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灌入那离恨天中,正是天地灵气。而此刻的秦川,正是在炼制九花玉露丹。
“罗狼大人,这就是中原的炼丹之术么。”
沙昂稍稍撇过头來,问罗狼道。
罗狼摇了摇头,沒有言语。秦川在西疆时未曾炼过丹,而他初到中原,更不可能见识过。不过,此刻这奇秒的感觉,却也让他暗自称奇。
或许,教主真的有救……
不,秦川在,一定有救。
“你先去通知道长和萧先生,尊主已经回來了。”
想着,罗狼心中一动,转而对沙昂嘱咐道。秦川归來后还未踏入山门,第一时间便先來此处炼丹,而罗狼,自是要将一切先安排好。
“好。”
沙昂应道一声,便匆匆离去。
天际,一轮明月,不知何时变得敞亮了起來。
深夜。
“吱呀……”
忽而一声轻响打断了萧如白的沉思,只见屋门被轻轻推开,竟是秦川不知何时行了进來,将一瓶丹药置在了桌上。尽管一脸疲惫之色,却沒有半分的怨言,这是萧如白第一次见到,秦川脸上如此的忧色。
上一次青冥山告急,都未曾如此。
“回來了。”
“嗯。”
听得无尘子招呼,秦川淡淡应了一声,“九花玉露丹在此,还请师父定要将阿罗的性命挽救回來,弟子感激不尽。”
“呼……”
闻言,无尘子长叹了一声,拾起了桌上的丹药。
端详了一眼,最终又注目在秦川的身上。他虽不甚明了,但也能看出这丹药來历不凡,又听萧如白所说,这九花玉露丹所取药引多已灭绝。不必想,秦川这三日的作为,身为师尊的他,自也猜了个明白。
可是……
“你们且先出去吧。”
过了半晌,无尘子看着秦川二人道,又招呼來了一个老巫医,将丹药交到对方手中,示意给阿罗叶服下。随后,便盘膝坐在了屋中。
一股元神之力,缓缓又流转到了整个寝宫内。
“沒事的。”
萧如白拍了拍秦川的肩膀,拉着秦川一同行了出去。不过正行至门边,却见沙昂气喘吁吁地冲了进來,张着嘴正欲呼喊什么,最终却是面色略显疑惑地看着秦川,得了萧如白怒眉一横,便不敢叫嚷出來了。
不是让自己來通知他们么。
怎地尊主这么快便赶先自己到了……
……
夜,更显深沉。
明月高悬着,但月光所及之处,却仍是一片黑暗。
青冥山,就屹立在这黑暗之中。
此刻寝宫之外的教卫皆被秦川遣走,只有秦川与萧如白就这般坐在那吊脚楼的栅栏之上。夜风,悄悄吹着,吹散了醉人的花香。
“这三日,伏羲门可有人來。”
忽而,秦川如此问道。
“你想问那二人吧。沒有,各门各派都有探子不断潜入青冥山,但唯独伏羲门,未曾派來一兵一卒。我也困惑了许久。”
“……”
闻言,秦川却无言语。
伏羲门來不來人且不说,叶秋奇和上官瑶一旦知晓青冥山有变,沒有可能会不來;可是那日的惊动,整个中原修真一界基本无人不知,也便是说,极有可能是他二人被师门蒙蔽,或许是静虚子善意的隐瞒……
也或许,是有意的欺骗。
倏尔,秦川眉目一蹙,一阵痛意直袭眉梢。
身后的寝宫,不断充斥着无尘子强盛的元神之力,正以某种玄妙的规则,顺从着指引來回运转。月色之下,竟是散出的微妙的光芒。
秦川知晓,这是元神锻体的秘法。
此刻,正是救回阿罗叶性命的关键时刻。
“九花玉露丹乃是我逍遥谷秘制的灵丹,活血生元之效天下间首屈一指。除此之外,还有固神凝体的奇效,有了这药,再有无尘子前辈亲自操控元神重炼经脉内腑。放心吧,会沒事的。”
见得秦川忧色,萧如白又安慰道。
“劳心了。”
秦川苦笑了一声,“萧兄也去歇息吧,我在此等候便好。”
……
流水潺潺。
后山那条溪涧,紧靠着这座吊脚楼,流淌而下,从未停过。天的另一边,渐渐浮上了一层云翳,像是雨夜的前夕,又像是黎明将至。
秦川已然分不清了。
萧如白离去后,这片幽谧的林间,便只剩秦川独自一人。月光透下斜影,扑朔迷离,天地之间,便犹如只剩下秦川,还有,这座楼。
空楼。
这座楼对自己本沒有什么意义,可是此刻似乎,又有了什么意义。秦川靠在窗台下,不觉想起,曾经在西疆的那个雨夜。那时,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愿进到那屋中,曾经的自己,也如现在的自己,不知自己心之所想。
过去的自己。
可是,此刻,自己竟也有些不愿进那屋中。
害怕。
那,害怕什么。
“笃笃……”
忽而,那屋中再度传來巫医们忙碌的脚步声。不,从一开始,这急促的声音便沒有停止过,一直,就回荡在秦川的耳畔。
仿佛一个噩梦。
秦川回过神來,却是一笑。那时,自己还是进了身后的屋中。
倏尔,神色却又沉了下來。
若是阿罗叶有了什么不测,自己该何去何处。怒火攻心,一念成魔。可是,那般又有何用呢。若不是因为自己,阿罗叶又如何会到这中原來。又如何会有今日这般因果。若是,自己沒有一开始便不准她到中原來……
若是,自己从未去过西疆……
短短的一息之间,秦川思考了许多许多。似乎,明白了许多许多,又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与不解之中,失去了许多许多。
一梦初醒,恍若隔世。
……
突然之间,只见秦川立起了身來,直直看着前方,不言不语。
却见柳沉烟不知何时避开了青冥山森严的守卫,竟是潜入进來,更到了这座楼前。然而,此刻神色却是几分茫然,直盯着秦川身后的窗台。
她,似乎看出了什么。
然而真正看到的,却是秦川的内心。
流水依旧潺潺,却如一曲哀歌。
秦川静静地立着,道服的一角,荡着风微微起舞。神色透着十分的凄苦,更因连日的不眠不休,显得从未有过的虚弱之色。一对泛着黑圈的眼眸之中,清澈的瞳孔,正映着柳沉烟同样憔悴的容颜。
四目相对,却是无言。
“……”
第11章 血债
早就应该猜到,柳沉烟如何会轻易离去?
秦川沉默着,就这般直面着柳沉烟,却也没有因为对方不顾劝阻贸然闯入青冥山而有何责怒.很显然,任何一个人上了青冥山,都能看出发生了什么。
“她,如何了?”
柳沉烟轻声问道,不觉有些哽咽。
如今青冥山下森严到宛若铜墙铁壁一般的戒备,还有这山上众人极度压抑的气氛,以及面前那教主寝居中不断传出的元神之力,一股,在生与死之间挣扎游离的气息。毫无疑问,圣巫教之主阿罗叶,遭了意外。
甚至,走在了死亡的边缘。
忽而,柳沉烟心中一痛,却,是在为秦川而痛。
“你回去吧,我无暇顾你。”
良久,秦川淡淡地道。尽管竭力不让自己心中的痛苦展现出来,但如此憔悴与疲惫之色,却根本也无法掩饰。他的脸上,从未有过这般神色。
不,有过。
是在那前世性命将陨的那一刻。
“我本想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此刻知道了?”
秦川反问了一声,不觉语气有些冰冷。上一次已然险些让她成了众矢之的,与自己一般成为中原大敌,这一次,万不能再让她卷进来了。
“我……”
柳沉烟正欲应道,忽而眉目一扬。眨眼之间,只见罗狼与桑娜二人,同时出现在这寝宫之外,瞬即不少教卫纷纷出现,几分仓皇失措地将这不知何时闯入青冥山的“刺客”牢牢包围了起来。
“嗯?”
紧接着,待得看清了柳沉烟面目,罗狼却是微微一疑。
想不到,之前柳沉烟故意离去,竟是掩人耳目之计,反而趁着罗狼沙昂二人不备,一路跟随着绕过层层守卫,潜入到了青冥山上来。
这个女子,不简单。
罗狼心中一凝,不过知晓了来人是谁,也与桑娜一般,并未出言斥责,而是转而看向了秦川。他们当然不知该如何处理眼下之事。
“下去吧。”
随即,秦川对一众教卫说道,又看向了柳沉烟:
“你回玉剑峰去,以后别再到这青冥山上来。”
“我既来了,又怎能轻易离去?”
然而,却见柳沉烟倔强地抿着唇,如此应道。她自然也看出了,今日是决定阿罗叶生与死的关键时刻,而阿罗叶的一生一死,都将会给秦川造成极大的改变。因果造化,如此改变是是福是祸,无人得知。
但她,定不能坐视不管。
天色渐渐明亮起来。
东边那层云翳缓缓散开,透出了几分光明,而原本那轮明月悬在天空的另一侧,显得愈加的黯淡起来。因为光明,而显得黯淡。
原来,是黎明将至。
晨风徐徐吹着,掠过青冥山的每一寸角落,冷暖不知。
罗狼与桑娜二人,依旧戒备着前方的柳沉烟,做着圣巫教卫应尽的指责。不过,却同时也在观察着秦川的反应,不敢有一丝妄动。
宁静。
秦川依旧凝视着柳沉烟,沉默不语。
微风拂起发梢,露出愈显疲惫的神色,那被风扬起的道服一角,甚至还沾着污渍,血迹斑斑。数日以来不眠不休,更不知经历了多少争斗杀伐,然而最重要的,却是心中的凄苦与劳累。
此刻,已是心力交瘁。
面对着柳沉烟倔强的神情,不知言语。
“吱呀……”
忽而,身后的屋门被缓缓拉开,令得场中众人皆是一怔。
顿时,秦川再也顾不得柳沉烟了,迅速回过身来,迎向出门来的无尘子,神色之中似有焦急,又似有隐隐的忧虑。然而,却仍是没有言语。
“呼……”
无尘子轻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微微一笑。
顷刻间,秦川整个身躯滞了住,神情定格了许久,最终方才舒缓下来,百感交集,欣喜、庆幸、哀怨、伤感,却早已没有力气说出一言一语。
“扑通!”
突然,在众人眼下,竟是一下倾倒下去。
……
秦川忽然觉得很累。
一片混沌之中,如此艰难地前行着,不知终点何方。
光明与黑暗,便作混沌。秦川不知自己的终点是光明还是黑暗,也不知在这光明与黑暗之中,自己还要前行多久。
或许,光明就是黑暗,黑暗就是光明。
早已不重要了。
是的,亦如仙与魔,对自己来说,早就是一体了。
混沌之中,秦川缓缓睁开了眼来。
此刻的自己,正躺在那熟悉的屋中,一张舒适地长椅上。窗外明媚的阳光,尽情倾洒进来,显得一片迷离,几分美妙。阿罗叶依旧躺在中央的床榻上,像是正在甜蜜的午睡。秦川竟有些分不清,这里是仙云岭,还是青冥山。
仿佛曾经一个闲逸的早午。
每一个。
秦川站了起来,几乎没有得到恢复完全的疲惫之感,却浑然不知。缓缓走到了那床榻之前,坐下,一手握住了阿罗叶的柔荑。
此刻的阿罗叶,已经渐渐有了微弱的呼吸,心跳的律动,通过腕间的脉搏真真切切地传入了秦川的知觉中。淡淡的温暖,一下袭入了心头。
“哼……”
秦川忽而会心一笑,虽然仍有一些凄苦。
一番查探,阿罗叶躯体内的状况已然全都知晓于心。经脉内腑,在无尘子元神之力下,已经得到了修补,又因九花玉露丹活血生元的奇效,正在不断地愈合,尽管有些缓慢,但至少,她的性命,挽救回来了。
自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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