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想,脚下倒是走得很快。而越往上走,他就感觉有些不对。
因为路边的密林里,似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双眼睛,在跟着自己。
这种感觉在黑松山林场时,梁玉喜有过。而且在那次冲击林场时,他与王雨鹛深陷人偶的重围,就是被这种类似的神秘力量解救。
而梁玉喜一直感觉这种力量并非善类,它解救自己只是出于一种说不出来的原因。而很可能仅仅是为了解救王雨鹛。
现在这双眼睛好像盯上了自己,而且,不是为了解救自己,更像是在伺机把自己吞噬掉。
梁玉喜只觉背脊发冷,双腿不由得加快的发力,腾腾腾的就在山路上奔跑了起来。而那个幽灵的双眼,根本无法摆脱。它一直紧紧相随,甚至发出了一声让人肝胆欲裂的低吼。
梁玉喜不由得飞奔了起来,也警惕着密林里的低吼处。就在他一侧首的时候,他隐约看到密林的树梢,有一个跟树木一色的影子,在一棵树一棵树的飞跃,紧跟着自己。
梁玉喜大骇,他停下了脚步,仔细的观看那幽灵一样的怪物。只见那怪物全身通透,而且跟树木一色,不仔细在变幻的光线下,根本看不出来。
而这怪物动作十分敏捷,几乎是一眨眼间就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它靠近梁玉喜时放慢了脚步,梁玉喜可以清晰的看出它长得其丑无比,尖耳猴腮、满嘴獠牙、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四肢关节粗大,身形高大。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夜叉鬼。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虫解救
梁玉喜第一次如此之近的看到了它。他身上连汗毛都乍了起来。要是在过去,他一定都吓得瘫软了。
那怪物一步步的逼近他,伸出自己铁枝一般的长手臂,在不寒而栗的啸声里,向梁玉喜挥舞而去。
梁玉喜下意识的以错骨术的身法,躲避过了这快如闪电的一击,不过那怪物的手爪还是划破了他的前襟。
他还清晰记得,怪物在击溃那些人偶时,几乎就像是戏耍一样,把那些人偶像扔羽毛一样扔得远远的。
自己当然也不是它的对手,只不过现在逃也逃不掉,只能如此勉强应对。
怪物一击不中后,又尖啸一声,抡起双臂就来抓拿梁玉喜。
在梁玉喜几乎无法反应过来的情形下,怪物已经一手就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提拎起来。
正在它准备发狂时,梁玉喜只听得头顶上一声虎啸,一条大虫从高处一跃而下,向怪物扑了过来。
奇怪的是,这怪物看见了大虫后,并未作任何的反应,松开手后就一闪而逝,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似乎怪物对大虫十分的畏惧。
梁玉喜站稳身子后,才定睛看清,面前的大虫乃是虚印道长的“大猫”。
这大虫显然也认得梁玉喜,它迈开虎步,靠近了梁玉喜后,用鼻子蹭了蹭他。梁玉喜见了它,就想看见了虚印一样,心里也一点都不畏惧。
他伸出手,试着去摸大虫的头,也算是感激它刚才的解救之恩。大虫很亲昵的摆摆头,任他的手在自己头顶摩挲。
他还以为虚印说不定就会随后出现,可等了一小会,并未看见虚印道长。这“大猫”又是自己私自跑出来的?
梁玉喜很奇怪,刚才为什么那怪物会突然之间放弃了袭击自己。从这大虫要说,它虽是森林之王,但一定没有刚才的怪物那么强悍。
梁玉喜也曾经问过王雨鹛,她在黑松山有过两次遭遇,虽然没看清它是什么,但这怪物从来就不害她。这非常的奇怪,好像怪物是有选择性的保护和伤害。
实在想不出什么究竟,梁玉喜就学着虚印道长,唤住大虫后,一起往三清宫去。
到了三清宫,梁玉喜就听道童说,王政中他们正在主持真人的房里说话,
梁玉喜把大虫交给道童后,在他指引下,就自己往主持真人的房里找去。
找寻了不久,隔着一个回廊,梁玉喜就见王政中坐在一间茶室里。那茶室三面放下了苇席,一面向着天井,鹤嘴里焚的香和烹煮的茶水,四处弥漫着清雅的香气。
王政中席地而坐,正在聆听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长说话。
梁玉喜穿过回廊,刚要走拢茶室,就听到老真人在说:“赵姓天子,此番有意请您出手相助,乃是一次重归于好的机会。王将军且不可执念以往的恩怨。沙陀妖孽必定会被您铲除,这个贫道还是可以断言的。”
梁玉喜没想到老真人已经说出了圣上的意思了,于是停下脚步,不好贸然的进去打扰。
王政中说道:“多谢老真人指点,只是在下最难释怀的,不是他得了天下,乃是我义社兄弟对我的背叛。若论嫉恨,我不嫉恨他,我只是无法原谅他。想当初,我义社兄弟同仇敌忾,为了扼杀沙陀人,那是如何的意气风发。”
“王将军也是统帅过千军万马的人,众与寡、恒与半、对与错……这些都已不是将军胸中在意的。贫道也不可能劝解将军如何如何。只是在这清河县当下,只有放下旧时恩怨,才能和衷共济。”
“真人的话如醍醐灌顶,已然让我茅塞顿开了。除了我与那赵天子的事,我还想请教真人。这清河县的御网、灵洞、宝匣,可是关连一起的?”
老真人没说话,梁玉喜也看不清他是否有什么示意或是低声在说。
过了一会,王政中说道:“若是如此,那在下就明白了……”
正在此时,梁玉喜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梁玉喜回头就见虚印和吾术格勒、董书怀从一个转角处过来了。
虚印看见梁玉喜,惊喜的叫道:“玉喜怎么来了?来来来,快里面来坐。”
梁玉喜也见过另外两人,四人就一起脱鞋进了茶室。
王政中可能已经意识到梁玉喜来了一阵,面上略有一些不悦,只是不好发作而已。
老真人第一次见到梁玉喜,笑呤呤的请他落座。虚印给一众人等斟茶,然后问道:“玉喜此来是?”
梁玉喜就把圣上召见自己,请屠龙社的人剿杀沙陀人一事说了。
王政中绷着个脸一言不发,其他几人也都不好说话。
过了一会,王政中说道:“姓赵的此次答应诱敌,还有些当年的胆色。我要是不答应,好像显得我小气得很。好吧,你回去跟姓赵的说,我答应他。”
梁玉喜应诺后,心想他总算是答应了。虽然这后面如何诱敌和迎敌,一想起来也是令人发怵。这两人之间,以后也还很难平衡这里面的分歧。
董书怀又关切的问梁玉喜如何一个人就来了,梁玉喜才把自己上山时的遭遇又讲了一遍,众人听了也是大惊。
虚印说道:“这大虫近来老是听到周围有公大虫的喊叫,于是才私自跑了出去。没想到还路遇玉喜,救了玉喜一命。只是那怪物如此怪异,以前还也从未见过,也从来没听周围的猎户人讲过。不知它是不是与这清河异象一起出现的?”
众人都看着老真人,老真人沉呤着说道:“天之道不可尽解,也无法解,尽解不为道也。”
一众人也只好作罢,准备一起下山。虚印也把那大虫带上,以防路上遭遇不测。
临行时,老真人把梁玉喜拉住,悄悄说道:“这王将军是个很狭隘之人,你虽然宽厚,但也要提防他啊。”
梁玉喜听完后,也是云里雾里一般。他都是能体会到王政中的狭隘,不过说到要提防他,梁玉喜还没想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失手
日落黄昏的时候,老爷房里的丫鬟哭哭啼啼的给大娘说,老爷近两日就没再醒来过,而且牙关紧咬,面色难看,好像是已经不行了。
赵月娘忙叫人去请郎中来,她也急急忙忙的去老爷房里,只见东闾广面色晦暗,气若游丝,已经是快不行了。
赵月娘嚎啕大哭了一阵,心里也觉得可能老爷是不行了。郎中来后,珍了脉象,也直摇头。连药都没开,就说准备后事吧。
杜子辛让人把备好的棺木抬进了院子,让下人们都在府上小声些,不要打闹也不要哭笑。他还叫人去南山寺,请好了做法事的高僧。
整个东闾府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似乎老爷将不久于人世。
而到申牌时分,老爷也一直没落气。东闾珏来看过后,没哭没闹,也没多说一句话,只是叫丫鬟都从房里出来,不要在里面打扰了老爷。
老爷房里除了烧了一盘炭火,就没有人在里面了。
申时过后,一条黑影就进了东闾府,她轻车熟路就直奔东闾广的院子而来。来人正是王雨鹛,她估摸着东闾广的病情,可用清宁丹救治,就趁此黑夜来救东闾广一条性命。
她看到院子里的棺木过后,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要是晚来一步,可能就再无回天之力了。
王雨鹛赶紧飞檐走壁的进了东闾广的房间,见东闾广屋内空无一人,除了东闾广躺在床榻上之外,心里还咯噔了一下。
不过也不容她细想,还是救人要紧。她于是摸出清宁丹,就准备去给东闾广服下。
就在她走到床榻前,只觉后脑有风来,心道不好。忙一个流星闪就避开了偷袭的锋芒。回身才看清,东闾珏原来就躲在屋里。
王雨鹛刚准备伸手制止她,东闾珏似乎像看见了仇人一样,说道:“贼人,你几次三番来我家中,害了丫鬟不说,还准备对我爹动手,今日你休想再从我手里跑掉了。”
王雨鹛知道她看自己一身黑衣,又准备偷偷喂服药物给东闾广,一定是误会了。她刚想申辩,东闾珏的散形丹经已经起势,要是稍慢一拍,自己可能就会被她强劲的力道击中。
王雨鹛躲过这第一回合,悠忽一下跳出圈外,说道:“大小姐,我并非你府上的仇人,我只是来救人的。”
东闾珏这个时候根本听不进她说什么,只是稍有些惊异,没想到对方居然也是一个女子。她连话都不想说,一心只想拿住这黑衣人。
两人就这样打斗一处,王雨鹛剑伤初愈,渐渐的东闾珏就占了上风。
王雨鹛被缠住后,不仅无法脱身,在东闾珏的狠招面前,也慢慢的招架不住,而且险象环生。
东闾珏倒是越战越勇,眼看黑衣人只顾招架之际,她扬手在黑衣人面上一拂,王雨鹛的面纱就被摘取了。
东闾珏惊呆了,她没想到潜入府上的这人,竟然会是如此纤弱秀丽的一个女子,只是约有些面熟。好在她还从未见过王雨鹛,也不知道她跟梁玉喜是一起的。
王雨鹛面纱被摘,知道再不放信号,就可能被生擒。她如果此时只要放出武德司的察子们的信号,一定会有人来救自己。但若是那样,这东闾府一门可能就会被杀得干干净净。
就在她一犹疑间,东闾珏一声“着”就一掌击中了她的左肩,王雨鹛只觉口内一咸,一口鲜血就涌了出来。她心道不好,忙在倒地之际,将清宁丹喂服给了自己。
东闾珏用掌尖对着王雨鹛的喉咙,厉声问道:“说,你是谁派你来的?谁是主使?你要是不说……”她也不知该不该说,我一掌劈死你。
王雨鹛一边喘息,一边吃力的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都随你的便。”
东闾珏拿住人后,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想,也只有一会把这人交给母亲后,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于是她喊人进来,用绳子绑了王雨鹛,然后将她押到杂院去暂且关起来。
东闾珏又回身来看自己的父亲,只见他越来越不行了。此时她是心急如焚,怪自己刚才一心只想捉拿来府上的贼人,耽搁了救治爹的时机。
此时,她也顾不的是否有什么希望,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将东闾广连人带被子抱起,往自己的院子里而去。
进了院子后,她抱着人就钻进了丹房。
这是她想到的一个方法,因为贾先生曾经说过,这道家的修为,根本在由内而外,颐养丹气之外,也照样可以治疗病体。
于是她将爹放在丹房一角,开始以散形丹经吐纳,运化自己体内的真气,然后以己之气,去祛除她爹的病体中的寒邪之气。
一开始她并没有看到爹有什么反应,以为是自己的方法不对。就不断的调整自己,也累得自己满头大汗。
到后来,她想起爹还是被毒所伤,必须加大功力才可能凑效。而此时东闾广的气息已经十分的微弱了,几乎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东闾珏拼出自己所学的全部功力,只见丹房内,真气缭绕人影晃动,东闾广的毒气也慢慢的开始从口鼻排除。
约一炷香的功夫,东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02页 当前第
71页
目录 上一页 ← 71/10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