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林氏还有程玫一道去的。程玫还在感叹：“那日璇姐儿成亲，我还看到那位三格格一次，这样年轻就……”
    “人的命天注定。”林氏年纪越大就越笃信佛教，对生死看淡了很多。
    方冰冰也不由得道：“说起来她那个孩子也可怜，听说才几个月大。”听方冰冰这样说，程玫心里一动。
    石家在各处设了祭棚，方冰冰家里也帮忙设置了祭棚，三格格年轻，儿子还未长成，于是她的侄子们举着白幡做孝子。佟玉珍是三格格的嫂子，正在大堂接待宾客，方冰冰跟她也很熟，佟玉珍红着眼睛先跟方冰冰请安。
    “您请节哀，小少爷可好？”这问的就是三格格的儿子石文炳。
    佟玉珍道：“那孩子倒是很好，日后必有大福气的。”佟玉珍嗓门很大，说话清脆，即便过了十几年仍然是这样。
    程玫也过去跟佟玉珍说话，佟玉珍这个人几十年不变八卦的大嘴巴。程玫对佟玉珍好似很有好感的样子，方冰冰跟林氏又与石家其他的人说话，石家的另一位婶子也十分健谈。石家跟程家在盛京就是老邻居，现在又在同一旗，关系虽不至于多近，但也不远。
    “那位也是你们家的？”
    她指的是程玫，方冰冰便道：“是我侄女，现在家里放了定州同知。”有程杨在，晏辉本来做的也不差，所以这个职位很快就安排下来。
    毕竟不是正经亲戚，方冰冰让古家的喊了程玫就回来，程玫很快就回来了。她扶着林氏对方冰冰道：“三婶，我娘年纪大了，颖姐儿那里您日后多帮着照看一下。”
    “应该的。”不过随口答应，程玫一个出嫁女，而且以前的表现让方冰冰内心并不是很喜欢她，所以对于程玫的要求她并不是很放在心上。
    程玫也是个聪明人，她的经历比起方冰冰来还要复杂，所以她有一线的希望就要做百倍的努力，她的女儿至少要嫁的比程璇好才是。

☆、第二百三十二章 转身就走

顾源的亲事安排在腊月份，只比顾潇晚了那么一个月左右，毕竟五格格年纪也不算小了，顾源也是如此。小杜氏忙的很，但是却始终不要璇姐儿插手，璇姐儿落了轻松，她也想的开，每日只关心顾潇的衣食住行，二人感情好了许多。
    当然程家也是很忙，尤其是方冰冰都忙的不行了，估摸着等儿媳妇进门就让她帮着管一些事情，自己也能轻松不少，可也不能完全放权。
    因为璇姐儿嫁到顾家带走了一些人，所以方冰冰又找人牙子买了一些丫头进门。青草跟青果俩人本是念哥儿身边的，但念哥儿大了之后方冰冰并不愿意儿子多跟这些丫头们有太多接触，所以便让青草跟青果在外院训练新进门的小丫头们。
    寒冬腊月，方冰冰也不喜欢出门，便是程玫要走，她也只是派人送了仪程过去。定州同知正五品的官，对于这个官衔程玫还是很满意的，因此也就不在乎方冰冰有没有送她了，再者方冰冰是长辈，送不送也是全凭心意。
    但宫里仿佛很是眷顾程家，今年送腊八粥也送到程家了。程杨倒是不是很在乎，面上感激涕零，可是心里却不以为然，他程杨可不想因为儿媳妇是郡主才得到这样的荣耀，再者他压根就不太想要一个蒙古出身的儿媳妇，本来就是偏向在汉军旗里面找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子，在程杨心里不大瞧得起蒙古人，只是他面上掩饰的很好。
    方冰冰自然也看得出来，“我是不大愿意跟宫里人扯上太多关系的，即便日后太子荣登大宝，我们要过什么日子也是随我们心愿。”程杨从最低阶的军户成为一品官，其中艰辛，谁能体会？可这是程杨赤手空拳挣出来的，不需要旁人来锦上添花，皇后此举可能为了表示亲近，但对于程杨这样的人来说很是注重自己个人的留名，而不希望被外戚这样的字眼所糊住，日后让旁人觉得自己是靠着外戚恩宠得来的。
    果然还是自家夫人最了解自己，程杨笑道：“你我夫妻二人果真是心意相通。”
    程杨把头靠在方冰冰肩上，方冰冰觉得他还是之前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别扭骄傲又桀骜，但是内心却异常柔软。她拍拍他的头，轻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能尽力为他们做的已经做了。等煜哥儿能撑起门户的时候，你我二人就隐居起来，每天种树浇花，我也会做好吃的……”
    “你真是这么想的？”程杨有些不可置信，他以为方冰冰会想着含饴弄孙调教儿媳妇什么的。
    方冰冰推了他一把：“我自然是这么想的。”
    程杨这下才真的高兴，开始在方冰冰脖颈处蹭来蹭去，“那好，等孩子们能独挡一面了我们就去隐居。”
    团圆饭要到程潜家里去吃，彼时，纳兰氏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晏颖在林氏身边伺候，这次过来纳兰氏对晏颖很是亲热。特地要下人把晏颖的椅子搬在她旁边，方冰冰心下觉得晏颖这丫头还真是人不可貌相，难怪程玫把她留下来的。晏询却还是那幅很老实的样子，煜哥儿带着他坐旁边一桌，念哥儿则要跟方冰冰坐在一起，但被程杨一瞪吓的马上过去了。
    林氏也不是太爱说话，方冰冰跟林氏也没什么共同话题，纳兰氏又是大腹便便的。女眷这边倒是吃的很是安静，反而是男方那边就很热闹。程潜本来就跟程杨年纪差不多，俩人就在一起说话，程煜时不时也在旁边凑趣，敏哥儿也在一旁问煜哥儿问题。
    倒是耀哥儿因为在宫里值夜，也不能回来，方冰冰还跟纳兰氏道：“我们耀哥儿怕是要晚回来，你们帮我匀一份出来。”
    纳兰氏则立马跟身边伺候的人说了。林氏听到耀哥儿在宫里，不免问了一句：“煜哥儿跟耀哥儿年纪差不多的，怎么耀哥儿的事情你还不开始？”
    “要找合适的难，若不是主子娘娘赏了煜哥儿这门亲事，我现在估摸都没找好。”方冰冰道。
    展耀自己说是三年后再找，可是煜哥儿成婚了，耀哥儿当然也要着手办起来，这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好找，还不如慢慢寻着，找到好的再下手。可没等到年后，纳兰氏就发动了，这下方冰冰等人想走都走不了了。
    “她三婶，你在这里照顾一下，我年纪大了，风吹的头痛。”林氏也是小六十的人了，方冰冰倒是能体谅。
    “那大嫂您先去歇息，我在这里守着吧！”
    她毕竟做了许多年的当家主妇，安排的井井有条，“潜哥儿先去偏厅等着。”又吩咐人请稳婆过来，然后叫了大夫过来，她则站在外头并不进去。纳兰家早就送了稳婆过来，那两个人一看就是十分有经验的人，只是纳兰氏这一胎生的很是凶险。程潜在偏厅坐不住，很快就在方冰冰旁边走来走去。
    纳兰氏喊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程杨见方冰冰坐在那里，让人拿了披风帮她披着，然后对潜哥儿道：“你不用担心，你三婶在这里。”
    直到天亮，纳兰氏才生了出来，林氏捻着佛珠过来。稳婆在报喜：“恭喜您，生了位千金。”林氏心里很是失落，面上便表现出来。
    方冰冰则笑着让人去取了赏钱过来，“这个给你，好好照顾你们奶奶。”又对潜哥儿道：“先开花，后结果，这是好兆头。”她是怕程潜有心事，不喜欢女儿。
    但显然程潜本人还是十分可靠的，心里虽然隐约有些失落，但并不是很伤感。女儿他也喜欢的，小小的软软的，让人心里都软了起来。
    晏颖扶着林氏回去休息后，又过来方冰冰这边，亲热道：“叔祖母，我在家里照顾过我妹妹，小表妹这么小的，我能不能去看一看？”
    “她现在都睡着了，你就别去了，等过几天能抱出来了你再去看看。”方冰冰道。

☆、第二百三十三章 谁做主？

念哥儿跟着也要去看侄女，方冰冰对他道：“你先家去，过几日洗三你再过来。”念哥儿因为小时候被人拐过，所以经常没什么安全感，要跟着方冰冰才行。
    程杨一把把小儿子抱起来，“你不要吵你娘，爹带你去看杂耍。”林氏年迈，姚氏等人又远在江宁根本一时半刻都赶不过来，最多姚氏跟燕飞过来，这里却没有一个主事人。方冰冰却不能一直在三房这边，璇姐儿明天还要回门，再者大年初一还有很多人要上门去拜年什么的这些人情往来。
    “大嫂，不若让颖姐儿带着管一下，她这样年纪的姑娘也该出来管事了。更何况这里有这么多的管事妈妈在，现成的人手可以用。”方冰冰建议道。
    若是用宋姨娘，不免纳兰氏心里不会有什么想法。一般来说，家里的姨娘除了生儿育女之外，在满洲还都会安排她们会处理杂事，但纳兰氏对宋姨娘不甚亲近，所以方冰冰也不会开这个口。敬哥儿说起来也跟敏哥儿差不多大了，但亲娘不在，纳兰氏虽然不会对他怎么样，但亲生的跟不是亲生的就是不大一样，这孩子现在也站在外面，很是羡慕的看着被程杨抱在肩上的念哥儿。
    “也好，今日也是麻烦你了。”林氏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纳兰氏生了一个女孩儿，她肯定是不喜的。
    方冰冰不再多说，便跟程杨告辞，一起离开。
    林氏对晏颖还是很喜欢的，毕竟是自己的外孙女，本来还准备把她许配给敬哥儿更合适，却没想到程玫不同意，她还是放弃了，她自家女儿嫁的不算好，颖姐儿既然有那般的际遇，她也不能拦着不是。
    如此一想倒是觉得方冰冰的提议也不错，“颖姐儿，你方才听到你三叔祖母说的话了，你这样大的年纪也确实要学会管家了”
    晏颖心里很激动，但面上却是一副不骄不躁无比谦卑的样子，她微微低垂着头，细声细气的道：“外祖母，这不大好，大舅母现下还未醒，可能还有其他安排。若是颖儿贸然管着，这样……”
    林氏眼睛一瞪：“这有什么不好的，我说可以就可以。”她也要试试儿媳妇是不是不把她放在眼里。晏颖是守规矩，在这里毕竟不能当成自己家，可她这个做外祖母的却不能让自家的外孙女受委屈。
    檀木香味闻着很舒服，可宋姨娘不敢多吸，她带着瑚哥儿刚坐下，便拣些好听的说：“才听说大奶奶生了位千金，不知道洗三要送些什么好？您看我送个金锞子如何？”她是位姨娘，那就注定了她不能大出风头，她姐姐虽然有钱，但那些钱也不会给她。幸好，程潜偶尔会给些赏赐给她，她才攒了一点儿。
    这点子钱也拿出来说？晏颖不免觉得有些俗气，可她这个人善于藏心思，表面还是笑脸吟吟的。林氏对生了儿子的宋姨娘不算差，又想起宋姨娘的姐姐宋二娘是个有钱人，到时候去香山寺那些香火钱有了着落，不免对宋姨娘说话颇为宽容，还带了点打趣的意思。
    “你那里不够要不要我跟你凑上？”
    又对瑚哥儿道：“快来祖母这里。”林氏对瑚哥儿还是很喜欢的，敬哥儿她也喜欢，但当年为着娜木钟的事情，她心里始终都有一个结。瑚哥儿生的圆圆胖胖的，很是可爱，走路虽然摇摇晃晃的，可还是稳稳的走到林氏那里。
    晏颖就在看了这孩子一眼，没做声，宋姨娘心知这位表小姐的娘就是个势利眼，对她印象也实在是好不起来，也深知她对瑚哥儿应该也没什么好感，只对林氏道：“早上早早的就说要起来来跟您拜年。”
    “看来我这个红包要第一个给瑚哥儿了。”林氏笑道，屋子里的女人们也跟着笑。
    林氏看了宋姨娘一眼，想着也好歹给宋姨娘一些体面，便道：“这管家之事便交给颖姐儿跟宋姨娘吧！”晏颖当即便看了宋姨娘一眼，宋姨娘一脸惶恐：“您真是折煞我了……我哪里敢……”
    可林氏已经决定好，她们也就装作不好意思的接下了。
    璇姐儿大年初一的时候，便与五格格一道跟着小杜氏接待顾氏乡亲，毕竟顾斐如今是顾氏族长。五格格是新媳妇，生的平凡，但性子很是严肃，璇姐儿对这个妯娌尚在观望阶段，她俩都是新媳妇，所以看起来都不敢多说话。
    小杜氏则是应付惯了的，旁边有人捧她：“你现在可好了，有两个儿媳妇在旁边伺候。”小杜氏笑着点头。
    那人又偷偷道：“还是天潢贵胃好，看着就是皇家气派。”这话她以为说的隐秘，可旁边的人都听到了还感到很尴尬，小杜氏暗道这人太蠢，于是不做声。五格格好似没有听到一样，她嫁进来这些日子，深感夫君并不是很喜欢她，所以打算明年把身边的人跟顾源开脸，嫡母曾经说过身为女子最重要的是贤惠。
    璇姐儿却好似没有听到一样，站在小杜氏身后时时注意长辈们的需求，却又不做的过分殷勤。五格格在旁边却觉得这个大嫂有些抢婆婆风头，但她也没必要提醒程璇，毕竟都是不同阵营的人，多说无益。
    对于程璇来说，却是接触众人的机会，她又不会出线，而且若她自己不表现，那大家看到的都是小杜氏跟她儿子，哪里还有她夫君的地位？她们夫妻又不是傻子，她没跟小杜氏强权都属于老实的了。顾氏族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有人就跟璇姐儿道：“你兄长程探花是不是要娶蒙古的郡主了？”
    璇姐儿笑道：“正是，今年五月就要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