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再往前,有很多零散的小街,有卖服装的商业街,有卖食物和餐饮的小吃街,有网咖,酒吧,ktv汇聚的娱乐街,还有卖生活用品的文化街,等等。
这些街道错综复杂地穿梭在忙碌的大上海,因为这里太过热闹,太过繁华,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在街角那个小巷深处,新开了一家朴实简陋的小书店。
小书店只有一方门面,不足三米宽,店里整洁干净,在左方的墙壁上,摆着一排排崭新的图书,右边的墙壁上,放着一些装饰品和小玩具,而正对的位置,是一副副精装的画作。
小店进门口的位置,挂着一串风铃,门口,长着一颗还没来得及被砍伐的枯树,微风吹过的时候,一片树叶都没有,只有风铃清脆悦耳地响着。
这条小巷并不能算偏僻,在入口的位置有一家烧烤店,再近一点是一家水吧,名字叫“水漾年华”,老板是一个二十多岁年轻的小姑娘,姓李,长得还算俊俏,听说她以前当过平面模特,身材也挺好。
再深入一点,有一家无照经营的小旅馆,每天夜里,总有一对对男女从这里进出,大清早的时候,他们又从这里离开,男的俊俏女的妖娆,深夜的时候,在旅馆内部,偶尔会传出一些不协调的呻吟。
再深入一点,就是林夕的小书店。
这个日暮的春天,林夕坐在门口,身前摆着一张小长桌,他拿着画笔,埋着头,专心致志地作画。
他什么都画,水墨画,油彩画,人物,肖像,风景,等等。他无论是用毛笔,水彩笔,铅笔,钢笔,圆珠笔,他都能画出一幅幅漂亮的作品出来。
而他最喜欢画的,是圆珠笔画。
用圆珠笔作画的时候,他需要一点一点去涂,一点一点去填充,他的画,是用无数个小点拼凑出来的,这样的作品非常耗费心神,因此有时候,他一坐就是一天,而且旁若无人。
他戴着一副黑色的眼镜,头发有些花白的痕迹,两鬓被梳子拉得很直,而且有些油光,远远看去,他的年龄恐怕已经有四五十多岁了。
这时候天色暗淡了下来,作画的纸变得有些模糊了。
林夕抬起头,望了一眼天,然后进屋打亮了灯光,又继续埋头作画。
“林夕,天都黑了,还不过来吃饭咧!”
不远处的水吧门口,一个女子呼喊道。
女子就是水漾年华的老板娘,名字叫做李沫,她站在台阶上,身材娇好,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冲着林夕直笑。
“哦!”
林夕听到声音,无奈收拾东西,连手都没洗,朝着李沫的水吧走去。
他尴尬道:“都说了,不用给我做饭,我晚点自己做就好了。”
李沫整理了一下围腰,显得淑女范十足,对他说道:“最近没什么生意,我一个人闲得慌,做饭的时候放米都垫不了锅底,加你正好。”
林夕苦笑道:“也就是说,我就是垫锅底的咯?”
“好像是。”李沫咬着嘴唇想了想,对他咧嘴一笑,然后自然地拉着他的手,牵着他进屋了。
这个暧昧的举动,林夕并没有挣扎,他们习惯了这种奇怪的相处方式。
其实李沫长得很漂亮,长头发,瓜子脸,而且身材很好,按道理,也应该是人人追求的女神了,只可惜后者仿佛被爱情伤透,选择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开了一家水吧。
奈何时运不齐,这条小巷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前来关顾的人少之又少,唯一过来的客人,都是冲着旁边那家无照经营的旅店去的。
“林夕啊,你都来了半年了,怎么一直没见你有什么朋友?”李沫去厨房里端了一些饭菜出来,一边准备碗筷,一边询问他。
“你不是么?”
李沫嗔怪地噔了他一眼,又说道:“我的意思是,你的女朋友呢?”
“你觉得我该是有女朋友的人么?”他自嘲地说道。
李沫眼珠子一转,每只手拿着一只筷子,睁大眼睛,说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挺好的。”
“作为女朋友呢?”李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今天的饭菜味道真好。”他埋头吃饭,而且是用调羹,他从来不用筷子。
“不是,我问的是,如果我作为你的……”李沫沉吟了一下,还是?起勇气问道。
“对不起,我有点事情先回去一下!”
林夕忽然站起身,说着就准备离开了。
“等等!”
李沫一把拉住林夕的手,勉强笑着,说道:“你别走,我不就开一个玩笑吗,坐着吃饭,我以后不会提了!”
说完,李沫低下头,眼中堆积着委屈的泪水!
第六百五十三章 林夕
其实,李沫是一个并不擅长表达爱的女子,她大方坦率,也经常和林夕开玩笑,然而往往玩笑过半,眼泪就出来了。
这个问题。半年来,她旁敲侧击了不止十次,然而,每一次都是被无情地拒绝。
她并不是无人追求,而是那些追求她的人,都被她以各种目的拒绝,所以,她的水吧生意惨淡,她的确是一个不会做生意的女人!
甚至到最后,她都有一种和林夕在相依为命的错觉,她照看着无人问津的水漾年华,而林夕躲在最角落的位置作画,显然,林夕的画卖得并不好。
但是。她从来不觉得林夕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林夕常常用一种无人能懂的眼神凝视着她,那眼神像是历经沧海。令人心魂悸动,她常常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才会有如此沧桑深邃的眼神?
因此,她不在乎林夕的白发,不在乎后者一些奇怪的举动,她愿意守着垂死的小店,至少每天,可以加一个垫锅底的角色。
可是,林夕仿佛离他很远很远。
这时候,林夕总算坐下了,问道:“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李沫稳了稳情绪,说道:“没打算,但我可以一直做水吧呀,有时候会有几个客人,供我吃饭足够了。”擺渡壹下:嘿||言||格 即可免費無彈窗觀看
说着。她的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
林夕笑了笑,说道:“其实你可以考虑继续做模特,我觉得你会成功的。”
李沫思索了一下。对他说道:“如果你喜欢看我做模特,我可以走给你看。”
说完,李沫站起身,还特有走了两步,步伐妖娆,妩媚多姿。
林夕哑然失笑,说道:“真好看。”
然后,林夕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李沫沉吟了一下,心里仿佛也有些解不开的心事,两人就这样吃完晚餐,然后李沫拿了一瓶葡萄酒出来,说道:“拿去,我知道你会喜欢的。”
“怎么今天不是啤酒?”他问道。
这半年来,他习惯了用酒精麻痹自己,而李沫在知道他嗜酒以后,常常会理解地给他送上啤酒,每天一瓶,从不间断。
“因为我也想陪你一起喝,可以吗?”
“可以……”
半个小时后,他的小书店外,两人在枯树旁摆好酒桌,春天的夜晚繁星满天,而且晚风也越来越暖和,颇有些浪漫的味道。
酒过三巡,李沫喝得醉眼朦胧了,她是一个很大方的女孩子,摇摇晃晃说道:“林夕,你到底来自哪里?”
林夕不说话。
“是不是天上,那个,那个最亮的地方!”李沫指着天上的星辰,夸张地说道。
林夕笑了笑,自顾自干着酒杯,他茫然地望着小巷尽头的灯光。
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和李沫,像是两个被世俗遗忘的苦命人,他们相依为命。
然而曾经的曾经,并不是这样。那时候,整个世界都知道他的名字……
“战狼……”他说出了一个陌生的词语,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随即他拿着杯子一饮而尽。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去遗忘,什么都不去回想。
他看了一眼李沫,李沫的脸上挂着一丝迷醉的桃红,她不胜酒力,已经醉了。
但后者却听到了他说的话。
她夸张地说道:“哇,战狼!林夕,你知道吗,我心里最佩服的人,就是电竞大英雄战狼!他年纪轻轻,却拿下了好多荣誉,他带着中国电竞走向世界,最后一打五收场,整个世界都被他的强大所震撼呐!”
李沫说着说着,就偎在了他的怀里,然后又洋洋洒洒地喝着酒,在他的屋子里,还有很多存货,因此足够两人喝得烂醉。
林夕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李沫的体温,柔软的女体,幽幽迷人的香味。
然而,他的心却像是一潭死水,怎么都无法荡起一丝涟漪。
这时候,对面的旅馆之上,又响起一阵淫亵的声音,是一个女人在呻吟,高高低低,跌宕起伏。
旅馆的设施太过陈旧,像是有十多年没有翻新了,隔音效果非常差,坐在楼下的林夕和李沫,几乎能够听清楚每一个音调的高低,而楼上快活的鸳鸯,却浑然不觉,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
李沫的脸刷刷地红了,身体甚至有些滚烫了,她不安地说道:“林夕,我喝多了,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说话的时候,李沫伸出手,贴着他的胸口,她单纯地寻求着异性身上的温暖。
对于爱,她不善表达,她以为靠得足够近,对方就不会离开。
林夕摇晃了一下脑袋,点头,然后扶着她,往后者的水吧走去。
对于李沫的水吧,他已经很熟悉了,打开门,一直把李沫扶到了卧室,盖好被子,让她先休息。
正在他离开的时候,他的手被拉住,李沫像是从醉意中醒来,说道:“今晚不走可以吗?”
林夕停顿了脚步,他感觉后者的手很用力,让他无法轻易甩开。
“你喝多了,睡吧,明天就好了。”他说道。
但李沫依然没有松手,她说道:“那你抱抱我可以吗,林夕?”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回头,给了后者一个并不完美的拥抱。
“你是不是会离开我?”这时候,李沫问道,她的身体上有一股非常诱人的香味。
“不会。”
“你撒谎。”
“睡吧,晚安。”
林夕放下李沫,然后独自离开了房间。
他不知道自己和李沫的关系,他们并不是恋人,他觉得只是相依为命罢了,相互寻求安慰,如此而已。
在他的世界里,已经没有爱的存在了。
所以这么久以来,他甚至都没有问过自己会不会喜欢李沫,对于没有爱的人而言,就算是这个问题,也会觉得奢侈。
他重新回到枯树下,一杯接着一杯饮酒。
楼上的女人还在卖力地呻吟着,而小巷尽头,有欢笑声和ktv的歌声混杂在一起。
他在想,或许,就这样跟着一个局外人,过尽余生,岂不更好?
但是,我为什么又要回到这里?
回到这里,却又不敢去面对,只有躲在角落里一个人酒入愁肠,泪落心底?
他越来越喜欢喝酒,只有在烂醉的时候,他才会依稀有一丝心痛的感觉,他已经很久,不知道什么是心痛了,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然而,躲得过对酒当歌的夜,也躲不过四下无人的街。
他仿佛又明白,这痛苦并不能催生希望,他依然,只是一个废人……
第二天,六点半的时候,xxx大学内响起催人起床的音乐声。
林夕独自起床,自行做了早餐。
八点整,学校里又有音乐声传来,他准时打开房门,摆上画桌。
他的作息,跟大学里学子们的作息居然是惊人的一致,仿佛他就是其中的一个学生。
而这时候,李沫刚巧推开门,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工作了。
他们隔着四五十米,相似一笑,然后又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有时候林夕觉得,其实李沫可以走得更远,但她却留了下来,等着他每天去垫锅底,并且乐此不疲。
他仿佛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也只是仿佛而已。
一上午的时间,林夕都坐在门口,专心致志地画画,而李沫坐在自家的台阶上,远远看着他,神情跟他一样专注。
李沫发现,林夕大多数时候都会一动不动,保持一个姿势数个小时,甚至一整天,直到画完一幅画,才会抬头思索片刻,像是在审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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