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宗，我是我，完全是两码事儿，你这样一棍子打死所有人，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人类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狠毒！”

    “没有那么狠毒？若人不狠毒，如何会围剿我的族人？如何还有那么多人会买卖我族人的肉？”

    璃墨顿了顿，满是褶皱的脸神色颇为激动，老眼中精光奕奕，语气不容任何人辩驳，又道：“我且问你，倘若鲛人长得并不像人，只不过是一条鱼，你还会出手相救？”

    “……”璃墨的问题直击都不成的心扉，没有错，倘若这些鲛人如果没有人的特点，若只是普通的鱼虾海鲜，只怕他并不会这么做，至少不会把这些鲛人尸体带出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璃墨望着屋外的碧蓝之色，若有所思，好半晌才又道：“你不是神仙，不能代表天地，你也没有达到圣人的程度，不能一视同仁，你之所以会救下渚儿，带出这族人遗体，不过是你对人类自身的怜悯而已！”

    璃墨顿了顿，又接着道：“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在相助我们，而是在给你自己找个杀了你同类的理由罢了！你连你的同类都不放过，你又何以值得我们相信？”

    见都不成没有话说，璃墨再道：“我再问你，倘若有一天，鲛人族强大到了可以与人类一战，你会站在哪一边？背离同宗？”

    听了璃墨的这番道理，都不成顿时目瞪口呆，这些问题顿时让都不成语塞，如今的他不过是个刚刚开启仙途的凡人小子，只有满腔的热血，认为世间的善恶是非，只要他做的公正严明，便是对的。

    可璃墨的话让他有了一番新的认识，至于是什么，他的脑中却是一片混沌。

    “我想你很是不服气吧？”

    璃墨冷冷一笑，似乎早已看透了都不成心中的想法，又道：“此乃大义，不管是我鲛人族还是你们人类，都无法避免，也无法取舍。人类贪婪无度，不仅向我鲛人族无偿索取，对其他族类也是如此，倘若某一天，有一个和人类一样强大，甚至更为强大的种族出现，你们又该如何？”

    一经璃墨提醒，都不成心中一惊，立即想到了魔界，魔界之人皆是好勇善战，普通魔兵便比人类普通修仙之人要强，他们的精英甚至首领的实力更是不用说了，倘若交战，人类只怕讨不了好。

    都不成吃了这么个大大的闭门羹不说，还被狠狠教训了一顿，自知留下也是无趣，便抱拳道：“那在下告辞了！”

    “慢！”璃墨不断窥探都不成的心绪，她这般活了一千多年的老鲛人，洞察世事的能力并不亚于人类之中的仙帝之属，此时她看了看昏睡中的璃渚，皱了皱眉：

    “渚儿血脉枯竭，损耗极大，想来是为你吧？她是下一任鲛人族族长的继任者，你把她害成这样，想走可没这么容易！”

    璃墨一声令下，门外便涌进来数十个手拿武器得鲛人将他团团围住。

    “……”都不成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虽然这些鲛人根本拦不住他，但是这样的待客之道，实在让他无法接受，但璃渚变成这副模样，确实是为了救赵紫菱，那么璃墨说是他害了璃渚也没什么问题，他的确是该负起这个责任，思虑半晌，皱眉道：“不知我能帮些什么忙？”

    “孺子可教！”璃墨倒是惊讶于都不成的承受能力和忍耐力，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过好脸，说话更是咄咄逼人，没想到都不成居然忍了下来，见都不成答应，她便打蛇随棍上，再道：

    “渚儿已经到了觉醒血脉的年纪，等她血脉觉醒，我便可以退位让贤了，鲛人族体内本就有龙族血脉，但传了数代之后已经很是稀薄，想要觉醒血脉须得借用一样事物！”

    “什么东西？”

    “龙血珊瑚！”

    “哎！”都不成一惊，他此行的另一个目的不久是为了这东西么，既然有了眉目，问道：“好，告诉我在哪里！”

    璃墨没想到都不成竟是问都不问一句，便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倒是高看了一眼，又道：“所谓龙血珊瑚，便是以龙血所凝成，经千万年长成的血珊瑚，东海之中有多处地方可得此物，最近的便是距此以东一千里外的蛮荒虎鲨巢穴，那里是东海龙族产卵延续后代之所，巢穴内有龙族产卵时留下的血，从而形成珊瑚。而龙族为了守护此巢穴，便让蛮荒虎鲨一族守护在巢穴之外！”

    “很难么？”

    都不成一听，便可以猜到难度不小，神龙他见过了，能力逆天，那么守护龙族产卵之所的蛮荒虎鲨也不会是庸手，至少都不成自忖，倘若他以后有了孩子，绝对会严防死守，不让陌生人接近，想来龙族也会是这个想法！

    “难不难，因人而异，我记得上一任族长，也就是我的母亲，她觉醒血脉之前，便是动用了鲛人族所有的壮年鲛人！”

    璃墨似乎是在回忆，脸上露出来一丝不忍，又道：“这些鲛人分为两拨，第一波前赴后继冲进蛮荒虎鲨巢穴，并不是为了抢出龙血珊瑚，而是用来填饱那些蛮荒虎鲨的肚子！第二波鲛人才全力以赴冲进去，在虎鲨嘴里逃生，取出龙血珊瑚！一场一边倒的杀戮，让鲛人族损失了十之**！”

    “……”都不成一听，顿时有些后悔了，鲛人族的数量数万还是有的，损失十之**，岂不是几近灭绝了？那么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赶忙问道：“那这一次，您打算派多少鲛人与我一同前往？”

    “只有你一人！”璃墨给出的答案立时让都不成嘴角抽搐，眉角直跳，璃墨却又道：“你可不答应，但请你立即离开鲛人族，我自会找其他人相助！”

    都不成真想开骂了，心说：“你这老太婆是不是年纪大了，脑袋不好使了，你这是在求我，不是我求你好么！”

    但即便心中有怨言，都不成并没有冲动离开，略略思索，问道：“听您的语气，似乎此前有人做到过？”

    璃墨点头，见都不成很是好奇，眼中竟是出现一丝怅惘，颇为感叹道：“那是一千多年前了，当时我也面临血脉觉醒，可我不忍心看着族人因此死去，便求了一个人帮忙！”

    “是谁？”

    璃墨叹了口气道：“他叫都独赌！”

 第227章 鲛人传承

    “怎么哪都有这个臭不要脸的？”

    听到这个名字，都不成既是意外，又在意料之中，以都独赌那个性和实力，确实会干出这事儿来，这让都不成更是好奇都独赌的经历，想了想，猜测以都独赌不愿吃亏的性格，肯定不会只为了帮鲛人族取得龙血珊瑚，便问道：“他因为什么帮你？莫不是因族长您？”

    “因为我？”璃墨无奈笑了笑，千年前，她确实很是美丽，比起她如今的三个女儿也不逞多让，可她知道都独赌并非因她而出手相助，但至于是什么原因她却不知，便道：“相信答案便在虎鲨巢穴之中，你自己去寻吧！”

    说着又大女儿璃絮道：“你带他去准备准备！”

    “是！”璃絮拜退，引着都不成离开了。

    璃絮带着都不成来到了鲛人族界最深处，这是一个极大的水潭，与族界之外的海水相通，水潭中的水比外界的海水还要深黑，并非仅仅因为此处是深海，而是这水潭是鲛人族用来培育后代的地方。

    鲛人族虽然可以进化出人类的体貌，但除了族长之外，所有的族众依旧延续着产卵在水中受精的方式，成年的鲛人都在此处产卵，小鲛人也在此处孵化，然后沿着水道游入大海，当这些鲛人进化完全，长成之后便再度回到此处继续繁衍后代。

    “都公子，请你把鲛人尸体丢入这水潭吧！”璃絮作为鲛人族大公主，倒是十分有礼，似乎对于人情世故，比璃渚要通透的多。

    都不成可以看到水潭中有许多的小鲛人在里面游动，听了璃絮的话有些疑惑，却也不犹豫，将部分鲛人尸体从空间灵戒中取出丢入水潭中，然而鲛人尸体一入水，却是让他不禁骇然。

    无数小鲛人围拢过来，大口吞噬着这些鲛人尸体！

    “这……”都不成不禁哑然，分食同类尸体，这可太吓人了些。

    璃絮似乎看出了都不成的惊讶之色，微微欠身，很是歉然道：“都公子不必惊讶，物尽其用，这些鲛人既然死了，自是要回归天地，却也是极好的食物，将这些鲛人尸首掩埋也好，丢弃也罢，都免不了成为其他物种的果腹之物。”

    璃絮顿了顿，颇有为难之色，又道：“虽然东海浩渺无边，但由于一些原因，鲛人族的活动范围有限，食物并不丰富，而这些鲛人还小，没有自主觅食的能力，有这些鲛人尸体作为食物，它们长得能快一些！”

    都不成对蚕食同类自然没什么好感，但他看璃絮言语中颇有悲切之色，想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既然她鲛人族都不介意，他一个外族人又能说些什么，他能将这些尸体带回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便也不犹豫，将剩下的大多数鲛人尸体都扔入了这水潭之中。

    都不成又探索了一番空间灵戒，发现里面还有几十条鲛人尸首，想了想，并没有取出来，觉得也许一会儿还有用也说不定。

    将鲛人尸体处理完毕，璃絮又带着都不成出了鲛人族界，再度回到大海之中，向东游去。

    有鲛人族的避水秘法，都不成在水中前进的很快，与璃絮在深蓝色的海中畅游。

    “都公子！”

    璃絮是个极美的女子，相貌不输给璃渚多少，更比璃渚成熟，在水中的身姿更是轻盈，与都不成游出去一段之后，她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都不成，犹豫一番，才道：“其实母上大人她并不是故意为难你的！”

    听璃絮这么一说，都不成一愣，对于族长璃墨的刁难，他确实感到有些蹊跷，璃絮作为大公主也是这般彬彬有礼，何况这族长璃墨？但其中的原因都不成想不明白，便道：“璃墨族长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是！”

    璃絮自出生至今已经一百多载，呆在母亲璃墨身边最久，对璃墨最是了解，便道：

    “鲛人族一直都希望成为进化成人，可历经数万年也未能达成，除了族长以及族长的传人，其余普通族人最多只能进化出人的形体和外貌，但灵智却依旧低下，更难以融入人类世界！所以，族长的传承就变得更加重要，每一任族长都需要挑选血脉最纯净的那一个！”

    “那你和你的两个妹妹谁的血脉最纯？是璃渚么？”都不成猜测道。

    璃絮点了点头，神色更为没落，若不是此时身处深海之中，都不成都有种错觉，觉得她根本就是一位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为族人担忧，为母亲哀思。

    璃絮又道：“我不止有两个妹妹，我上面还有一百四十五个姐姐！”

    “你娘这么能生？”都不成大骇，一个女子一辈子生了将近一百五十个孩子，那也是十分了得的壮举，但想到璃墨已经一千多岁了，倒也并不觉得奇怪，几年一个，也还可以，人若是也能活个千八百年，估计能生的更多！

    “我们不是娘生出来的，而是捏制出来的！”

    璃絮看着都不成的神色，便猜到了都不成心中的想法，忙解释道：“鲛人族普通族人乃是与其他鱼类一般生产，而族长的继任者却并不是，我们都是娘以精血结合东海灵气捏制而成的！”

    “这倒是和我们人类诞生的传说有些类似！”都不成想起了女娲大神的传说。

    “确实有些渊源的！”璃絮并没有解释下去，却是又道：“母亲她花了千年时间，塑造了我们姐妹一百四十八人，其中好坏参半，但没有一位是血脉精纯的，直到十五年前，璃渚的诞生！”

    “璃墨族长给我脸色看，难道是因为璃渚么？”都不成一听，似乎有些明白过来，可更加不明白起来。

    璃絮再度点头，解释道：“都公子救下璃渚，与璃渚相处的时日不短，虽然璃渚她还不谙世事，但万物的感情是相通的，日久生情之说，想来都公子比我更为清楚，母亲是怕璃渚动情而放弃继承鲛人族族长之位！”

    “为什么非得璃渚继承族长之位，你不也是鲛人族公主？难道就因为他的血脉纯净？”都不成从未想过与璃渚发生什么，但璃絮的话让她很是不解。

    璃絮再道：“鲛人族族长的传承，须得血脉至纯才可，否则根本无法觉醒血脉，虽然我的血脉还算可以，继任族长也是可以，但与璃渚比起来还差了许多，也根本发挥不出族长该有的能力，这样一来，便无法召唤我族的守护神兽保护族人！”

    “守护神兽？”都不成心说难道是那条神龙敖广？但想想又不可能，正要相问，却是见到璃絮突然不动了。

 第228章 智斗虎鲨

    璃絮面色凝重，露出一丝苦痛之色，说道：“都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