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哭笑不得,不过方桦不介意,继续拿着他的空碗,每家每户的饭桌上都要吃点,这是规矩,也是情意,不关饭菜的好坏,只是简简单单的情分而已。
小时候和方桦经常在一起玩,比方桦大了几岁的石头哥如今已经娶了媳妇了,算是一个大人了,他家的饭桌上摆着最好的就是鸡肉,方桦上前都不客气直接挑几块鸡肉放嘴里了,拍了拍石头哥的肩膀,满足道:“好样的石头哥,你家那条看门狗没杀吧,你可千万不要杀了,小时候咬了我这么多次,我还没跟那条狗算账呢!”
方桦说的咬牙切齿,小时候被石头哥家的那条狗给咬过不是一次两次了,特么现在都记得,此仇不报,妄为男人,所以方桦看到石头哥家的饭桌上没有狗肉时倒是颇为高兴,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好好教训那条狗了。
石头哥也哈哈大笑,想起来小时候的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了,依旧把方桦当小孩一样的摸摸脑袋,笑道:“你石头哥就知道你没忘那事,所以今天没有宰了那条狗,小时候你被狗咬了,总是黑着脸跑了,还回过头对狗大吼总有一天我要咬回来,哈哈……”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大笑了起来,一个个的笑的直拍桌子,方安第一个想起来此事,笑着站起来,道:“小桦小时候有一次被狗咬了不服气,晚上偷偷摸摸过去咬了那条狗的尾巴,哈哈……”
又是大笑,众人又是大笑,这些小孩子小时候的事情大人们哪记得这么多,也就跟方桦在一起玩的那些人如今还记得,随着方安第一个爆料,渐渐的其他的小伙伴也想了起来,一说出来,大家才知道方桦小时候跟狗有过这么一段故事。
只有方桦恨不得掩面而走,嘴角不停的抽搐,这些事情他怎么都不记得,他小时候有这么丢人吗?不可能呀,他小时候多聪明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模样,怎么可能会跟几条狗斗成那样。
石头哥的媳妇见大家越扯越远,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拍了拍石头哥脑袋,笑怪他没有正行,这才又对方桦:“小桦你别听你石头哥瞎说,你石头哥怕宰了那条狗,以后你考上秀才,家里就没有什么能够拿的出手的了,所以你石头哥说了,等你考上秀才就宰了那条狗。”
方桦闻言却是愣住了,他没有想到石头哥居然想的那么远,见石头哥此刻苦笑就知道他媳妇没有说谎话,方桦放下了手中的碗,抢过石头哥手上装有酒的碗,笑道:“石头哥,来,我敬你。”
二话不说,一碗酒下肚了,虽然难喝但是方桦忍了,打了一个酒隔,一只手拍在石头哥肩膀上,正色道:“石头哥,不管我方桦以后是童生也好,秀才也罢,哪怕就是天子门生也无所谓,我在你面前,在全村子人面前,永远都是那个被你们从小看到大的小桦,我就是那个小时候被狗咬了还要咬回去的小桦,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所以根本不需要这样,说实话石头哥就是你今天给我吃那白菜饼子,我方桦二话不说绝对就吃下去,为什么,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一家人有什么好见外的!”
方桦说的很认真,不止是对石头哥说这一番话,也是对全村人说这一番话,村子里人对于他来说就是最亲近的人,他不想因为以后他的身份问题,而成了大家之间的代沟,所以方桦今天就把这事说了出来,这样以后哪怕他的身份在尊贵,但是回到村子,依旧是那个小桦。
“说的好,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见外的,来,喝!”方老爷子依旧是豪气冲天,狠狠的拍了拍桌子,又是倒酒,又是大喝,众人也是紧跟其后。
石头哥也被说开了,锤了锤方桦胸口,继续和大家喝酒吃肉起来,方桦慢慢的在每家每户都吃了一点,这才回到了自己家桌上,做在了母亲李氏的旁边,李氏的眼眸中今天尽是骄傲,满足,温馨,全村里唯一一个童生,就是她儿子,她没有嘚瑟就很不错了。
不过方父,此刻跟其他人喝酒,一说起方桦现在是童生了,他就霸气的拍桌子踹腿,大喝道童生怎么了,童生在厉害他也是我儿子,说的好像他在方桦面前很有威信一般,方桦不好揭穿他,只好任由他继续嘚瑟。
一场晚饭,足足吃到了天色全暗,这才结束,虽然喝的酒根本没有多大度数,但是大伙依旧是醉的横七竖八。
只因为,酒不醉人人自醉。
083:京城从此多了一位公主
第二天方桦起床时显得神清气爽,虽然说昨天晚上一直跟众人在一起熬到大半夜才睡觉,但是却不影响他的睡眠,甚至昨晚还做了一个好梦,如今醒过来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有劲。
大清早的先是吃过早饭,活动了一下身体,接着方桦就坐上了方父的牛车,前往县城了,如今已经是童生的方桦,对于陈原广那里是比较随意的,可去也可不去了,毕竟童生式刚刚考完,但是一个月后,又是重式了,时间短暂,陈原广也不会让方桦天天在县城和家里两头跑来跑去。
只不过方桦不是个闲的住的人,一个月的时间让他只待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这一大清早他就跟方父出来,至于去哪里,方桦今天要去济仁堂,好长时间没有去看江大夫,哪怕方桦脸皮再厚,也有些愧疚,这几年江大夫一直对他关爱有加,只不过前段时间忙着童生式的事情所以一直没去看他,如今既然考完了,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乘着方父牛车很快就来到了县城,方父依旧跟公交车司机一般忙活,所以把方桦在县城门口扔下了,方桦自然无所谓,走过喧闹的街道,终于又来到了县城百姓一直尊敬的济仁堂里。
方桦跟着济仁堂的大夫很熟悉的打了招呼,接着就是轻巧熟路的上了二层的楼阁,江大夫此刻正在看一本关于医术的书籍,江大夫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或许是因为自己就是大夫的原因,所以保养的还是比较好的,眼见方桦过来了眼皮都没有撩一下,根本无视。
方桦干巴巴笑笑,知道江大夫这是故意在无视他,连忙上去端茶倒水麻利的很,然后恭恭敬敬的拱手作揖,笑道:“小子方桦,前来看江爷爷了。”
……………………
……………………
刘文湖还是那个刘文湖。
此刻的刘文湖旁边凉亭处却是空无一人,那天茶会上沸沸扬扬的景象此刻根本看不见,而在凉亭处,渐渐出现了莫约一百多人,这些人身穿铁盔,全身杀意凛然,眼神尽是寒光,犹如凶猛的野兽一般不敢让人靠近。
这些人武装到了牙齿,以这些人的实力如果来攻打庆阳县的话,那么县城几乎都是毫无抵挡之力,不过这百来个身穿铁盔的人来到凉亭后就停了下来,为首的一个黑铁盔的汉子冷冷吐出两个字:“等着。”
接着百来人就仿佛定格了一般隐藏站在原地,百来人中又有十人很麻利的离开,朝着不同方向而去,他们在侦探,在观察,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仿佛是配合了无数年才有的默契一般。
一直在午时三刻,太阳出现在头顶,但是这些人依旧毫无动静,而在县城往凉亭的方向道路上渐渐的出现了行人,那是陈原广,驾驭着一辆马车而来,单马拉车,珠帘相框,翡翠装饰,一辆真正的低调而不张扬的马车如今被陈原广缓缓的骑了出来。
马车内,是早已经装扮好了的伊人,她仿佛彻底的变了个人一般,全身散发着高贵冷艳,悄脸上一直冷冰冰的,眼眶中泪水在打转却忍着不让流出,因为在她坐上马车回京的那一刻,她就恢复了她以前的姓,她姓赵,不姓陈!
陈原广一路面无表情的驾驭马车缓缓的来到凉亭里,看见凉亭中这么些身穿铁盔的人,他毫不吃惊,反而皱了皱眉,因为人数实在是太少,比他想象中的少的太多。
为首的身穿铁盔的汉子眼见马车缓缓行来,当即毫不犹豫,单膝下跪,并没有理会陈原广,而是直接对马车里的伊人恭敬喝道:“微臣周长照,奉当今陛下密旨,前来护送公主回京!”
伊人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经常掀起马车上的窗帘向着庆阳县城看去,这个小小的县城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而如今她要离开了,一旦回京就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再回来看看了。
伊人看着县城想到了方桦,冷冰冰脸上第一次笑颜展开,她想到方桦考上了童生,而她似乎还没有跟方桦说恭喜,如今也没有机会说了,若是方桦来到东京开封那才可能会有机会。
“我在京城等你。”伊人红唇轻动了,低声喃喃了一句,眼神复杂而又怀念的深深看着县城一眼,接着决然的关上了窗帘,脸上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
马车外陈原广清点了一下这些身穿铁盔的人,脸上的怒气越来越控制不住,看着前面为首的铁盔汉子周长照,忍不住质疑道:“为何只有这么点人?!我记得你老周手底下人不止这些吧!”
周长照站起身来,丝毫不惧的与陈原广对视着,显然他们早就认识,只听周长照冷冷的回答陈原广的话道:“当然不止这么点人,可是如今有些我调不动!”
“为何?!”陈原广眼眸中冷冽一片。
“因为西征!”周长照冷冷的说道。
可是陈原广却是勃然大怒,直接上前一把抓住周长照的铁盔使劲的拉了过来,恶狠狠道:“攻打西夏与你们禁军有何关系!边军与厢军才是主力,你当我陈原广什么都不知道吗?!”
被陈原广如此无礼的对待自己,周长照却毫不生气,反而像看着白痴一样看着陈原广,冷笑道:“陈原广,你果然是龟缩在这小小县城里太久了,以至于现在朝廷上是如何的乌烟瘴气你都不明白,居然还来问我如此可笑的问题,攻打西夏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此刻简直可笑至极!”
陈原广一愣,松开了周长照的铁盔,寒声问道:“什么意思!”
“你可知道为了此次西征,陛下下了多大的决心,投入了多少精力,你以为只是在攻打西夏这么简单么,不,陛下根本意不在此,陛下这是在向曹太皇太后宣战,向司马光那老狗宣战你可明白,可笑如今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枉你当年威风凛凛,如今却连最简单的事情你都看不透!”周长照也有点生气,冷笑道:“你可知这次西征陛下为何不顾一切,执意要开战,那是因为陛下等不下去了,本以为一个王安石可以拖住司马光那老狗,不过如今显然,王安石根本做不到,所以陛下这才要与西夏开战,这不止是在攻打西夏,这也是在曹太皇太后开战,这一战根本不能输,陛下也决然不会让这一战输,所以禁军也需要尾随,陛下他如今输不起你可明白,我能带领一百多人过来已经是极限了,再多我也调不动!”
陈原广听完周长照的话,仿佛整个人坠入了冰窟一般,浑身发寒,朝廷的险恶如今比他想象的更加激烈,而伊人这个时候被接回京城,如何能让他安心,陈原广不由得看着周长照,沉声道:“陛下,终究是当今皇上!”
周长照闻此言一时间没有说话,凝视着陈原广片刻,眼眸中突然杀意猛然增加,语气里让人不寒而栗:“当今陛下自然是皇上,可是你难道忘了,先帝英宗当年不也是皇上么,可是最后他是怎么死的你难道忘了么!连先帝都如此,你觉得他们会顾及当今陛下么?!”
陈原广沉默了,整个凉亭陷入一片寂静,周长照似乎也不想在讨论这些话题,直接饶过陈原广,确定马车里是伊人后,便直接牵着马车往另一头走去,只留下一句微微让陈原广安心的话:“我等必会护送公主安全无恙到达京城。”
熙宁二年,二月二十,伊人离开,自此京城多了一位公主。
君歌——
说老实话,感情戏从来不是长项,有些不会写,而且差不多从现在又要挖坑了,先把伊人丢过去,然后真正的旷世开始慢慢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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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天家子女
陈原广独自一人失魂落魄的呆立在凉亭里,他此时还依稀记得当年太皇仁宗开始病重,将伊人交到他手上时,是多么的语重心长,而他也谨记仁宗的话,只听皇上旨意,其他的一概不理。
如今似乎他好像完成了仁宗给他的任务,伊人被他抚养成人了,当今陛下要召公主回京,陈原广也照做了,然后所有人都走了,他又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长长的叹了口气,陈原广明白自己的使命就快结束了,如果所料不错,当今陛下再也不会有任何任务要交给他,而他此生就要用庆阳县城陈家秀才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
陈原广终究是仁宗的臣子,哪怕他与司马光不一样,他效忠当今陛下,但是此时也到了他谢幕的时候,当今陛下对于仁宗时期的老臣一直都是警惕无比,如果没有必要陛下是决然不用用仁宗旧臣的。
陈原广一个人站在原地想了许多,到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此刻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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