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给了很大的折扣。
时政部当初也进了三个人,走了两个,剩下一个韦晨,女孩子。跟着老记者跑教育条口。韦晨是新人当中唯一一个研究生学历,却屡遭部门主任童矿刁难,理由千奇百怪。
比如那天韦晨穿了个高跟鞋,童矿就骂她,“当记者的穿什么高跟鞋,奔跑最重要”。改天韦晨穿了个红色平底鞋,童矿又骂她:“为什么穿个红色的,就不能低调点儿?”第三天韦晨穿个黑色的平底鞋,童矿在鞋子上挑不出毛病,又骂她稿子写得不好,骂得韦晨一个人躲在卫生间里哭。
其实韦晨长得挺招人喜欢的,不知道哪里惹到了童矿,处处刁难,毫不留情。就连韦晨平时跟同事多说几句话都免不了招来一顿骂。
时政部的老记者都看不下去,私下里找童矿,说你要批评她总得找个合适的理由。童矿表面上还是虚心接受意见的,但转过天来照样刁难她。韦晨不知道被骂哭了多少次,早都想辞职离开另谋高就。
韦晨跟安东走得近,俩人经常在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安东尼没少安慰她。
比起时政部和财经部,社会部的新人总算都留了下来。成长最快的自然是骆千帆,其次是中规中矩的李雅,一如她的长相一样不显山不露水。
王霖最次。这一个月里,王霖先被鲁鸣“发配”到阅览室度过了七八天,好容易结束“阅览思过”的日子,回到社会部写了七八篇稿子,每一篇都被鲁鸣骂得狗血淋头,七八篇稿子大改之后最后只上版两篇。
记者的收入构成包括基本工资、交通补贴、伙食补贴,以及稿费和好稿奖金,上稿少收入就少,算下来,鲁鸣上任的这一个月,王霖收入一千五都不到,气得他买了个布偶写上鲁鸣的名字天天扎针。
第87章 谁会成为最佳新人?
安东把聚餐地点安排在了距离报社不远的重庆火锅店。
安东、王霖、李雅、韦晨先到了,骆千帆去得晚了点儿,还没进门就听王霖正在大骂鲁鸣:“……韦晨,你没事偷着乐吧,不管怎么说,在童矿手下你有稿子写,写了就能发。我呢?丐帮帮主是真后娘,他上任一个月我只发了两篇稿子,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交房租。
“邬有礼以前怎么对骆千帆的你们都见过,鲁鸣对我就像当初邬有礼对鲁鸣一样,呼来骂去啊,韦晨你不是要辞职吗?咱一块儿辞,树挪死,人挪活,此处拿爷当孙子,自有孙子喊爷处。”
“好了好了,别动不动就要走”,是李雅的声音,她在劝说王霖,“你们想想骆千帆,当初多难,不也熬过来了,瞧他现在多好,顺风顺水,你们也忍一忍吧,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王霖不屑一顾:“我跟骆千帆能一样吗?他和胡菲菲走得近,鲁鸣喜欢胡菲菲,骆千帆可以靠着胡菲菲的裙带上位,我能靠谁?靠你李雅成吗,鲁鸣他也看不上你啊……”
骆千帆在外面听得真真的,心说王霖这孙子就他妈嘴欠,刚才还同情他,现在都想大嘴巴抽他。
他咳嗽一声,推门而入。王霖急忙闭嘴,安东起身请骆千帆入座:“你怎么才来?快坐,罚酒一杯!”说着用小酒杯倒了杯白酒递过去。
骆千帆接过来大笑:“不好意思,有点事耽误了,该罚。”
骆千帆把酒喝了,韦晨跟骆千帆开玩笑:“就你一个人来,胡菲菲没跟着你?”
骆千帆说:“同期聚餐,她来干什么?”
韦晨说:“有家属的也可以带,我们不会把她当外人。”
众人都心领神会笑起来,骆千帆分辨说:“我们俩是单纯的同事关系。我没进门就听你们聊得挺热闹,聊什么呢?”
安东转移话题说:“正聊你呢!报社要评出最佳新人,大家都觉得你是我们同期中的佼佼者,最佳新人一定有你一个。”
评选最佳新人的事情骆千帆听说了,记者部、编辑部、广告发行部、行政上各有一个名额。骆千帆在发行部和记者部都工作过,而且成绩都不错,很有希望占据一个名额,就看报社把他归在记者部还是发行部。
若归在发行部,最佳新人非骆千帆莫属,若归在记者部,胜算比他大的正是安东。安东提出这个话题也想探一探骆千帆的口风。
骆千帆一听就明白了,谦虚地说:“最佳新人哪能轮到我?在领导的眼里我就是个刺儿头,能在报社站稳脚跟就算我烧了高香。”
安东说:“你就别谦虚了,入职考试,笔试、面试、总成绩你都是第一,到了发行部的时候发行成绩有目共睹,回到记者部,短短一个月如鱼得水,要我说最佳新人一定是你的,发了奖金别忘了请客。”
“就是,一定要请客”,李雅也看好骆千帆。
韦晨的意见十分中肯,说:“骆千帆既当记者,又做了发行员,最好把他归到发行部,毕竟在发行上时间长,工作也比较出色。如果放在记者部,你和安东鹿死谁手可就说不定了。”
王霖跟骆千帆一贯不和,绝不会放过打压他的机会,说:“骆千帆,不是我说泄气的话,你最好找找关系归到发行部参评,在记者部最佳新人一定是安东,你不可能‘中标’!”
安东笑心里得意,嘴上却在掩饰:“王霖瞎说什么,酒还没喝你就醉了?”
王霖坚持己见:“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的醉话,我有我的道理,你们想想,最佳新人评选标准是什么?除了记者本身的表现之外,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因素——部门主任!
“财经部、社会部,哪个部门主任在领导跟前的面子大?!显然是财经部!财经部部门主任是谁?李在宁!李主任怎么样不用我介绍吧,首先脾气好,慢说对财经部的手下,对我们这些外人都特别客气。报社的人谁买家电他都会找关系打折扣,上上下下有口皆碑,这样的主任哪儿找去?鲁鸣比得了吗?”
韦晨想想还真是:“要说部门主任,李主任的确没得说,对手下、对同事,哪怕对看门的门卫、打扫卫生的工勤人员都特别客气。”
“招啊!抛开人品不说,李主任对报社的贡献也大,他给报社赚了多少钱?鲁鸣给报社赚过一分钱吗?穿戴就违章,给报社丢人现眼。还有他那臭脾气!李雅、骆千帆,你们谁没被他骂过?我就更不用提了,骂我比吃饭都勤。咱们小字辈骂骂也就骂了,人家唐主任五十多了,被鲁鸣骂得坐地上大哭,哪儿说理去?
“上次在茶水室,我还听他指着鼻子大骂李在宁主任,整个报社还有比李主任更好的人吗,他竟然还敢骂李主任,我要是李主任,当时泼他一脸开水。你们凭良心说说,鲁鸣和李主任相比,谁在领导面前面子大?
“所以我就说嘛,最佳新人,表面上看是个人荣誉,实际上也是部门荣誉。评选最佳新人既是对个人的认可,也是对部门和部门主任的认可,韦晨,李雅,你们要是尚总,打算把荣誉给谁?”
经王霖这么一分析,韦晨和李雅的天平悄然倾斜,是啊,单论个人成绩,骆千帆安东各有千秋,但要考量部门主任,鲁鸣跟李在宁相比相差十万八千里。
其实在骆千帆的心里,鲁鸣绝不像王霖所说那般不堪,许多细节的处理上,骆千帆甚至还有一点点喜欢他,比如他自掏腰包报销500块钱的白条;比如他打破记者的老资格,把条口分给愿意做事的人;就算是跟唐艺吵架,那也是为了部门争取权益。但不得不承认,比起李在宁来,鲁鸣实在没什么优势可言。这么一想,骆千帆心里难免隐隐失落。
安东是个圆滑的人,心中窃喜的同时懂得照顾其他人的面子,他端起酒杯说:“评优评先哪像你说的这么复杂,同期都是兄弟姐妹,我倒愿意最佳新人是骆千帆。一起进的报社,骆千帆比咱们的经历都更为坎坷。总之,过去的事不说了,评优是领导的事,我们只管等通知就是了。来,喝酒喝酒。”
“喝酒。”李雅也附和着端起了酒杯。喝了一杯,安东主动给大家倒上,韦晨叹了口气,找王霖碰杯:“王霖,我敬你一杯。你瞧,人家在争最佳新人,咱们俩怎么混的,都快待不下去了。”
第88章 最佳新人
“是啊,咱们俩怎么混的。童矿骂你的时候我在社会部听得真真的,估计鲁鸣骂我的时候你在时政部也能听得到。鲁鸣骂人也就算了,童矿衣冠楚楚的怎么也骂人?你又是女孩子,好赖他应该照顾脸面。算了算了,不说这个,喝酒,希望春节过后咱们都能像骆千帆一样转运。”
王霖同病相怜,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上一杯对韦晨说:“韦晨,咱们一起敬骆千帆一杯,请他教咱们一招,骆千帆你可不能保守。”
骆千帆说:“我能教你们什么?”
王霖说:“你别谦虚,刚到报社那会儿邬有礼老跟你过不去,不让你写稿子,后来你怎么着就摆平了他?他怎么突然之间就辞职了?”
一提这个,骆千帆一肚子气,心说你个王八蛋,当初你跟着邬有礼对我落井下石,现在还恬不知耻让我给你支招,你的脸也真够大的。“王霖你还问我,当时你跟邬主任走得近,他没告诉你吗?”
王霖脸上一僵,推脱说:“哪里走得近,我跟他不对付,他刁难你的时候我就看他不顺眼,私下里劝过他,但是他根本不听我的,让我少管闲事。后来你个把月也不来报社,想关心你也没处找你,再后来邬有礼就辞职了,有人说是你和胡菲菲找人把他给打了,是不是真的?”
“胡扯,哪有的事?”
“你真没打他?”
“没有,我要打他他能善罢甘休?公安局也饶不了我。我听说实际情况是这样的,邬有礼曾经做过有偿新闻,涉案数额不小,被报社发现并劝退,对外说是邬有礼主动辞职,保全他的面子。”
“有偿新闻?这样啊!那……鲁鸣有没有搞过有偿新闻,要是举报他报社会不会查他?”王霖皱着眉头像在自言自语,话一出口,四个人都望着他。王霖顿感失言,嘿嘿一笑:“我就是这么一想,不可能真去举报他的。”
骆千帆说:“你举报他也没用,就他那丐帮帮主的样子,谁能相信他会搞有偿新闻?他要收了人家的钱难道不给自己买套好衣服穿。”
“也是,得了,喝酒吧。”王霖举起酒杯招呼大家一起干杯,“来来来,把酒干了,你们记住啊,安东最佳新人的奖金下来,他必须再请我们吃一顿。”
安东大笑:“嗐,最佳新人一定是骆千帆的,你们盯着他吧还是。”
……
最佳新人评选结果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而且安东、骆千帆均榜上有名。安东占了记者部的名额,骆千帆占了发行部的名额。
正式文件下发之前,骆千帆先接到了发行部主任颜如玉的祝贺短信。骆千帆专门跑去发行部跟颜如玉聊了好一会儿。颜如玉工作压力小了,生活中也没有了王富贵这个麻烦,精神状态不错。
见到骆千帆,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办公室有两个四盒包装的茶叶礼盒,把其中一个送给骆千帆,邀请他说,发行部的年终聚餐他一定要来参加。
骆千帆说:“那当然,我永远是发行部的人。”
……
顺楼梯回记者部,路过6楼,正好看到唐艺。唐艺最近病了一场,脸色很不好,正打电话跟谁吵架,好像是为报社表彰大会购买小礼品的事情,说什么“个人买一个价格,单位买一个价格,难道单位的钱就不是钱?”骂了一通,坐下来呼哧呼哧生气。
骆千帆突然觉得唐艺也不容易,一年忙到头,跟人吵架不知道吵了多少次,眼看年底了,大家都在准备过年,他还在张罗办公室的杂事。
骆千帆打开茶叶礼盒,从里面掏出两盒茶叶来,送给了唐艺。唐艺本来对社会部的人都挺反感,见到礼物,心肠一软,说:“孩子,等等。”
伸手取了一份刚下发的“最佳新人”嘉奖文件和一份奖金领取表格,说:“你把字签了,把文件和奖金领了,我懒得去找鲁鸣。”
骆千帆看了看,新人奖2000块,安东的奖金李在宁已经代领了。骆千帆连忙谢过唐艺,在表格上签了字,说:“唐主任,别生鲁主任的气,他这个人对事不对人,想向您道歉来着,又不好意思来。”
唐艺哼了一声:“你别替他说话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看来两人结怨已久,成见极深,骆千帆也懒得蹚他们这遭浑水。
出办公室回记者部,楼道里碰见安东,安东慌忙拉住骆千帆,低声问道:“兄弟,奖金领了?”
“嗯,领了。”
“多少?”
“2000,咋了?”
安东顿时黑了脸,说:“我们李主任做事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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