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川岛芳子也明白，吴淞回来，肯定见过他的那些徒弟了，打探过屠家的消息了，打探过国内的形势了。

    她暗道：我们都在成长，可吴淞长进更快，他更难对付了。往后如何是好？屠家上辈子积了啥阴德？竟然白捡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婿！

    屠景笑罢，急立正向吴淞敬礼，说道：“姑爷，卑职刚才激动，无礼相见，请恕罪！里面请，老爷在大客厅里等你。”

    吴淞点了点头，侧身从薛平手中接过小皮箱，随屠景走进大铁门内。

    川岛芳子反应过来，急忙转身跟上。

    卫兵随即将大铁门关上。

    薛平等人便拉着空的黄包车，回归大华米铺。

    两年都对吴淞和屠盈盈、张新枝不闻不问了。

    此时眼看又有一场大战，又听说吴淞回来，屠刚格外亲热。当然，吴淞回国，屠盈盈肯定是给屠刚拍发了电报的。不过，那都是几个月前，屠盈盈给屠刚拍的电报了。

    此时，他站在大客厅门前，亲自迎接吴淞回归屠家大宅，一见面就亲切地说道：“贤婿啊，老夫可想你了。盈盈呢？她好吗？”

    他关切地关问屠盈盈。

    不过，他没问张新枝的情况，也没问吴淞为何现在才回来？屠刚把利益看得最重，比命还重。无关利益的事情，他不会过问的。即便是女儿，即便是元配夫人。

    吴淞甚是愤怒，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因为他看到屠刚的身后，还有屠林和张屠等人。

    这些人，现在也是胶城的高官了。

    客人面前，吴淞得给屠刚面子。

    大战在即，翁婿也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这次回国，可是屠盈盈嘱咐的，本来就是要帮屠刚打仗的。

    屠盈盈算是吴淞的恩人。

    恩人的话，就得听啊！

    而且，屠盈盈目前继承着屠刚的巨额财产。

    屠盈盈也是屠家的既得利益者，吴淞则是间接获益者。

    利益把恩恩怨怨甩得远远的，把屠刚、屠盈盈和吴淞都捆绑在一起。

    于是，吴淞强颜欢笑地说道：“孩儿也想岳父大人。哦，恭喜岳父大人娶了一个漂亮的六姨太。孩儿刚刚获知，所以，准备不足，贺礼稍后补上。”

    他说这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157.女谍很难堪

    川岛芳子虽然站在吴淞的身后，闻言却是百般滋味在心头。屠刚也很尴尬，便侧身指着张屠，笑道：“贤婿啊，咱俩翁婿是一家人，客气啥？什么贺不贺礼的？来来来，快快拜见令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

    吴淞点了点头，拎着小皮箱，走到张屠跟前，欠欠身，当行礼，说道：“徒儿参见恩师！”

    下跪，他是不会的了。

    他心里是怨恨当年张屠拆散了他和潘今莲的感情，更恨张屠把潘今莲许配给吴直，还通过警方通辑他，中原大战中，张屠还抓来吴直和潘今莲作为人质来要胁吴淞。只要是单一的任何一件事，吴淞绝对会原谅张屠。但是，这么多事情串起来，吴淞就不会原谅张屠了。

    张屠也明白吴淞的意思。

    他也不是傻子，历来都是小军阀的高参。

    只是，近年来，他的仕途上的发展，仍然不如意，很多时候都不如自己的徒弟吴淞。

    他奸滑地笑道：“乖徒儿，你回来就好！就好！

    哦，吴直和今莲都在五峰城里活得很好。

    这两年，为师一直在经济上接济他们俩人。

    你放心吧。过去的所有恩怨，都是一场误会。今后，咱师徒俩携手同心，辅助你的岳父大人，共创伟业。”

    听张屠提起潘今莲，吴淞登时百感交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他哽咽地道谢：“谢谢恩师大人大量！孩儿成长路上，有过错，有失误，也已经悔过了。也谢谢恩师大人对今莲师妹的接济。感谢！”

    他哽咽说罢，又朝张屠欠欠身。

    无论张屠对潘今莲的接济是真是假，但是，吴淞听来，总是暖心的话。

    屠林是老滑头，知道此时屠刚和张屠都很尴尬，便走到吴淞身旁，立正敬礼，说道：“欢迎姑爷回国！卑职给姑爷敬礼了。上次中原大战，谢谢姑爷救命之恩。呵，大小姐的香闺，卑职和仆役早已收拾好。姑爷先歇息一会，稍后出来坐聊品茶，吃宵夜。”

    管家屠锦急忙伸手，替吴淞接过小皮箱，躬身打了一个手势。吴淞朝屠刚、张屠、屠林、川岛芳子点了点头，便随屠锦而去，来到屠盈盈以前的香闺。

    屠锦放下小皮箱，拉上房门，出去了。

    房间很大，一样有小客厅，有高档沙发，有书桌，有书柜，有梳妆台，有各种已经过时的化妆品，有大衣柜。

    锦玉被，很香！

    吴淞坐到沙发上，眼望房间里的一切，想像着屠盈盈在国外腆着大肚子活不方便的情景，想像着岳母张新枝在国外卧病在拉尿拉屎的情景。

    他当真是百感交集，落泪如雨。

    他很难想像屠刚竟然会抛弃妻子女儿，独自享受荣华富贵。抛妻弃女这种事情，屠刚堂堂一个大人物，怎么就能做的出来呢？

    吴淞回房了，川岛芳子也回房。

    她坐在梳妆台前，照着镜子，发现自己的脸，一直都红着。她忐忑不安，心道：吴淞到底知不知道我参加了特务组织？他知道我的真名不要紧，但是，他若知道我参加了特务组织，那就麻烦了。

    我奉老师野昭利德之命，嫁给屠刚，目的是窃听情报更加方便，也趁机会，鼓动屠刚配合刘珍年，和韩复渠大战一场。只要他们打起来，齐鲁大地就会民不聊，天怒民怨，利于我们谋取在齐鲁大地上的利益。

    现在估计，战争很快会打响，可偏偏此时吴淞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坏事了。

    我得抓紧把情报传出去，向野昭老师报告。

 158.间谍传讯

    于是，川岛芳子拉开抽屉，拿出纸笔，写下：吴淞回来了，小心屠刚重用此人参战。若然如此，韩复渠必不是屠刚和刘珍年之对手。

    不过，她虚掩房门，以便偷听张屠、屠刚、屠林等人议论大事。大客厅里，屠景挥手让卫兵及仆役退下，然后亲自在大客厅门前警戒，甚是忠心。

    川岛芳子将纸条捏在手中，走出卧室，喊道：“屠景，让厨师俞明过来，给姑爷做夜宵。

    姑爷刚刚回国，一路奔波劳顿，辛苦得很，得给姑爷做些好吃的。哦，我亲自给姑爷熬汤吧。”

    最新出炉的六姨太有命，屠景岂敢不遵？

    他乖乖的转身而去。

    可是，川岛芳子补充了一句，也跟着屠景走向后厨。待俞明到后厨来之后，屠景回奔大客厅。

    川岛芳子把纸条塞给俞明，说道：“你马上去送信给野昭老师。我在此忙碌会，掩护你出去。”

    俞明刚才就听说吴淞回来了，做贼心虚，根本不敢来见吴淞。此时，川岛芳子有任务交给他办，他正巴不得呐。

    他拿过纸条，马上跑开了，从后院出后门，招手叫来黄包车，趁车奔往黑龙会馆，找野照利德报告情况去了。

    屠宅大客厅里。

    屠刚笑容舒展，说道：“参谋长，咱们的尖刀回来了，我看，我还是参加刘珍年一方，和韩复渠打一仗。你也知道，老蒋其实是在背后支持刘珍年的，他看不惯韩复渠独霸齐鲁之地的臭模样。”

    张屠笑道：“是啊！刘珍年敢与韩复渠叫板，就是因为背后有老蒋支持啊！老蒋在中原大战中，利用了韩复渠，现在全国统一了，老蒋也不再需要韩复渠当马前卒了。而老韩当年投靠老蒋，本来就想着独霸齐鲁。老蒋又岂容老韩独霸齐鲁之地？

    司令，卑职全力支持你的决定。

    同时，卑职提议，成立一支闪击队，队长由令婿担任，呵，也就是我的爱徒吴淞担任。一旦打起来，吴淞率部闪击韩复渠的指挥部或者前线指挥部，实施斩首行动。”

    屠林笑道：“司令，卑职赞成参谋长的计策。不过，如此一来，我们是彻底与韩复渠闹翻了。须知，前些天，韩复渠可是派爱将韩封携重礼而来啊！

    卑职担心，老蒋一时也赶不跑韩复渠，毕竟他兵力多。他有五万多人啊，还有劲旅，炮兵。更重要的是，老韩背后还有东北军的支持。

    而刘珍年却当惯了土皇帝，这些年，既没扩军，军备也有些松懈。兼之，除胶东之外的其他地方，都归韩复渠管，韩复渠无论兵力装备，还是财税收入，都远大于刘珍年啊！”

    屠林老奸巨滑，既不得罪张屠，也委宛的给屠刚分析情况。从他的话语可知，他还是偏重于投向韩复渠的。

    无论如何，韩复渠可是合法的齐鲁主席，一省之长。老蒋目前也是内忧外患，不可能公开免掉韩复渠的职。而韩复渠实际投靠的也不是老蒋，而是东北军。

    屠刚自有打算，决定赌一把。

    他笑道：“按参谋长说的办。哦，对了，老夫以为，参谋长今夜就启程前往烟台，代老夫向刘珍年表明心迹，支持他打这一仗。”

 159.丫环也是间谍

    张屠闻言，甚是激动，甚是高兴，马上起身，向屠刚立正敬礼，应令而去，还带上了一大帮卫兵，乘轿车出城。

    川岛芳子盛水、切肉、熬汤，并放上药材，然后就出来偷听了。

    她听了屠刚等人的对话之后，心里暗骂：屠刚老贼真是老滑头，明明就想坐山观虎斗，将来坐收渔翁之利，却偏偏让张屠去鼓动刘珍年打仗。

    哼，屠老贼，别人不知道你奸计，难道我不知？你无非是混水抓鱼，等刘珍年打败仗了，你将来把自己变成胶东王而已，再和韩复渠谈条件。

    川岛芳子这个年轻的美女老牌特工，天赋极高，聪明绝顶，见多识广，马上就识破了屠刚的奸计。

    她从裤袋里掏出纸笔，又在倚靠在房门框上，写下了几行字：屠刚明里鼓动刘与韩决战，实则自己坐山观虎斗，以期坐收渔翁之利。同时，屠刚拟将成立闪击大队，正团级建制，人数不多，装备精粮，队长由吴淞担任，一旦参战，闪击队将袭击韩或其前线指挥部，实施斩首行动。

    然后，她回到厨房，又叫来一名丫环，让丫环从后院出后门去黑龙会馆送信。

    她是带着那名丫环过来嫁给屠刚的。

    那丫环实际上也是间谍，配合川岛芳子工作的。

    大客厅里。

    吴淞在屠盈盈的香闺里，洗漱冲澡一番，穿着宽松的睡袍，来到大客厅。

    屠林起身，躬身请吴淞落坐。

    屠刚则亲自为吴淞倒茶，笑道：“贤婿啊，令师张屠已经出城，代我向刘珍年明心迹，支持他与韩复渠一战。

    同时，老夫决定，在我们的部队里，成立一支正团级建制的闪击队，兵员一百，至少配备三十把伯克门，装备最精粮。

    队长由你担任，明天开始，你随屠林挑选士兵训练。

    一旦我师参战，你的闪击队就要实施斩首行动，或袭击韩复渠的指挥部，或袭击韩复渠的前线指挥部。这就是你这次回国的任务。

    盈盈来电说，她在德国的时候，就已经和你谈妥了。

    咱们翁婿是一家人，老夫也不罗嗦了。你呆会吃点宵夜，就早点休息吧。”

    吴淞起身，立正敬礼，说道：“是！”

    然后，他又低声说道：“岳父大人，我想和你、屠师长一起，到庭院的轿车上一叙，小婿有要事要报告。但是，这里有奸细，不便详谈。”

    “什么？”

    屠刚和屠林闻讯大骇，愕然反问。

    但是，事涉军机，他们俩都点了点头。

    三人走出大客厅，来到庭院，屠刚让屠景带兵包围了轿车，并且让卫兵站远一些。

    他和吴淞、屠林三人钻进轿车里密谈。

    吴淞说道：“岳父大人，方芸真名叫作川岛芳子，是日笨间谍。我到东京留学的时候，与她也是同班同学。

    另外几名间谍是鬼刀会的副总舵主常遇冬，真名叫作花田仓井。还有黑龙会馆的馆主安藤中洲，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到胶城来？这个安藤中洲其实是川岛芳子的未婚夫。他们俩人，早已经**。

    岳父大人，俞明可能也已经被川岛芳子收买。另外，有些新来的丫环，可能也是川岛芳子暗中安排的人。你以后别在客厅里议事了。

    另外，你还要检查你的办公室、会议室，看看是否被人暗中安装了窃听器。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