。业,太原降将,分当死。上不杀,宠以连帅,授之兵柄。非纵敌不击,盖伺其便,将立尺寸功以报国恩。今诸君责业以避敌,业当先死于敌。’……”
他知道这些人肯定不会认真听这正史记载,于是故意语速放的很快,跟快板似得,把这段历史记载背了一遍,众人大眼瞪小眼,愣了一小会儿,然后纷纷拍掌叫好,只是叫了好一会儿后,才问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能用大白话讲讲么?”
陆越铭笑道:“简单说,是当时要打辽国,杨业杨将军觉得不能轻敌冒进,然而监军王却很不地道,故意用激将法来激杨将军,杨将军下不来台,只有率军冒进,并且和王、潘美商量,埋下伏兵。结果杨将军中了埋伏,死伤惨重,而王认为杨将军追杀辽军,故而撤兵,潘美也跟着撤离。导致杨将军被俘,绝食而死。这一仗,坏事就坏在那王是个惹祸精,刺激杨业轻敌冒进,而潘美没能及时劝阻,是他做的不够的地方。但主要的罪也不在他,谁能做什么事都一点过错没有呢?要是这样就说人家是奸臣,那就是大错特错了。此战杨业和其长子战死,其他几位公子则没有记载,而潘美则降了三级,也算是责罚了。”
那些潘家村的人听了,纷纷交头接耳,有人问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么?”
陆越铭道:“《宋史》里记载的清清楚楚,那是正史,自然比那戏曲可信。戏曲嘛,那是要人听着有意思,所以有忠臣,就得有奸臣,黑脸白脸斗,才有的故事说。所以就把潘美编成了奸臣。”
那潘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道:“******,当年那帮碎嘴子胡说八道,害的我们几辈子没抬起头,唉,还是咱爹说的对,还是得有读书人啊,你看这位陆老哥,没想到是个秀才,满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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