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雷前面的话，凯斯勒首座听得还算满意，但是后面他说“出发的主位面”而不是“所属的主位面”，又让人烦恼。

    这个用词之间的区别，乔尔没有听出来，但是凯斯勒首座注意到了。

    不过凯斯勒首座没有立刻反击，他被其他问题吸引走了注意力：“什么？！情况已经这么危急了吗？怎么摄政殿下不是这么说的？”

    “哼哼。”伽利雷的情报不是来自拉迪斯劳斯。“摄政殿下连镇国都不是，当然不会清晰感觉到位面降级的压力。但是胡安娜女王陛下的实力，就很明确地感受到了。”

    凯斯勒首座也没有再问，乔尔听到的部分已经足够让他有亲近感了，更多则会动摇士气的。

    实际上他们确实把尺度控制得很好，乔尔始终没有理解万一他们的主位面失去A级评价会造成什么后果。

    “你还没有把送信的事情汇报给副指挥使吧？快去吧，大人自从你去了后。问了好几次呢。”凯斯勒首座已经习惯于称呼吴忻为副指挥使了。

    “哦，我这就去！”乔尔这才想到要去给吴忻汇报，“虽然没有见到北京的那些大人物，但还是得到了一些回信和礼物的。”

    看着他走入内室，伽利雷对凯斯勒首座说道：“他也是暗日的信徒吧。你不担心他会支持迪莉雅小姐吗？”。

    “谁支持迪莉雅都没用。”凯斯勒首座相当有把握地说道，“这个位面的信仰只能为我们所有。”

    伽利雷耸了耸肩，他是宏愿骑士巴巴罗萨的信徒，任何一个被俘获的次位面，都很难保有原有的信仰体系，他觉得凯斯勒首座说得不错：“那你让他过去干嘛？”

    “让他去探探情况啦。”凯斯勒首座面无表情地说道，“也许吴副指挥对迪莉雅无法下狠心，看到这个老渔夫，倒是会下定决心。”

    乔尔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凯斯勒首座当作对付迪莉雅的武器了。

    一路在庭院中走着，到处都是惨叫声。

    维尔福已经重新开始了对那些罪犯的拷打。

    借着那些惨叫声的掩护，吴忻和迪莉雅正在隐秘的房间内激烈争执。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表现你对你那个上帝的忠诚吗？”。吴忻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个话了。

    “我时时刻刻都会上帝如此忠诚，任何时候都绝不会隐藏！”迪莉雅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回答，“我为了你的事业已经做出很大的忍耐了，可是这一次机会实在是太好，本地祖先崇拜势力是很顽固的力量，这种大规模的死亡事件，是传教的绝好机会，我不能放弃。”

    “我们现在仅仅是消灭了一个敌对的核心级轮回者而已，距离俘获这个次位面还早着呢，你现在这么干，会造成本地土著不信任我们，削弱我们本来就很有限的力量。”吴忻觉得，迪莉雅可能是把情况想得太乐观了。“而且杀死王化贞的事情是很危险的，你不要以为熊廷弼支持了我们的说法，我们就真的高枕无忧了。”

    “你太小看我了，我是上帝的牧师，怎么会不明白我们实际上已经成了文官系统的眼中钉。”然而迪莉雅的答案让吴忻相当意外，“这种情报机构。本来就是皇帝耳目，力量完全和君权成正比，现在的这个天启皇帝刚刚继位，正是君权虚弱，内阁强大的时候，我们随时可能会被文官系统联合起来给消灭。”

    乔尔眼睛一下睁大了，他们辛辛苦苦杀死了那个食人魔，还铲除了他的靠山，可是居然还有这样的风险？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干这种操之过急的事情？”她越明白，吴忻越怒，有的时候，猪一样的队友不是因为愚蠢，而是因为私心，“我们万万不能在得罪文官集团的同时，再得罪祭祀集团了。”

    迪莉雅当然有私心，但是吴忻同样也是有私心。他们都想要在这个次位面推广自己的信仰。

    在这个位面的其他物质出产上，迪莉雅不打算和吴忻争。她承认吴忻拥有的势力当然应该得到这个次位面的物质产出。

    但是信仰的问题上，她身后有强大的罗马教会，还是可以要一块的。

    只是吴忻根本也不打算给，他的计划是以营养剂、施法材料以及支持迪莉雅，并且在主位面帮助她获取个人前途。

    然而迪莉雅显然不领情。

    迪莉雅是绝对支持吴忻，同时尊重他的领导地位的。但是在支持吴忻的同时，她也要求吴忻的尊重。

    她本来还能勉强忍耐着吴忻的拖延，但是因为大量被孙得功杀死的死者残骸突然出现，整个广宁城都是人心浮动。

    大家都对炎黄之龙产生了动摇，迪莉雅再也无法忍耐。动用人力连夜打造了大量十字架，然后就开始做道场。

    迪莉雅相比大部分炎黄之龙的祭祀要强大、虔诚的多，她主持的弥撒，远比这里居民见到过的祭祀更加激动人心。

    短短几天就积攒了大量信徒，引起了炎黄之龙教会的反弹。

    “这个光明帝国，文官和祭司就是一回事。”吴忻知道迪莉雅做了不少功课，但是女牧师实际上的功课做得远远超过吴忻的预计，“我已经和所有有海商背景的商人接触过了，这个光明帝国的南部地区已经有了很多上帝陛下的传教团队！在东南沿海，已经有很多上帝陛下的信徒了。”

    “这些信徒根本就不在这个次位面。”这些情况吴忻虽然没有专门调查过，但是他知道耶稣会和道明会，应该在江南已经广泛活动了。

    “其实北京和山海关，这个次位面也不包括。”乔尔恰到好处地插了一句，“我去过了，进不了山海关，不过事情挺顺利的。”

    “是啊，虽然进不了山海关，可是你还是可以和北京和山海关互动，只是没有办法进行太细节的活动。”迪莉雅满意地对乔尔点了点头，她都没意识到老渔夫是那么虔诚的教友。

    其实她想多了，乔尔绝不是狂热信徒，他只是觉得应该实话实说而已。

    “但是…………”吴忻还想说什么，迪莉雅打断了他。

    “我已经调查过了，经过传教士的不懈努力，保罗-徐，一位深有智慧，素负人望的人物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教友，他是光明帝国内阁大臣的有力人选，他是在教会受尽迫害的时候也全力保护传教士，不改虔诚的教友，他一定会支持我们在这里的活动，得到他的支持，我们的地位就稳固了！迪莉雅的话让吴忻很是吃惊，这确实是很不错的上层路线，可是徐保罗是什么鬼，你在逗我？

    迪莉雅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光明帝国的祭祀的历法推算已经完全失准，几年前有一次日食的推算更是荒谬无比，大大失去了皇帝的信任，而徐保罗在传教士的帮助下，算的要准得多。”

    这是很严重的事情。

    因为无法预测日食，自然算不准农时，早一天播种，晚一天收麦，是很敏感的事情。

    “而这位徐保罗很善于推测日食？”吴忻推测了一句，“这位徐保罗是不是上海人，同时也是数学家？”

    吴忻大概猜到答案了，如果是那一位的话，确实是会坚决支持迪莉雅的。

    “善于推测日食的肯定是数学家，他是松江府人。”迪莉雅这么一说，吴忻就确定这就是徐光启了。

    除了农业生产以外，推算日食还涉及********的问题。

    善于推算日食是希瑞克教会传教的重大优势之一，太阳失去光芒是几乎所有人类都害怕的事情，也是几乎所有教会和祭司都充分利用，恐吓人民的手段之一。

    能够精准推算日食，自然会让希瑞克教会得到极大的荣誉，将他们的对手都斥为迷信。

    “可是他也未必就能入阁啊。”吴忻这话是很违心的，因为徐光启在上海地区极有名望，也经常被称为徐阁老。

    “那你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迪莉雅紧盯着吴忻，他要是再当面糊弄自己，该怎么对付他呢？

    “我当然已经考虑了解决的办法。”吴忻指了指乔尔，“我让他给魏忠贤送信，可不仅仅时为了获得一点好感，我给他提了一个建议，一个能让文官集团没心思来对付我们的提议。”

    “你到底给了他什么贵重的礼物？”乔尔想了好久了，“那块灰溜溜的石头，真的是重宝？”

    “产自这个位面的宝物，肯定有人认得出来的。”为了和魏忠贤拉上关系，吴忻的投资是绝不会手软的。

    “哼，宦官，野蛮人的制度！”迪莉雅根本不会凑趣地问“什么提议”，反而说了让吴忻皱眉的话，“你还把你的那块续命晶石给了他？”

    能让魏忠贤在乎的东西可不多。

    “文明人偶尔也会做野蛮的事，你不能用一件事来定义一个民族整体是不是野蛮的。”吴忻洗完地很是自得，然后他朝着乔尔伸出手，“把魏公公的回信给我。”

    ……………

    吴三桂走进营帐，对祖大寿和吴襄草草地行了一个礼，然后拿起大水壶，就开始猛灌。

    喝了大概一升水以后，他才舒了口气，对自己的父亲和舅舅说道：“叶首辅说了，孙得功死了也就罢了，但是一定要给王化贞平反，缇骑胆大妄为，居然敢构陷二品大员，甚至直接杀了他，连自辩的机会都不给他，天下正人君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祖大寿和吴襄对视一眼，都呵呵笑了起来。

    PS：明天没有更新

    加班后恢复不了，明天还需要调整一下睡眠

    而且本书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我要考虑下在哪里结尾了

    谢谢大家

 第二百九十六章 辽西将门和西班牙人的动向

    随着吴三桂把叶向高和张鹤鸣的回应一一说了出来，营帐中的气氛也渐渐高涨了起来。

    祖大寿和吴襄在他们的家丁和军户面前，那是绝对的权势人物，能够一言决定家丁和军户的生死。

    然而他们这样的人物，在得到叶向高一点颜色后，还是兴奋得不行。

    叶向高对于他们来说，就好像他们对于家丁和军户一样。

    如此掌握生死权柄的人物对他们很满意，那他们自然是要兴奋了。

    这一次的提醒，让叶向高有了应对的时间，也让他们得到了宝贵的人情。

    他们对于自己的送信速度有优势这一点很自信。

    那些驿站系统和光明帝国的后勤系统一样，本应充作驿马的马匹都被租给商人运输物资，还有人员也被驿站的管事用作私人用途，各种人浮于事和效率低下。

    吴忻和熊廷弼的奏章绝不可能比吴三桂先到北京。

    “三桂，这一次你做得好！”吴襄先夸了吴三桂一句，然后凑过去问道，“那叶首辅还有什么指示没有？”

    他前一句话的时候，还是一副威严父亲的样子，后一句提及叶向高的时候，仿佛是不由自主地就微微伏地了身体，就好像那些和他说话的军户和家丁一样。

    吴三桂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姿态，他们祈求吴襄能够减免一部分地租，或者能够多发一点营养剂时，就是这个样子。

    他恨这个制度，这个让他们顶级武官在顶级文官面前犹如奴仆一般的制度，大家都不是高尚的人，至少我们是真的天天和兽人、精灵在打交道。凭什么？

    尽管他确实也见识到了叶向高的机敏和智慧，对于那位大佬的见识和判断，他还是佩服的。

    “叶首辅说了，熊廷弼有干才而无立场的人。”吴三桂对于叶向高的评价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虽然这只是他的记忆而已，这个位面并没有叶向高。“他在关键时刻会犹豫不定。”

    “犹豫不定？没有立场？”吴襄还是抓不住重点。

    “做小人可以保住自己，做英雄可以完成职责。可是他良心太多当不了小人，盘算太多当不了英雄。”吴三桂一字一字地转述叶向高的话，“叶首辅说，只要我们让他知道，如果王化贞真的是被孙得功玩弄于鼓掌之中，而他斗不过这个糊涂蛋，那么即使他能够恢复辽东，谁会相信。恢复辽东的大功是属于他的呢？如果熊廷弼能够斗倒锦衣卫，那么叶首辅就会在广宁巡抚的人选上，听取熊大人的意见。”

    “好大的手笔啊，巡抚的位置。”吴襄砸了咂嘴，“如果熊廷弼推荐一个楚党的后进，叶大人真的同意？”

    “不是这么回事。”祖大寿却摇了摇头，他比吴襄更机敏，“叶首辅是要熊廷弼再推荐一个东林党。这是投名状。”

    “舅父大人说得对，叶首辅看来是要让熊廷弼投过去。”吴三桂继续说道。“叶大人要我们考虑一个可能性，勾结建州精灵的不是王巡抚，而是锦衣卫。”

    “这样魏公公就无法从光复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