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存留下的念,如今的天地显化出的意志……他只是一个执行者,甚至连执行者都算不上。
无论如何,都结束了。
他知道,他哥哥一直都在,就在他身边,一直伴着他。
握着竹箫,握得很紧很紧。
“有人想见你。”罗沽说道。
第四百六十七章 洛川
“大哥,我被抓住了。”金天表现得沮丧。
“被抓住便被抓住吧,至少还没有死。”李裕宸笑了笑,“我已经来了,你就真的死不了了。”
金天几度张嘴又闭上,终究是没能找寻到合适的言语,在极轻的叹息声后渐渐向默然。
“如何?”罗沽问道。
“什么?”李裕宸应。
“我的孙子。”
“你的孙子?”
“对。”
“谁?”
“我的孙子。”
“什么名字?”李裕宸有些无奈。
“没有名字。”罗沽摇摇头,“就是最先到你们的世界的。”
“死了。”金天忽然说道。
罗沽没有说话,有些安静,比之前更安静,苍老的身躯难感觉到生命气息。
李裕宸摇摇头,没有说话。
“我只是说说而已。”金天觉得不对劲,“我真的只是说一说,你别当真啊!”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老头!”
“老头!”
带着慌忙的声音喊了两声,金天也不说话了,盯着李裕宸,眼眸中尽是不解与询问的神采。
“他应该有名字的。”李裕宸的言语将金天抛弃,顿了顿,“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有些连贯的言语似乎有着些矛盾,但这毕竟只是言语,没有那么严谨,只是说着心中所想。
“长得太丑,不需要名字。”罗沽说道。
这个回答被金天认同,哪怕四肢被禁锢,仍用光秃秃的脑袋重重地点头。
“美或丑,只是外在的。”李裕宸说道。
“长得丑,便只是蝼蚁。拿名字何用?”罗沽说着一个种族的无奈和凄凉。
并不是长得丑就没有名字,而是长得丑便代表实力的低微,没有拥有名字的必要,还不配拥有一个可被外人所知晓的名字。
这个世界,蝼蚁没有话语权,甚至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不应该这样。”李裕宸说道。
“就应该这样。”罗沽摇头。“不管是否应该这样,事实就是这样的。”
“可以改变。”
“怎么改变?”
李裕宸想到怎么回答,却不知道想到的回答有何作用。
一些念想不过在心中,真正要去实现的时候,希望又很渺茫,不会有实现的可能,只是空谈。
本就是空谈,还有什么好谈?
无法实现的念想,又何必说?
可是。他还是想说,必须说,不说不舒服。
“用心。”他说道,摇头,甩掉那些不该有的不坚信的思绪,“改变或许很难,但总是要想,若是连想都不想。那才不可能会有希望。”
希望,总是心里想的、念的、盼的、望的……只有想着希望。才会有希望。
未来,需要想。
“我有时间。”罗沽说道。
如他所说,他有时间,但有时间的只是他,他所属的族群已经没有了时间。
很平静的话语,是去掉了无奈的事实。觉得无奈无用,只能是不无奈。
他想着不无奈,他的确不无奈。
虽然并不无奈,依旧无可奈何。
有时间,做不到;没时间。将终结。
“或许是的。”李裕宸说道。
像是同意了罗沽的话,也像是想到了很多认同的事情,可心里总有那么一些的不愿意。
或许是的。
或许不是。
事情将有结局,但并没有真正的结束,希望虽然渺茫,可依旧有希望。
或许是的,又或许不是呢?
会不会呢?
或许的事情,他希望不是。
“所以,我们没有路了,只能徘徊着向前,迷茫着向着终结。”
“活了那么久,活得累了,活得倦了,总想着好好休息一下,把这烦忧的事情交付给你们,却始终没法放下。”
“曾经,我们也有梦。”
“如今,那梦依然在。”
平静的声音里有着苍老,带上一份环境所给的冰冷与冷冽,便是历经岁月而存留下的沧桑。
梦依然在。
在的是梦。
依然是梦。
“有梦,便去想。”李裕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大胆想,使劲想,想梦实现,想梦圆满,想梦完美。”
“想不到了。”
“你若不想,总会有谁接着你的梦继续想。”
愚公移山,依稀见着那无数岁月后的渺茫的希望,看不到的希望在内心中,在心底最深处。
或许无趣,或许愚蠢,或许真的到死都不见成功。
可是,会留下更多的希望。
人类的延续,靠的是传承,祖祖辈辈的传递,年长者传递给年轻者,并且一直向后。
血脉连接许多东西,不仅仅是赖以存活的血液,更有一脉相承至世代传承的融在血液里的精神。
人,活着,并不只是为了自己。
人,活着,总是要做一些事情。
“我的孙子在哪里?”罗沽再问。
“他回来了,继承了你的梦,而且梦得更远。”
“真的?”
“他叫什么名字?”李裕宸将话语扯开,却是以最好的方式回答了罗沽的不确定。
他叫什么名字?
因为他有名字,可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可以被外人知晓。
这是一份肯定,听话者最愿意得到的肯定。
“洛川,洛河之川。”罗沽说道。
“不跟你姓啊?”金天咧嘴,有着笑意,“我的孙子肯定跟我姓。”
“等你有儿子再说。”李裕宸觉得无奈。
“儿子看肯定会有的,不过是几个月的问题。”金天笑着,“所以嘛,孙子肯定会有。”稍顿,“还有曾孙,曾曾孙,曾曾曾孙,曾曾曾曾孙,数不完的,嘿嘿。”
金天的笑容说不出的难看,言语配合那个光秃秃的脑袋更是显得滑稽。
“你可以有一个族。”李裕宸点了点头。
一个族,由一个人带出的族,如远古家族那般,世代的延续,更有长久的辉煌。
金姓的远古家族,以后会有的。
“金族,还是不错的。”金天想了想,忘记此刻的状态,表现得满意。
“我感觉得到,洛川在靠近。”李裕宸刻意念着烂泥的名字,睁开眼睛。
一蓝一紫的焰苗在眼眸之中欢快跳跃,点点黑芒在最深沉处,闪烁着,妖异着,把存在于虚无间的影响展现出。
有四道身影,身体都是斑驳的颜色,只是有着美与丑的分别,穿梭于虚无间,正不断靠近着。
“是的,洛川回来了。”罗沽笑了笑,笑得很开心。
虚无间,彩色的光芒妖异着进入了现实。
第四百六十八章 洛河
“你多大?你孙子多大?”金天问道,“你儿子什么时候生的你孙子?”
彩色的光芒落入空气,朦胧着起了雾气,似氤氲梦幻,其间有无限美好。
“川,来啦。”
“是,爷爷。”
“我在问你们话,你们倒是回句话啊!”
“从现在起,你是洛川,洛河之川的洛川。”
“是!”
“喂,快把我放下来!”
没有人理睬金天,李裕宸亦是如此,脸上带着笑,似乐意见得这般。
“你快把我放下来啊!”金天对洛川喊道。
“放吧。”罗沽说道。
洛川身后走出一道身影,到金天身边,以极速又缓慢的双手将属于异族特有的禁锢解封。
彩色的双手划出彩色的纹路,瞬间便是纷繁,彩纹的落下又是缓慢,似有岁月徐徐沉淀。
“我金天又复活啦!”金天仰天长啸,之后咧嘴长笑。
“他们已经消失了,接下来的事情,都落到你的身上。”罗沽看着洛川,眼眸之中跳动光彩,有着太多的感情,“你是洛川,洛河之川。”
苍老的身影爆出一股力量,压抑在空气里,不羁而又狂放,压得虚空龟裂。
罗沽的身上跳跃出一缕又一缕的彩色光芒,妖异在真实和虚幻之间,颤动、欢愉,带起更加绚烂与璀璨的光芒落到洛川身上。
“延续。”罗沽说道。
“延续!”洛川说道。
延续,两个字。
长辈对于晚辈,先辈对于后辈。
是种族的延续,是梦想的延续。
一个说得平静,一个说得郑重。
延续,两个字。说尽一切。
不羁又狂放的力量落到洛川身上时,只剩下柔和,伴着一缕又一缕绚烂璀璨的光,不稳定的空间里有更多的朦胧。
似梦似幻,非梦非幻。
“延续……延续。”洛川轻念,眼眸渐渐湿润。
郑重的声音变得哽咽。之后又是平静……临别的话语,生与死的交替,确定了想要做什么,且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延续,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结束了,开始了。”李裕宸轻声说道,“说一说洛河吧。”
洛川很快便抛弃了带来烦忧的思绪,记忆里流淌着一条清凉的河流。
“去看看。”洛川说道。
言语或许可行,却也只能带来虚幻的感觉。影像或许能看,但那只是影像,不够真切。
到真实地,看真实景,那才是最好的。
说去看看,其实是不想说。
说不出口。
一条很宽很清澈的河,看不到初生地,亦是不见终点。
“这就是洛河。”洛川说道。“我们的洛河。”
“也不怎么样。”金天撇嘴说道。
洛川没有说话,将金天的言语无视。盯着眼前的河。
李裕宸也没有说话,微笑着向前走动,走到洛河边,俯下身,将右手伸入洛河水中。
清凉、微冷,熟悉。
“这条河。有怎样的过往?”他问道。
怎样的过往?
洛川想了想,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不敢乱言。
“这条河,有她的气息。”李裕宸说道。
“谁?是谁?光头?”金天问。
洛川亦是向李裕宸投去询问的目光。
“她。是她,第一女仙吧?”李裕宸并不确定,连带着是不是她都不再确定了。
“第一女仙……”金天和洛川都是呢喃。
“或许是她,或许不是。”李裕宸轻轻搅动平缓流淌的洛河水,右手不自觉地划出了一些痕迹。
水、雨。
苦、嫣。
曾经的常伴身边的人,白雨、苦儿、林嫣。
如今只剩下了洛河水,和她有关系,联系到白雨,又想起更多的人。
还好吗?
他想问,但没问。
问了也不会回应,而且结果会是肯定的……有哥哥在,会好的。
他的右手随意划着水,思绪有着些飘然,到许多地方,到那只能是由思绪到达的角落。
洛河水,洛河里的水,一滴泪。
一滴泪,化作了河流,流淌在这片天地,流过了亘古。
“洛河有洛神的传说。”洛川仔细想了想,“我只知道有洛神的传说,但没有听过。”
“洛河与洛神都刻在我们的脑海里,像是铭刻在血液里,可究竟是怎样一个传说,估计没有谁能说得清楚。”
“洛河是我们的根,洛神是我们的信仰。”
李裕宸知道洛川想说什么,也点了点头。
她,洛川口中的洛神,的确有那样的实力,也有那样的资格,更是值得他们信仰。
“其实,你们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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