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何淑仪也有自己的一番想法，一来继母进门恐怕她在继母手里也是难得生活，还不如在程家过富贵日子，说起来继母也不过是个帮工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小象

古家的跟香杏同为大丫头出身，俩人关系还成，古家的伺候完方冰冰后便去了香杏处，此时香杏正在整理自己的嫁妆，这些都是方冰冰让松林帮她采办的，正好采办完了松林跟袁氏俩人一同回盛京，顺便把年货带回去。
    古家的过来香杏的闺房，知道香杏脸皮薄，也不打趣她，只道：“我早说主子对咱们都有恩典的，如今你嫁的松木人又生的好，也是咱们大人身边的第一信任人，所以你这是掉进了福窝窝。”
    香杏心下不屑，松树可是二管事了，在外边还管着几个铺子，古家的现在跟昆布媳妇各司其职，只有她还没被升为管事娘子，她虽然人缘比银杏好很多，可银杏谁不奉承，便是老资历昆布媳妇也是跟银杏平起平坐。
    但面子上呢？香杏还得说：“都是主子恩典，说起来也多谢你了。”
    古家的一听她说这话就不诚心，还得敷衍几句。
    香杏跟松木都是下人，婚事很快就办好了，而盛氏跟何先生虽然是二婚，但样样都要，礼数也周全，还颇费周折。盛氏二婚妇人，人家心里也很强大，跟方冰冰照常汇报月牙儿的情况，她情知月牙儿才是主角，何淑仪不过是跟着打酱油的。
    “璇姐儿这个月认识了不少字，已经教她读全唐诗，只是字刚写，工整还算不上。”盛氏还把月牙儿写的字给方冰冰看。
    方冰冰看盛氏又有些欲言又止的，便道：“盛先生这是有话跟我说？”
    盛氏不好意思道：“多亏了程夫人能让我有个栖身之所。可现在的事儿您也知道，人家都说后娘难做，若是说我要对她比对我自己的孩子好。您也不相信，再者何大姑娘也有这么大了，不过一幅嫁妆的事情，日后她住在这里，有什么事儿您也跟我说说。”
    其实方冰冰请盛氏过来不过是教女儿一些琴棋书画，能够写一手好字，日后自己有消遣的事情可以做。还可以和丈夫有共同话题，像方冰冰本人就是字写的一般，偶尔还要程杨教她写字跟读书。夫妻两人在一起说话，至于规矩待人接物还是得吴雅嬷嬷来。
    还有平时理家掌家则由自己这个做娘的亲手教，方冰冰遂对于盛氏还算看得开，不是很好。也不算差。“这也是应该的，说起来何先生学问好，人品也好，有他教我们煜哥儿跟耀哥儿我也放心。您如今跟他又结百年之好，何姑娘也是个明白人，您又是她的长辈，快别担心这些事情。”
    盛氏又恢复一片淡然的模样，“您的心意我都是知道的。璇姐儿您就教的很好，年纪虽小。但是比那些年纪大的人还懂事。您放心，我会把我全身的本事都教给璇姐儿的。”盛氏也担心这何淑仪破坏她跟何先生的关系，倒不如把何淑仪放在程夫人这里，她跟何先生朝夕相处，她身子又没问题，日后她跟何先生有了自己的孩子，何淑仪一嫁出去便再也没有可以影响她的了。
    盛先生跟何先生的婚事在即，何淑仪却跟月牙儿在房里说话，也不回去帮忙，月牙儿跟她关系一向维持表面，“这荷包你裁的不错？”是拼凑成的一个十分别致的荷包。
    何淑仪面上不免露出得意：“不过随意弄的，你若是喜欢便拿过去。”
    “君子不夺人之好，我荷包才裁制了一半呢？不如我们在一起做吧！”月牙儿一向做事很扎实，比如学绣花，虽然绣的不好，但是她会努力会坚持，不会偷懒。
    何淑仪见月牙儿开始绣花了，也不想落于人后，便开始绣起来，珍珠则踟蹰道：“小姐，现在到时辰了，咱们回去吧？”珍珠是真正何家的家仆，所以很多事情何先生一般找珍珠，却不找月季跟桃枝。
    “璇妹妹，我这就先回去了。”何淑仪起身有些不情愿。
    月牙儿也带着自己的针线活回去了，吴雅嬷嬷笑着问月牙儿：“您说她聪不聪明？”月牙儿则笑道：“我是觉得她大事糊涂小事聪明，明明这样重要的时候便表现的更好一些，旁人也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偏生去的又不情不愿的，说她聪明也还挺会说话的。”
    吴雅嬷嬷指着荷包道：“您把这儿缝扎实了。”
    “说明你看的对，她就是这样，从一开始就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且不说其他的，就凭她上次跟夫人置气便是不明智，明明夫人对她够好了，可是您也知道她不过是何先生的女儿，夫人怎么会把她看的跟您一样重要，还糟蹋了夫人的好心，这下夫人就更不管她了，只一味的把待遇提高，却不再看她。”吴雅嬷嬷还有没说的是，这位何姑娘心大了，之前还偶遇过煜哥儿几次，她有这样的心思，程夫人能容得她才怪。
    程煜是嫡长子，人又生的好，学问也好，还在旗，日后如果真的成进士那绝对是有大前程的，何姑娘不过是何先生的女儿，何先生身子孱弱不说，虽然学问好，可看上去就不是官场中人，这样的人家日后只能嫁小户。
    盛氏跟何先生的婚事方冰冰并没有亲自去，却打发人过去送礼，五盒四色点心，五盒时兴蔬菜，另有头面两幅，鸡鸭鱼肉各一笼。她是打发昆布媳妇出去送的，昆布媳妇到了那里还被请入席，吃了酒席才回来。
    老师成亲，孩子们自然休息，煜哥儿跟耀哥儿便来方冰冰这里说话，煜哥儿还把他画的丹青送给方冰冰，“儿子学艺不精，现下跟您画的这幅画，您看如何？”方冰冰惊喜的看着儿子画的小象，不由得惊喜万分，来到这里好几年了，没有照相机的日子方冰冰早就过够了。
    “这是画的我呀？这可真好。”方冰冰简直爱不释手了。
    煜哥儿见母亲喜欢，登时也高兴起来，还对耀哥儿使了个炫耀的表情，耀哥儿郁闷道：“我跟娘刻了钗子，娘要不要看看？”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丰收祭（一）

这时耀哥儿也拿出一根银簪子出来，上面的花形看上去有些粗糙，但背面刺了小字“展耀献”，方冰冰拿起来便插到自己头上，还对翠红道：“把靶镜拿过来，我看看……”翠娥一贯活泼一点，“夫人插在鬓间刚刚好，耀少爷可真是有孝心。”这句话一下捧了两个人，耀哥儿给了翠娥一个眼神。
    方冰冰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免对耀哥儿道：“那我过几天去都统府就戴这个，耀哥儿怎么知道娘喜欢这种兰花的？”
    耀哥儿挠挠头，“儿子想起小时候娘带我跟哥哥一起出去，还帮儿子做了一个花环，那时候娘就是用兰花帮儿子编的。”
    方冰冰一阵感动：“耀哥儿……”
    被两个儿子这样捧着，方冰冰难免高兴非常，便是连何淑仪过来都影响不了方冰冰的好心情，何淑仪回去就坐了一下还是回程家，煜哥儿跟耀哥儿见她来了，不免觉得晦气，何淑仪虽然长的还不错，声音也如黄莺出谷，人也还会说话，可是老是跟他们抢娘煜哥儿跟耀哥儿就不能忍了，尽管表面上表现的很好，但是心里却不喜欢何淑仪。
    “程夫人，我想着家里哪里需要我，便回来了。”
    何淑仪好似哭过的样子，方冰冰心里一叹，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面上也软了几分：“好孩子，快回去休息吧，今儿正好有人孝敬的百戏玩偶，等会拿去玩罢！”这是下面属官送的。这种百戏玩偶极是难得的，好容易凑齐一套，还准备给念哥儿玩的。
    何淑仪连忙推辞：“若是可以。您赏我两盘子豆糕便是，这百戏图给我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她自然知道百戏玩偶很是珍贵，程夫人愿意给她，她心里想要，但是通过之前吴雅嬷嬷的点拨，她也知道，程夫人其实不可能把她跟耀哥儿一样真的当女儿疼。而且继母盛氏进门了，她也不能保证她爹以后真的对她有多好，人还是多为自己打算才好。
    方冰冰见她很识时务。便笑道：“两盘子豆糕算什么，今儿还有萨琪玛，还有热饽饽，等会我让翠娥跟你送过去吧。”
    何淑仪见状只好谢过又告辞。
    此时。程杨竟然回来了。何淑仪见了个正着连忙告辞，方冰冰见他今天这么早回来，便打趣道：“这是回来吃喜酒的？”
    “哪里的事，现下真是忙很了，你赶紧帮我收拾包袱，煜哥儿跟耀哥儿也跟我一起去马场吧，这俩个也不算小孩子了，跟着我你就放心。”学识什么的很重要。可不历练永远不成器，等他程杨日后再进一步的时候。儿子们也能顺着他的东风更上一层楼。
    方冰冰也不是无知妇人，当下同意：“我让古家的去收拾。”
    方冰冰本来还担心耀哥儿跟煜哥儿的，但看到这俩人一脸的跃跃欲试，不禁失笑，男儿哪里愿意困在后宅？
    整个西域一年一度的丰收祭来了，这是西域最传统法的节日，不仅仅是当官的，便是小小的民众也被这个氛围感染了，丰收祭一定是全民狂欢，所以刚过门的总督夫人便操持起来，地点就定在离她们总兵府一百里的地方。
    这次出行，方冰冰打算把念哥儿还有月牙儿带过去，何淑仪她也准备带过去，毕竟何淑仪也需要混个脸熟，以后说起亲事来也好说，这也是方冰冰养她在这里最后尽的心意。
    何淑仪见古家的端了衣裳，首饰过来，不由得问道：“银杏姐姐这是做什么的？”
    古家的笑道：“今年丰收祭，又有总督夫人过来，所以我们夫人说大伙儿一起去，可巧，这是采蝶轩送来的首饰，还有几套旗装这是盛京铺子的人做的，您到时候穿上便行。只这头发，张妈妈在盛京学过手艺让她帮您梳头发就行。”
    珍珠在一旁傻乎乎的谢过古家的：“这可是太好了。”
    桃枝跟月季也拿出零嘴给古家的，但古家的哪里看得上这些东西，便推辞道：“我还得去我们姑娘那儿，您若是有事，只管打发小丫头们去找我。”
    何淑仪心里不爽，面上还得给赏钱给古家的。
    她一走，桃枝跟月季便被何淑仪打发出去厨房端甜汤，珍珠则劝何淑仪：“小姐，您看哪一套衣裳好？我们先看看。”
    何淑仪帕子都快捏碎了，“这程家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迟早要他们后悔。”
    古家的到月牙儿这里，月牙儿正在写字，吴雅嬷嬷坐在一旁做针线，偶尔跟那些新进来的小丫头说话，教导她们怎么做事，吴雅嬷嬷会分辨各种官帽，可谓是做到用衣裳来判断这个人的身份，这些丫头全部是签了卖身契，而且还是死契的，也就是说即便是打死她们，也不会有人置喙什么。
    “古嫂子来了？我这儿正写着字，还没来得及去娘那儿，您这是来做什么？”
    古家的笑道：“三年一次丰收祭，去年咱们没赶上，今年可以去了。这衣裳是新做的，您试试？若是哪里不合适，便给针线上的人改一改……”
    月牙儿几乎是银杏看着长大的，俩人感情也很深，她用手拉住银杏，央着她坐下，“我这就先看看，您先坐下，我这里还有个好东西给您。”说罢，月牙儿拿出一个香囊递给银杏，“这里头的花我晒干了，然后再把它们加了其他药草，对睡眠最有帮助了。”
    银杏爱失眠的毛病只有关注她的人才知道，月牙儿一向对长辈身边的人都颇为关心跟敬重，她娘说过，你尊敬长辈的身边人那是为了他们更好地伺候长辈。
    银杏接了这香囊，感激道：“难为姑娘想得到我。”
    月牙儿道：“快别这么说，银杏姐姐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也是恰巧翻书的时候得了这个方子，您先用着，若是有效了，我再让她们多配一些。”
    果然是夫人嫡亲的姑娘，这样的贴心，银杏都不由得有几分感动。
    吴雅嬷嬷见银杏走了才对月牙儿使了个眼神，暗示她做得对。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丰收祭（二）

这次丰收祭方冰冰跟两参领府的女眷们都送了帖子，兆佳氏表示不去，赫舍里氏兴致冲冲的还派人来跟方冰冰说了要准备的东西。方冰冰自家任务也不轻，比如月牙儿跟何淑仪两位姑娘要去，念哥儿也快三岁了，早已按捺不住，天天闹着，这次也要去。两个半大小子煜哥儿跟耀哥儿虽然不要方冰冰操心，因为他们跟着程杨在马场，但此次必是要去的，方冰冰也要把东西准备好。
    昆布媳妇跟古家的便成了主力军，凡是马车如何使用，几辆马车要出行，带多少下人，还有小姐们身边住宿安排要带何物，有无违制的，一样一样全部由这两人拟了章程，然后由方冰冰决定，而库里嬷嬷跟吴雅嬷嬷二人则教小丫头们说些简单的满语。
    对于月牙儿方冰冰是不担心的，她一直都是双语教导，煜哥儿跟耀哥儿自不必说，那是在盛京混过官学的，满语最是熟练，但何淑仪就有点问题了，现学肯定是不行，再者，满汉不通婚，这何淑仪也嫁不了旗人家庭，方冰冰只让库里嬷嬷多照看些。
    库里嬷嬷最不喜欢何淑仪了，她觉得这何家小姐年纪轻轻的便做些狐媚事，还把旁人都当傻子，这是库里嬷嬷这个忠仆所不能容忍的。
    念哥儿自打早上就一直没有离开方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