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急，躲开几个力大之鱼，追到黎宏身后，又去拽他。

    白鱼此时忽然睁眼：“我与他仇，无关于你，你何故扰我报仇？”

    赵芊芊二目圆睁：“你罪有应得，竟敢报复紫运龙珠持有者，真胆大包天，小心魂飞魄散！快快放手，还来得及！”

    白鱼哈哈狂笑：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知道这里是哪吗？碧波潭！你知道它还叫什么？

    化龙潭！包括你也一样，不化真龙，永不离潭！

    赵芊芊这回可真急眼了！她再孤陋寡闻，也听说过中原之地，有一奇异之河，每年此河必聚集大量鱼类，冲击龙门山，但凡跃过龙门柱上的彩虹，便可化龙，否则神魂破灭！

    她大急，神魂化成短刺，就要与白鱼拼命！

    “停手吧，为他再开杀戒不值得！余白方，你做得太不应该了！难道我教你的，就是这些？余家后代真是越来越差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随之一道水花打歪赵芊芊手中短刺！

    潭水无波，青荇扶遥，绿藻满潭，金鳞银锦，满潭盎然。

    数百米深，水稠荇密，贝附石上，蟹梭其间，黎宏二人显得格外显眼。但那来往之鱼，竟然视若无物。

    听远处话音，明显有偏袒之意。黎宏怒视银白鱼影：“老人家，你认可白鱼秀才所做所为吗？”

    水潭深处传来沉重的叹息之声，水花翻滚：“唉，谁知是与非，难辨错与对！事已至此时，唯有向前看！身为智者，想必你也懂得这个道理吧！”

 第207章 龙宫细谈 鱼跃龙门

    黎宏轻摆双腿，欲向深处游动，却忽然变色：对面的赵芊芊双腿化尾，银鳞向脸两边开，一双秀目玉片裁。

    赵芊芊同样瞪着他发愣：“不用看我，你也如此！老者所言不虚，一入此潭便为鱼，不化真龙难离开啊！”

    白鱼魂魄虚影恶毒道：“毁我读书人前程，罪有应得！宁可神魂永困明璧，报过大仇心也甘了！”

    黎宏蔑视地看着他：“哈哈！合当我命里有此劫，绝不是因为你宵小恶行而得逞！自身不正，行为不端，竟然怨天骂地，一幅谁都对不起你的样子，真恶心！以后休要再提及读书人三字，你不配！”

    说完，和赵芊芊一前一后，潜入深水。

    白鱼魂魄还欲跟随，却见两队水族冲过来，一块透明玉璧飞出。它惨叫着被吸了进去：“老祖宗，救我，我没错！”

    “你大错特错！当初上岸之时，我让你扪心自问：能耐住寂寞苦读吗？能保持最初本心吗？你指天赌咒。百年机遇骗到手，你便眠花宿柳，居然还想靠作弊混进天地坛，难道你不知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吗？”

    那苍老的声音还没训斥完，半个身子没入“明璧”的白鱼魂魄叫嚣道：“老不死的，胳膊肘往外拐，我可是你子孙！不如我的读书人多得是，岸上秀才有几个真才实学？”

    “不可救药啊！犯了大错，不思悔过，还攀天骂地！究竟是世风日下还是人心不古？”声音悲凉。

    深水处，晶石铺地，玉壁砌殿，鱼服美人，怪兽护卫，“龙宫”威势一时无二。一老者伫立门前，金鳞附额，水藻绿袍，拱手笑对二人。

    黎宏欲拱手还礼，伸出的双手却是前鳍。他苦笑躬身，显得不伦不类。

    老人家一摆手：“进去谈！再过一天，你们将完全失去人类本能，除了思考，其他与锦鳞无异！趁现在交谈方便，我把事情来龙去脉说给你们听！”

    碧水河发源于龙炎森林，本寂寂无名，但水流经天剑山、峨山之后，水中鱼类化成金鳞、银甲。在碧波潭下游百里，有一龙门之形的山峰，阻挡去路。

    每百年，碧水河春潮涌动，锦鳞便趁势而起，如果跃过那云端之龙门，便会化成金龙，扶摇直去！如果未果，摔入山林，成为鸟兽之食。

    碧水潭周围水系纵横，八江九溪十二沟涧，均有溪流与此相通。其他水域之鱼，每逢此时，也会提前入潭，等待跃龙门之时，争夺那一线天机！

    黎宏乐了：“老人家，相见也是缘份。您是不是在告诉我们，非要跃龙门才有化回人形之机？”

    老者点头：“机会渺茫，直到绝望！如果不是我子孙铸错，将二位儒者诱至此地，我绝不会多嘴泄漏天机！”

    老人说到这儿，嘴角已有一丝鲜红，显然遭到了反噬。黎宏心有不忍：那作弊白鱼所为，和老者无半点关系，却让长者代为赎罪，让他不禁动容。

    真是：不肖子孙多，老年不快活啊！

    老者一甩衣袖：“我八千岁了，经历了八十次跃龙门，看惯了生死，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随着老者细细道来，连赵芊芊都对“鱼跃龙门”真相感觉惊诧：

    潭中之鱼，共分三种。凡是水流从峨山下带来之鱼，均为银白，谓之“白龙鱼服”；从天剑山下带来的均为金鳞，谓之“金鳞化龙”；外入之鱼，淡金、淡银。

    各种鱼中，金、银色越重者，越有机会跃过龙门。至鱼跃龙门始，共有五金五银十鱼成功，十万年都不见得有一对！

    这应该是与那两座“名山”有关：过山之鱼，有了一丝神龙血脉。而碧波潭中，血脉沉积，外来之鱼入潭化形！无数岁月积累，龙气充足之时，才有大机缘者蒙天之幸！

    外来之鱼，根本没有任何跃过龙门的机会！

    血脉？黎宏苦笑，自己二人可没有神龙血脉，怎么可能跃过龙门？难道从此沉寂深潭，孤老一生？

    不对！潭中生灵完全可以修炼妖道，化形离开啊？

    正想着，老者拍拍脑袋：“看我，把重要事情说忘了！其实离开深潭还有另一种办法。每百年，未跃过龙门之鱼魂魄会困于此地，化成明珠，永不得超生！潭内有一个生灵可带此珠化形上岸！”

    “难道不能修炼？化成妖形不就可以遨游天地了吗？”赵芊芊终于有些急了，她可不想永远困在此处，浪费大好青春！

    老者摇头：“不行，潭中生灵无法修炼，无法活着离开！这就是有得有失！除上述两途，第三条路就是被人钓起，成为鱼脍，供人食用，才能魂魄转生！”

    老者边说边带着二人转向一条入潭大溪前：“每个溪口都有族人把守，每条入溪之鱼，都会向其讲清楚，免得其自投罗网！但你们看看，面对诱惑，有多少鱼坚持不动摇的？”

    二人放眼看去，一条条各色鱼类，根本不顾那几条金鳞鱼阻挡，拼命冲了进来！

    化龙的诱惑，理智如人都难抵挡，何况鱼乎？

    一夕之间，二人均化鱼身，与潭中之鱼无异。

    二人苦苦等待，本以为耶律金凰等人发现异常，来此处寻找二人，等过三天，仍然渺渺。

    黎宏看着满眼不解的赵芊芊：“问题应该出在那个渔人身上了！我们顺着碧水河向上游看看去吧！”

    二人贴水底潜行，偶尔贴岸边探出头来查看，却见许多村寨林立，不少渔人、渔船、渔鹰逡巡。胆大的赵芊芊有一次探头查看，躲闪稍慢，被一只鱼叉险些刺中。

    脸色苍白的赵芊芊，一脸后怕的黎宏，算是彻底体会了鱼类的生存之艰。二人小心翼翼，即使饿了，也只敢啃食草根，不敢妄动任何一块异物！

    快至二人入水之处，那只渔船斜扣在水面下晃悠着，船身与岸石之间，一块树皮被乱石压着，已经泡烂！

    赵芊芊长叹，埋怨自己不应该跟进水来，应找人救援才是！黎宏抱着她，安慰着，渐渐二人贴在水底睡去了！

    一觉醒来，岸边传来哭泣声。

 第208章 饥饿难捱 知民艰辛

    细细听着，竟然是一个女人，声音凄惋。

    赵芊芊非常同情，想浮出水面看看。拗不过她，黎宏拽着她悄悄贴在一片浮萍之下，看着那白衣素服的丰腴女人。

    她的絮叨极多，断断续续。足有半夜，方才离去。

    赵芊芊道：“听了她的遭遇，我真觉得我们命有此劫了！”

    原来，那个渔人夜半饮酒过量，坠下河中淹死了！他的妻子唯有一子，尚在年幼。邻人孟大，夜半来袭，言其夫溺亡，强行发行关系。妇人第二日来河边，才知真有其事！

    妇人之所以痛哭，就是因为这个孟大好吃懒做，不到两天已经打骂她数次。

    而村寨之人，又多是孟姓，虽怒斥之，却无济于事。妇人娘家之人均在去年夏季大水之中被淹死，孤苦无依，怎能不哭？

    黎宏安慰着赵芊芊，对妇人悲惨遭遇同情之心更盛，足足聊到天亮，才准备返回碧波潭。

    晨光中水面上划过一船，赵芊芊跃起出水面，急喊，却不想只吐出几丝水花，声息皆无。那渔人大喜，抄网欲捞她！

    黎宏拽住赵芊芊，迅速落在水底石隙间，任那渔网来来回回几次，都没有成功。

    渔人极为失望，把船停在岸边，边吃早餐边自言自语：“该死的鱼儿也和我做对，要是再捞不到，怎么应付差事？那薛姓差役极为贪婪，每日三尾金鳞，如何完成呢？”

    伏在船下，黎宏听得清晰，赵芊芊再也不存幻想！

    渔人吐入水中一些残渣，竟然引得黎宏腹中食指大动！他强忍着冲过去咬上几口“残羹剩饭”！而赵芊芊已经控制不住，幸好黎宏拽着她，否则又跃出水面了！

    鱼类的本能已经让他们渐渐失常了！

    渔人又骂了起来，从县官直到府尊，反正在他眼中，没有一个好人！

    黎宏皱着眉，拖着想吃东西的赵芊芊，费了不少力，才游回潭中。这里，也有数百人在岸上扔下饵来，准备垂钓！

    看到赵芊芊饿得不行，他想了好久，决定到潭水的下游看看：有没有什么落花、树叶之类！

    二人穿梭过潭，游有百十里地，浮出水面，一派秋田的平原景象映入眼帘。

    到处是金黄的稻浪和丰收的人群。农人根本无暇和山里的渔人一样垂钓碧溪上，而是挥汗在田边！

    几个小孩正在河畔游玩，不时把吃的东西掉进水中，叶芊芊算是吃了个半饱。

    黎宏捡起几粒，羡慕道：“真是一个富足之地啊！”

    正说着，一个男子远远的喊道：“快点回家了，明天我们还要搬走呢！家里的，把孩子带回来，晚上要收拾东西呢！”

    随着大汉的吆喝，一个妇声嘟囔着：“这么好的时候，不种春稻，光顾着逃命，将来孩子们怎么读书？万一春天不发水呢？”

    这家人要搬走？一听没有吃的，赵芊芊跃出水面，急忙想喊！

    黎宏一下子把她按在水底，上次的教训她又忘了！看来，要不是黎宏在她身边，鱼类本能早就把她害死了！

    岸上女孩狂喜：“爹，我看到纯银鱼了，我是不是以后可以当皇后了？”说着，把手里剩下的吃食扔给了赵芊芊！

    另一个男孩也叫道；“还有一个纯金的，好像有点紫色，看到它，我还能当皇帝呢！”

    一个大汉奔过来，一巴掌拍过去：“好好的蛋饼就这样浪费了！快走，这该死的龙门！要不是它阻挡，我们这千里沃野，怎么会每年秋天都要搬家？多种一季粮食，生活不就好起来了！”

    女孩有些委屈：“传说就是这样的吗？我的确看到一条纯银色的鱼！哥哥也看到了！再说了，别人不搬家为什么我们年年搬？”

    大汉眼睛瞬间红了起来：“你爷爷奶奶就是惦记春天的庄稼，才被淹死的！金鳞银鱼，要是能解决我们的困难，我就让它们化龙！”

    大汉的气话引起周围一阵哄笑：“你是谁啊？还能让金鳞化龙？对了，张老三，你走得这么快，明年春天的稻子不种了呗？你的地我可种了？”

    大汉瞪眼：“劝你们别不当回事，虽然今秋天气好，雨水小，稻苗栽下就活，开春三月就收，但春汛可没准，哪年不淹死几千！别有命种无命收！”

    人群中一片吵骂声，有人同意有人摇头，渐渐散去！

    赵芊芊不解地看着黎宏：“听这意思，龙门山挡住了水路，所以这里年年挨淹？”

    黎宏摇头：“我们才来几天，听得又一鳞半爪，不如去问问碧波潭那个老鱼精吧？”

    听了二人四处闲逛经历，老鱼精笑笑：“芊芊姑娘的表现很正常。无论哪里来的、多强大鱼妖，进入此潭，化成金银鱼，必然法力全失，恢复鱼类本性，经常被渔夫钓走！我就奇怪了，黎宏你怎么控制得住呢？”

    黎宏摇头：“我虽然也想吃，但我知道第一次诱惑最难抵挡，它往往是最致命的！不说心抖手颤容易被钓上去，光是那份轻松地不劳而获，就会让人上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