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里的姑娘们都惊呆了——这真是花容真?那个没事就喜欢用话隐晦地挤兑人的花容真?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了!
那女子也是瞠目结舌,瞪着花容真看了半晌,这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你敢不把我放在眼里!”这下还没轮到花容真说话,一边的花如丝倒是嗤笑了出声:“瞧柳姑娘这说的,就您这副模样,二姐姐也没法子将你放进眼里呀。”花如丝话音一落,学堂里便响起了轻笑声。
柳珏,柳夫人娘家的姑娘,算起来也是花容真的表妹。只是这柳珏叫柳家人给宠坏了,脾性十分泼辣。在刚入学的时候,花容真和柳珏结下了梁子,以后柳珏有事儿没事儿就喜欢找花容真的麻烦。
至于花如丝为什么那么说,那是因为从柳珏的外表来看,柳家绝对是不缺钱,平日里营养很丰富的那一种。
☆、第13章 十三酒债寻常行处有
十三、酒债寻常行处有
所以花如丝这么一说,学堂里的女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实在是太过于形象了。柳珏气的浑身的肉一抖一抖的,她本是将门出身,也不是特别在意那些规矩,当即就打算上前和花容真撕一场。
就在她往前走了没两步的时候,龚十三的身影出现在了学堂的门口:“柳珏,你在作甚?”柳珏浑身一僵,她慢慢地回过头来,胖胖的圆脸上满是堆笑:“先生……”“回你的座位上去,”龚十三懒得搭理她,“闭上你的嘴。”
柳珏悻悻地回了座位,她瞪了花容真一眼,偏偏花容真只是淡淡地看了看她,便又转过了头去,明摆着根本不把她当成一个威胁。
柳珏觉得自己被严重的小觑了,明明花家三姐妹也是她的亲戚,但是她就是喜欢不起来。她暗自咬牙——一定要有一天叫花容真跪在她的脚边求饶!
龚十三走到正堂最前方的那张案几边坐了下来,他扫了一眼女学生们,点了点头,然后对花容真说:“假可曾销?”“已经销了。”花容真站起来回话。龚十三本来想刁难她一番,再想想这丫头最近麻烦缠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嗯,坐吧。”
这下轮到花容真惊讶了——先生改性子啦?她都做好了要被他刁难的准备了,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这么轻轻地放过了她,害得她憋着一口气差点没岔了。
何无双就坐在花容真的右边的案几后,她悄声地对花容真说:“先生近日似乎有事务缠身,早出晚归的。”花容真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不想折腾她,是没这个心思啊。
因为在家里养了一段时间的病,花容真的课时落下了不少。亏得她底子扎实,不然龚十三几个突然抛出来的问题,她还真的答不上来。饶是如此,龚十三也对她皱起了眉头:“你近日懈怠了不少。”
脸皮厚如花容真,也觉得有些挂不住面子:“是。”“下学稍留一下。”龚十三叹了口气,转到别的女学生处检查了。
龚十三总体负责女学的诗书课程,一个上午的课结束之后,便是各家小姐们的用餐时间了。这个时候各个丫鬟们从下人房里拎着带来的饭盒,鱼贯而入。芍药将花容真的饭摆了起来,同时小声地对她说:“姑娘,公子已经知晓您下学后要留下来的事儿了。”
怎么被哥哥知道了?花容真很不淑女地咬着筷子,瞪着眼睛看着芍药:“你告的密?”“不是不是。”芍药吓得直摇头,“是龚先生告诉公子的,还叫公子一起留下。”
哦,那估计是为了避嫌了。花容真脑子一转就明白了龚十三的意思,只是被哥哥围观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呀。
她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倒是何无双又眼巴巴地凑了过来:“容真,先生不会难为你的,莫怕。”花容真一口汤就差点喷出来,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你从何处看出来我怕了?”何无双吭哧了半天说不出来,脸都憋红了。
幸好花容真知道自己这个表妹就是这个性格,也没和她计较:“方才要上课,没能好好听你说,不如将这几日书院里的事情与我讲一讲吧。”
何无双立马又高兴了起来,她已经用完了饭,便直接在花容真对面一坐,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就开始说。花容真听着听着,就发现自己这个表妹口才很是可以啊……口若悬河差不多也就如此了。
快速地过滤了一下信息,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说起来女学的学生个个都是家里有点权势的,稍微有点底蕴的人家出身的姑娘都不会做的太出格,有矛盾也就止于互相挤兑的步骤了,像柳珏那样的,整个女学也就那么一个。
花容真用完饭,擦了擦嘴巴,眼珠子一转,问对面的何无双道:“午后,是否是庄夫子的课?”何无双愣了一下:“是……怎么了?”“无事。”花容真微微一笑,眉眼弯弯。
何无双打了个冷颤——总觉得没有什么好事。
午休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花容真端坐在位置上,撑着下巴翻着书,一副好学生的模样。何无双有些战战兢兢地坐在她的旁边,直觉敏锐的她总觉得嗅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气味。
下午是由女学的女夫子教导的礼仪课程,柳珏是压着时辰进的学堂,她刚进来没多久,庄夫子就进来了。这位不苟言笑的中年妇女扫了一眼女学生们,一眼就看到了很长时间没见面的花容真。
花容真正襟危坐,垂着眼帘,装着感受不到庄夫子的目光。庄夫子缓缓走到她的课桌前,抱着双手,道:“未曾全忘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非要和打哑谜似的干啥玩意儿。花容真默默地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然后端出三分微笑:“是。”“那便你先来吧。”庄夫子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点了花容真上前来,“不为难于你,将你休假之前曾讲过的礼仪,来示范一遍吧。”
你确定是示范不是叫我上来出丑吗?花容真很清楚庄夫子这个人完全就是心里变态,她站起来走到前面,端坐了下来。简单地回忆了一下,开始从最初的那一套开始做起。
庄夫子看着花容真行云流水的动作,内心疑惑却无法问出口。她在宫中做尚礼女官二十年,自是看得出来熟练与否。花容真原本规矩也不差,只是如今看来……却好的有些过分了。
花容真的内心在冷笑——上辈子十几年的后宫生活,也不是白过的。想要从这方面来难为她,还差了一些。
很快就做到最后的奉茶了,花容真将沏好的茶端在手上,却没有奉给庄夫子,而是折了个方向,端给了柳珏。
柳珏都愣了,她傻呆呆地看着花容真,过了好一阵子才反应了过来。本不想接,但是又在课上。想去接吧,一时间又手忙脚乱。她那慌张的动作带着她那副过于丰满的身体,几乎都快要弹起来了。花容真淡定地微笑,等柳珏接过茶,才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柳珏端着那杯茶,脸都红了。她未曾在礼仪上下过多少功夫,平日里不过是勉强。今天花容真玩了这么一手,叫她无意中丢尽了脸。
庄夫子扫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坐下吧。”柳珏捏着手里面的茶碗,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坐下来忍了半天,最后将那杯茶一口闷了。
下一秒柳珏就被这茶给苦的皱起了脸——花容真泡的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苦!花容真岿然不动地坐在位置上,心里面在敲锣打鼓哈哈大笑——今天可不就带的苦丁茶么,便宜你了。
庄夫子垂着眼帘,好似没看见:“很好,礼节是诸位行走于世必不可缺的一道环节,若是稍有疏漏,便有可能致使意料不到的结果。当年太宗皇后虽为普通出身,却以知礼见长,后而教化天下。方才容真做的甚好,可见平日里对自己要求严格,诸位也要时时警惕,莫要闹笑话。”
柳珏无比的肯定,庄夫子嘴里说的闹笑话就是她。本来上午还以为花容真转了性子,没那么多恶心人的小手段了,结果到头来还是一样的!
花容真腹诽——不会给你下多大的绊子,但是恶心恶心你还是可以的。柳珏这个人个性暴躁,在这种小处被塞了一嘴的泥巴,最容易让她不高兴。
你不高兴我就高兴,多好。花容真想到这儿,嘴角微微一勾,一边的何无双看见了,心里面直犯嘀咕。
总觉得这回表姐的表现和以前不太一样,不过这个挤兑人的手法还是差不多……
之后的课时便平静的很了,一直到放了学,都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花容真还要去龚十三那边领罚,她愁眉苦脸地看着两个妹妹回去了,芍药很同情地收拾好东西:“姑娘,还是快些去吧。”早去早结束。
“愁煞我也。”花容真哀嚎了一声,掷掉手中毛笔,站起来往龚十三的书房去了。到了地方一看,花容栩也已经到了,正站在院子里等她。花容真有些怵大哥,只得细声细气地先和花容栩见了礼:“哥哥。”
花容栩叹了口气:“你呀。”花容真耳朵都红了:“先生可在?”“我自然在,”龚十三的声音从书房里传了出来,“进来吧,站在门口,晒着了可不许赖我。”
兄妹对视了一眼,花容栩打头,两人终究还是进去了。龚十三坐在那儿,伏案看着什么:“且先坐下。”兄妹便乖乖地坐了下来。
☆、第14章 十四清风明月无人管
十四、清风明月无人管
书房里静谧无声,兄妹两个也不敢说话,就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看着自己的脚尖。龚十三仿佛沉迷在手上的东西里,半晌没有理他们。花容真等的心急,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忍着。
过了可能有小半个时辰,龚十三才猛然回过神来:“嗯……容真,过来。”花容真坐的屁股都快麻了,她站起来走到龚十三的桌前,龚十三微微抬头看着她,最终叹道:“何以怠也?”花容真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张口结舌——总不能说活了两辈子结果差不多快忘光了吧!
龚十三见她不说话,将手上的东西合了起来,摇摇头:“无需紧张,只是,生病也并非借口。”花容真咬咬牙,说道:“先生,我会警醒。”“嗯,”龚十三笑了,“小手段也少用,庄夫子都与我说了。”
哇那个讨厌的变态老女人。花容真头都要埋到胸口了,她点点头:“先生教训的是。”花容栩坐在后面,很好奇:“先生,什么小手段?”龚十三瞟了他一眼:“我还没说你呢,过来。”
把自己给坑进去的花容栩也站了过去,龚十三对他可就没有对花容真那么客气了,直接将一卷书砸到了花容栩的身上:“你和殷夜来合伙干了什么?啊?”
花容真一愣,扭头看哥哥,花容栩面皮微红,挠了挠后脑勺,难得的有些局促:“先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龚十三气笑了,“你们兄妹两个,一个没事给同窗用些小绊子,这也还罢了。你,你居然就这么和殷夜来一起,将那茂国公的孙子给打了一顿?”
茂国公的孙子?花容真在脑子里面迅速回想了一下——没什么印象了,似乎不是个重要的人物。花容栩站在那儿笑:“他既然没抓到我现行,那便无凭无据。”“亏你还笑得出来,”龚十三指着他的鼻子,“我平日里就教了你这个吗?”
花容栩笑的羞涩无比:“先生教的甚好,学生不争气。”龚十三冷笑:“不争气?那要不要我和你父亲谈一谈?”
一提到请家长花容栩就蔫了:“先生,大人有大量啊。”“你先生我小肚鸡肠惯了。”龚十三不吃他这一套,“自己将尾巴收拾好,有一丝的差错,我不保你。”
花容栩蹲下来拾起了刚刚龚十三丢给他的书卷,稍稍翻了一下,了然地笑:“先生放心便是。”花容真默默地在一边翻了个白眼——原来这回主力批判的是哥哥,自己就是个附带的,还亏得她刚刚做了好长时间的心理准备。
“先生,那姓孙的,不教训一下不知人世深浅,”花容栩厚着脸皮,说话特别真诚,“认真算起来,我也是个半师了,教导他人间疾苦呀。”
回答他的是龚十三丢向他的毛笔:“去去去!你个混小子,带着你妹妹走吧,花峰泽那老小子奸猾了一世,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崽子。”
花容栩笑眯眯地拉着花容真出去了,临走还和龚十三说:“先生,妹妹这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龚十三看了一眼花容真,笑道:“你妹妹你比聪明的多,那些小手段无伤大雅。”却能让人感受到……愤怒。就好像是一只老鼠,没事咬你一口,不会让你致命,但是会让你觉得疼。
虽然是小聪明,不过叫人觉得有趣。龚十三叹了口气:“走吧走吧,家去吧。”这就是在赶人了,花容栩若有所思,拉着妹妹走了。花容真叫龚十三夸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她走在花容栩身边,缩了缩脖子:“哥哥……你和殷家那个小子,到底做了些什么?”
花容栩脚步稍微慢了一点,他扭过脸来,对着妹妹微微一笑:“无事,莫怕。”不,你这个态度反而让我觉得有事。花容真叹气:“哥哥,你我兄妹。”
“你若想知道为什么,告诉我,那日你醒来,为何反应如同那般警觉?”花容栩反将了一军。花容真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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