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有些别扭。

    若真如老太爷所说的那样，以后她如何见王若羽？

    “这的确是一件很纠结的事情。”老太爷苦笑道：“但生活中，多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你快刀斩乱麻，世间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又如何能达到十全十美，总要选择才是，不过今天，我只是表明我的态度，要如何做，依然由你自己决定，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女儿，我希望你幸福和快乐。”

    赵惜水突然跪了下来，她没有再说话，默默的跪着。

    老太爷皱眉，挣扎着下床，扶起赵惜水，沉声道：“你是我赵红星的女儿，你记住了，这一辈子，你都不能轻易下跪！”

    看着赵惜水走出去，赵老太爷坐在床上，背靠着枕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很老了，许多事情，已经无能为力。

    这一辈子，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无力乏天。

    一位老人推门走了进来，坐在床沿，替老太爷把脉，片刻之后，他沉声道：“病情有所加剧，但你放心，就算拼了命，我也会保你再多活半年！”

    “药老，这没有意义。”

    老太爷皱眉道：“就算你用内力替我续命，那有什么价值？我老了，也是该离开了，那些战友，兄弟，都在下面等我。”

    药老皱眉道：“老太爷乃是国家的挚天柱，你不能死，你若死，赵家必乱。”

    微微一笑：“要么涅盘重生，要么就毁灭，这很公平，就算我能再活一百年，早早晚晚，有些事情都必须要面对，我们不能逆天而行。”

    药老沉默无言，竟不知如何回答。

    赵惜水来到院子里，沉默的站在一株腊梅花下，寒气阵阵，有风袭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她打了个冷颤，闭上眼睛，感受花香，感受天地之间的气息。

    过了片刻，她转过头，不远处，秦琳站在窗前，正愣愣的看着她。

    她走进房间，来到秦琳身边，后者脸色微红，乖巧的叫了声姑姑。

    摸着秦琳的脑袋，赵惜水道：“琳琳，不开心吗？”

    秦琳摇摇头：“我觉得姑姑很不开心。”

    赵惜水一愣，没有否认，道：“生活中，难免会遇到许多事情，开心，或不开心，都是很真实的感受，我们没有必要强自开心，对吗？”

    秦琳似懂非懂，却点点头。

    “我知道，咱们赵家没有多少家的感觉，少了许多温馨，比如这老宅，死气沉沉，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你或许现在不会喜欢，但我向你保证，以后的赵家，一定可以给你一种家的感觉。”

    秦琳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小声道：“我就是感到有些无聊，我能去厨房帮忙吗？”

    “你想找些事来做？”赵惜水一怔。

    秦琳点点头：“我是真的很闲，很闷。”

    “你是咱们赵家的小姐，自然不需要下厨，至于你很闷，这个很简单，我已经通知赵欣了，她很快就会过来找你这个姐姐，她会陪你，与她在一起，你肯定不会闷。”

    谈到赵欣，赵惜水的眼里有一股溺爱。

    赵欣就是赵家的开心果，无忧无虑，除了在外面惹事，她别的事情都不感兴趣，让她承担家族的责任？算了吧，她还小！

    不过这样挺好，赵惜水觉得很好，老太爷也如此认为。

    赵欣还小，那就该快乐，赵家还有这么些人，可以替她遮风挡雨，那就让她好好的开心快乐的生活。

    至于责任，还轮不到她来承担。

    也没有人愿意让她来承担这一切。

    一街之隔的王家老宅，因为王若飞还没有回来，同样显得有些沉闷。

    或许，整个胡同的这些老宅，从某种程度上，展现了燕京城底蕴深厚的一面，因此，所有的老宅都缺乏一种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王老太爷正在看书，看的是一部某军的传记，结果看着看着，便有些生气了，把书扔出老远，气愤的道：“全是胡说八道！”

    “王爷爷，干嘛生这么大的火气啊，气坏了身体可不值得！”

    赵兵和王若羽一起走了进来。

    一看到赵兵，王老太爷马上就笑了起来，招招手：“来来来，原来是小兵来了，我就说一直不做梦，昨天晚上做了个好梦，原来这是吉兆。”

    汗，赵兵无语。

    他马上跪下来，向王老太爷叩头请安。

    这种礼数，在王家和赵家，是晚辈看望长辈必不可少的一项。

    王老太爷坦然领受。

    他的身体同样很不好，与赵老太爷戎马一生，战时出生入时，和平时，又同样高寿，但临到要死的时候，竟然也不差多少。

    摸着赵兵的手，王老太爷很是高兴，与赵兵聊了许多。

    王若羽帮老太爷续了一碗开水，老太爷身体不好，老了，便多了许多－毛病，不能饮茶，便只能白开水侍候。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老太爷感叹道：“我可告诉你，这春节马上就要到了，我可是天天都盼着你呢，要说起来，你不过是咱们王家的女婿，我对你的疼爱，可是远超许多族人，你以后可不能欺负若羽啊！”

    赵兵汗颜。

    欺负她？

    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王若羽开口道：“爷爷，你不是说过吗，我们王家人，可不能被人欺负，若真被人欺负了，那就是丢了你的脸，我可不能丢你的脸，放心吧，我不会让人欺负我的！”

    “就是，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欺负她啊，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赵兵赶紧笑道。

    “我有那么凶吗？”王若羽淡淡的道。

    赵兵打了个冷颤，赶紧顾左右而言他。

    “王爷爷，你的身体怎么样？”

    “怎么样？很不好！”王老太爷很直爽，很干脆，道：“人老了，就要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啥，不就是死吗，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这是你爷爷当年的口头禅，他不怕死，我也不怕死！”

    “爷爷，你不要总提这个死字，不吉利。”王若羽赶紧道。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有小女孩该有的一面，近乎在撒娇，平时，就是一副女强人的派头，在这一点上，她和韩雪不相上下。

    而赵惜水则不同，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一派女王风范，这也是正常的，毕竟赵惜水都是四旬左右的人了，虽然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才像三旬左右的人，可她的心理年龄已经足够成熟。

    哈哈一笑，王老太爷道：“好好好，不提死，不提死，我这辈子，还有两个心愿没有完成呢，还不想死。”

    “什么心愿，我们一定满足你。”赵兵笑道。

    老太爷突然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第276章:玉面女罗刹

    王若羽瞪了赵兵一眼。⊙，

    “王爷爷，我说错话了吗？”赵兵小心的问。

    摆摆手，王老太爷感慨道：“不不不，和你没有关系，我就是突然间有些难过，心情不好。”

    “为什么啊？我回来了，你也不开心？”赵兵像个小孩子一般，也有些撒娇的味道。

    王若羽撇撇嘴。

    “你回来我当然开心。”王老太爷笑了起来：“我是想起我的两个心愿，一时难以完成啊！”

    “爷爷，你不说，我们怎么帮你？”王若羽道。

    赵兵也点点头。

    “你们真想帮我？”老太眼眨眨眼。

    两人一起点头。

    “好，那我可就说了。”王老太爷道：“这第一个心愿嘛，我想和你爷爷一起喝顿酒，下盘棋，可惜我们哥俩现在都卧病在床，虽只有一街之隔，却已经一年多没见过面了，我想春节的时候，你们一定把我抬过去，让我们哥俩一起吹吹牛，聊聊天，喝喝酒，下下棋，怎么样？”

    王若羽皱眉道：“爷爷，你的身体不好，不能这样。”

    老太爷原本是一脸的期望，结果，却有些失望了。

    赵兵不忍心了，想了想，道：“王爷爷，这个心愿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你——”王若羽脸色一变。

    老太爷身体不好，的确不适合下床走动。

    “喂，你也要理解一下爷爷的心情好不好？”赵兵白了王若羽一眼：“我还能作主不？”

    汗，王若羽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王老太爷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对，小兵，这男人，就得有男人的魄力！你答应了，可得帮我！”

    “不过，喝酒就算了吧，你不能喝，爷爷也不能喝，但一起聊聊天，下下棋，倒是可以的。”赵兵道：“如果你答应我这个条件，那我一定满足你！”

    王老太爷想了想，豁出去了，道：“好吧，我答应你！”

    既然赵兵都答应了，王若羽也不便说什么，只要不喝酒，她也可以接受。

    “那第二个心愿呢？”赵兵问。

    老太爷看着两人，笑道：“我最疼爱的，便是我这个孙女，我第二个心愿，与她有关。”

    他住口不说，只是看着两人笑。

    王若羽脸色一红，猜出老人要说什么，不肯说话。

    赵兵讪讪一笑，也不敢追问。

    没想到老太爷自己又接着道：“我希望能看着你们结婚，能抱上重孙，这就是我第二个心愿。”

    “这个，这个——”

    这事儿，赵兵还真不敢贸然答应。

    白若羽脸色更红，嗔道：“爷爷——”

    “怎么，还害羞了？”老太爷笑道：“你是小兵的未婚妻，早晚得是他媳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啥，你心里高兴着呢。”

    “我才不稀罕做你媳妇儿。”王若羽不服气的道。

    赵兵嘿嘿傻笑：“嘿嘿，我稀罕！”

    “我还不一定嫁呢。”

    “那可不行，你以前答应过的事情，可不能耍赖！”

    赵兵很无耻的道。

    王若羽脸色更红，急道：“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七岁的时候。”赵兵振振有词：“你忘了？”

    王若羽一怔，想了想，道：“真有这回事？”

    赵兵信誓旦旦的道：“难道我还瞎编不成？”

    老太爷被两人逗得哈哈大笑，愈加的开心，伸手，招呼王若羽到床前来。

    他拉着两人的手，放在一起，白若羽倒没有收回去，赵兵摸着白若羽白嫩光滑的小手，心里也有些激动。

    多少年没摸过了？

    他都记不清了！

    不是没机会，而是他没那胆量！

    别看王若羽现在温柔如水，平时像女王，可她骨子里也有暴虐的一面，真要暴发起来，陆佳那女暴龙，简直要被扔出几条街，绝对只能算是渣渣。

    这样的女人，赵兵平时很忌惮！

    就算是他媳妇儿，他也不敢碰。

    “我知道，现在时机不成熟，你们还不能成婚，但我希望以后你们结婚了，别忘了到坟前来，让我喝杯喜酒，另外，等你们有了孩子，也要记得带来让我看看！”老太爷说得很认真，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今天，我就当你们已经当着我的面成亲了，你们没有意见吧？”老太爷问。

    赵兵尴尬的摇摇头，白若云则直接低着头，默认了这一切。

    时间最是无情。

    两位老太爷的身体本没有大的问题，只是都很老了，身体的各项机制，都慢慢的衰竭，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生机在慢慢的流失。

    各种小毛病加在一起，就足以致命。

    而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疗养方式，不是吃药，而是静养。

    这样可以让生机流失的速度减慢，自然可以多活一些时间。

    不便打扰太久，虽然老人的精神还不错，赵兵聊了一会儿，依然告辞离开。

    王若羽跟着出门，把赵兵送到胡同口，赵兵抬头看了看天色，道：“要不，中午一起出去吃个饭？然后去逛街？”

    皱了皱眉头，王若羽道：“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我就问你一句，你今天休息，地球还转不转？”赵兵无奈的道：“你可以给自己放个假，用得着这么辛苦吗？”

    王若羽有些犹豫。

    “我可是很久才回一趟燕京，你就当陪我一次，可以吗？”赵兵叹了一口气。

    “好吧！”王若羽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