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淋的屠杀场面至今难忘,无情的军令下无论年迈的老人还是不会走路的儿童,生命瞬间消失。匈奴人悲惨的遭遇,让乌恒士兵更加敬畏姜述,而恰是匈奴一战,这些人因为军功转为平民,被吸纳到各军,享受与汉军同样的待遇。
乌恒人一代代经历了无数战乱、天灾和凶险,这些幸存者骨子里深深打上了弱肉强食、剽悍散漫的烙印,这些凶残狂暴的基因凝聚在血液里,他们以前轻易不会服从,也不懂得道理是非,在乌恒人眼中,杀戮与力量就是天理。
姜述以凶残的杀戮与强大的力量征服了乌恒人的心,黄忠等将又以无法超越的武艺震慑了他们,在乌恒人心中,姜述就是天神般的存在,而黄忠等将则是天神麾下的无敌战将。黄忠在乌恒兵丁中树立起权威,不是依靠军纪和资历,而是超凡的武功。
两千乌恒士兵来到神射营报道首日,黄忠集合乌恒士兵,道:“三天内本将随时候战,若有不服者可前来挑战,生死自负。三天之内,我与诸位身份相同。三天之内若是诸位无人胜我,就老老实实听从军令。”
三天内黄忠挺刀傲立,只等有人前来动手。此等狂态激怒了几乎所有乌恒勇士,第一天就有十余名最勇猛的汉子跳出来,黄忠刀都没用,应敌时皆不出三招,便将挑战者制服。次日与众人比箭,黄忠之高超箭技,让自诩骑射无敌的乌恒人甘心俯首。至第三日时,两千乌恒士兵拜伏在黄忠帐前,从此甘心听命,真心归附。
在此后训练中,严酷的军纪和结实的皮鞭,让乌恒士兵很快成为精锐之士。乌恒人一想起长鞭高扬的场面,不由自主心有余悸。森严的军纪让乌恒人刻骨铭心,此后操练或是征战,各按军纪行事,战斗力并不亚于汉卒。随着军功越立越多,乌恒人更加感激黄忠,是黄忠教会了他们真正的活命立功之道,经过长时间的软硬兼施,苦心教导,终于使血气方刚的乌恒汉子变了模样,从开始勉强服从变成真心敬畏,黄忠赢得了乌恒人的信任和爱戴。神射营威名渐自响亮,成为一支让人生惧的铁军!
视察完神射营,姜述非常满意,黄忠之才确实不凡。姜述赞扬黄忠一番,方要对箭阵发表一番见解,却见齐隶飞马赶来。齐隶自从追随姜述身边,甚受姜述重用,此人虽然史上无名,却是少有的干练之才,姜述这次前来将杨大将和袁芙带来,让齐隶引领亲卫软禁。姜述见他飞马而来,知晓定是出了意外,当下舍了众人,来到一旁迎向齐隶。
齐隶距离十余步时,飞跃下马,道:“主公,袁芙趁女卫不备,欲要轻生,被女卫及时发现,救了过来。”
姜述心中不由一酸,袁芙若在现代,必会成为书法大家,对她一身才学十分欣赏,但她出身袁家,两人立场不可调和,除非袁遗归降,否则袁芙下场必定悲惨。姜述怅然若失,长叹一口气,问道:“可受伤否?”
齐隶道:“幸得发现及时,没有受伤。”
姜述顿时放下心来,道:“你为何匆匆前来?”
齐隶道:“袁芙如受魔怔,不停念叨主公姓名,神智有些不清。”
姜述心中不由一痛,呼道:“随我回去!”
典韦、孙策见状,虽然不知详情,但晓得生了变故,急忙招呼亲卫启行。姜述不及与黄忠细说,呼道:“汉升,我有事先回,改日再叙。”
姜述跨上追风宝马,刷地一鞭,坐骑灵性无比,当下一声长嘶,四蹄翻飞,带起滚滚沙尘,往弘农城方向飞驰而去。众人见主公突然离去,慌忙跃上马背,赶紧去追姜述。
近日姜述征伐袁术,袁芙最是痛苦,一边是魂牵梦绕的情郎,一边是养育十六年的父母族人。一边是情义交织的恩爱缠绵,一边是灭族破家的天大仇恨。
做何取舍?爱恨之间袁芙痛苦异常。袁芙知晓,姜述大军一动,袁家定非对手,破家灭族几成定局。本为施美人计而来,但与姜述相识相知,书法文学志同道合,不知不觉付出真心,正是这份恨爱交加之情让袁芙心如刀绞。袁芙不停安慰自己,袁家底蕴深厚,袁术与父亲皆知兵事,或许能够躲过这次灾难。而她的情郎,或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收兵。
前方不断传来的军报击碎了袁芙所有的幻想,豫州和南阳守军根本不是情郎部下的对手。半月间情郎的军队已经攻下半个豫州,袁家三条战线都在苦苦支撑。根据杨大将分析,情郎只是出动了部分兵力,即使长安出兵求援,洛阳也有余力抵挡,若是不出意外,数月间袁氏将会失去所有基业。
想到族灭之后,自己将会孤苦凄凉,袁芙感觉整个天下都漠视她,抛弃了她,她的内心异常无助。袁芙知道姜述是个外和内刚之人,不会因为自己哀求而改变大事走向。袁芙非常无奈,内心更加痛苦,最终想一死了之,不想再承受这份难耐的内心煎熬。
在濒临死亡的瞬间,袁芙感觉内心宁静一片,感觉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所在,这时到处充满关爱,这里有姜述,还有温馨无比的家。而她自己,与袁家再无关系,她只想与姜述待到这个空间,和自己所爱的男人厮守一生。
梦总是要醒的,袁芙万分不愿离开那个世界,及时出现的女卫生生将她从那个空间扯了回来。袁芙感觉自己被一股拉拽,她拼命要抓住情郎的双手,她不愿离开这个虽然虚幻却温馨的家。但是那份力量太大,最终袁芙呼喊着情郎的名字,无奈地松开双手,重又飞回到这个残酷的世界。
回到现实的袁芙万分不愿意,轻呼着姜述的名字,抵死不愿眼开眼睛。祝融夫人此次随同姜述出来,听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见袁芙如此模样,知晓她用情过深,遇到这般变故,内心痛楚确实让人难以想象,但是此事又无人可替,只能在侧暗自着急。
杨大将近日与袁芙相处,深知此女心性善良,又博学多才,见她如此情形,同情之余内心无限悲伤,背对众人竭力控制身体不要颤抖,但两行老泪还是不争气地悄然滑落。
袁芙清醒过来,内心已无生念,回想与姜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苍白的心虽然恢复些血色,继而又灰暗下来。她平静地说道:“祝融姐姐,我想看看齐侯的居处。”
祝融见她如此平静,心中更是不安,但是又不能拒绝,当下引她来到姜述在弘农暂住的房间。虽然不是姜述的书房,其中却摆放着姜述许多私物,让袁芙似是又嗅到了情郎的气息。袁芙精心收拾姜述的私物,所有物品擦得一尘不染,即使几本印刷书籍,她也轻柔地抚平卷起的纸角,整齐摆放在书案上,仿佛姜述就端坐在书案后方。
姜述迈步进入卧室,见袁芙低声吟唱他教她的歌曲,看着她抚摸着他放置在房中的物事,像抚摸初生婴儿般轻轻抚摩,娇容皆是痛惜怜爱之情,似乎其中透出无限缠绵的气息,在温情下醺醺发酵。
姜述知道这很不正常,受到剧烈刺激但平静如此有违常理。姜述深深地感受到袁芙的一番深情,其哼出的曲调虽然平静,但透出无比的苍凉与无奈。
第224章 痴情袁芙
姜述轻声说道:“芙儿,你这是何苦?”
袁芙听到姜述声音,眼神一亮,继而又暗淡下来,道:“你回来了,我为你整理好了房间,我……”说到这里,一大口鲜血张开喷出,染红了手中的书籍。袁芙见弄脏了书籍,连忙用衣袖拭去血迹,嘴里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很快就会擦拭干净,很快就会恢复原样的。”
姜述再也忍受不住,上前抱住袁芙,道:“芙儿,你不要这样,只要你恢复过来,我可以放袁家一条生路。”
袁芙倒在姜述怀里,望着姜述,乌黑的眼珠亮起一抹异色,道:“你能说出这话,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不会影响你的事业。或许我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如今知晓你的心里有我,我就很满足了。我要到那个世界,那里有你,还有一个温馨的家……”
说到这里,袁芙的眼神黯淡下来,继而昏迷过去。姜述急忙将袁芙抱在床上,喝道:“快传医师,快传华神医过来……”
杨大将在侧,见两人真情流露,神仙也会为之动容,不由长叹一声,欲要开口说话,却见姜述将袁芙抱在怀里,脸色忧伤至极,知晓不是说话的时候,当下停口不言。
随军医师是华佗三弟子西安人李当之,闻知消息匆匆过来,把脉良久,对姜述道:“主公,此为心伤之状,心情忧伤之极,病况并无大碍,只须服上几幅药便好,但这心病……”
姜述不待李当之说完,道:“火速配药上来,至于心病我自有办法医治。”
杨光匆匆出去配药,姜述望着袁芙久久没有转目。杨大将在侧道:“齐侯,老夫有话要说。”
姜述从忧伤中惊醒过来,扭头见杨大将在侧,苦笑道:“想不到芙儿用情如此之深,这也是袁家的福分。”
杨大将闻知此言,知晓事情已经泄露,当下也不讳言,道:“齐侯欲灭袁家,实是袁家数次加害之故。据老夫了解,前番为袁傀设计,后边皆是袁术之谋,与芙小姐之父袁遗并无关系。若是齐侯开恩,饶了袁遗一脉,袁小姐心病或解。”
姜述望着杨大将打量一会,谓祝融夫人道:“祝融,你在此守候,若是芙儿醒来,速到书房报我。”
祝融应诺一声,姜述又谓杨大将道:“先生请随我至书房说话。”
两人至书房坐下,姜述已经冷静下来,道:“先生久居南阳,以为袁术能自保否?”
杨大将道:“不能。但若袁氏拼死相拒,齐侯即使夺得南阳、汝南之地,其地必然残破不堪。请齐侯网开一面,饶了袁遗一支及远系族人。”
姜述想起郭嘉所言,今日又见袁芙可怜,道:“除了袁术一支,袁遗等人若是改姓,我便不以袁家人见罪。”
杨大将大喜,拜谢道:“多谢齐侯恩典。”随即又说道:“袁术并不难破,杨奉、韩暹皆为招安之将,因惧董卓加害,不得已投奔袁术。此路人马易平,只须让两将明白实力悬殊,便可说降之。袁遗只此一女,此次是袁术苦求,袁遗为族中生存大计,不得不让芙小姐前来。豫州袁家势力大半为袁遗掌控,若齐侯赦免其罪,又纳芙小姐为妻,老夫可以出面说降。如今诸路大军皆动,不出意外,颖川数日可下。袁术困守南阳一地,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姜述盯着杨大将看了一阵,见他眼神清明,道:“先生为袁术谋主,为何反而帮我?”
杨大将苦笑道:“老夫任职南阳一生,虽是袁术心腹,却算不得袁家之臣。老夫无子无女,过继族子继承宗祠,本是无牵无挂。此次赴京,与芙小姐相处时日虽短,一路上得其嘘寒问暖,尝到人父天伦之乐。今日芙小姐与齐侯两情相悦,真情流露,老夫深为感动,为芙小姐之故,不得不为之。”
姜述起身谢道:“今得先生之助,袁术一战可下。若是先生不弃,芙儿病愈之后,使其拜你为义父。”
杨大将苦笑,道:“只需芙儿平安就好,芙儿用情之深,确实出自真心,请齐侯莫辜负了这片真心。还有一事提醒齐侯,袁术手下文臣平庸,其侄袁胤诡计多端,虽是小道,但对敌之时莫要轻视。”
姜述点点头,吩咐亲卫召集郭嘉、刘晔议事。郭嘉、刘晔闻知杨大将应允相助,皆欢喜不迭。郭嘉道:“安北将军张牛角与杨奉、韩暹均有旧交,使其出面说降最好。陪同杨先生前去说降袁遗之人,暂时并无太好人选。”
姜述道:“此事无妨,到时我与芙儿随杨大将同去。”
众人闻言大惊,急起劝阻,姜述毅然道:“有刀锋营及亲卫营同去,你等不必担心。”
诸人讨论完细节,姜述传令张牛角急赴豫州劝降杨奉、韩暹。又让太史慈南路军暂缓攻击,采取守势。命令吕布统兵进入颖川,集中力量攻击阳翟。
命令传达下去,诸人又在推算周围诸侯动作,正在此时,祝融夫人匆匆来报:“芙儿醒过来了。”
姜述让郭嘉、刘晔稍候,与杨大将匆匆来看袁芙。袁芙此时伤心欲绝,见姜述进来,强颜欢笑打个招呼,躺在床上不言不动。杨大将在袁芙耳边小声说了数句,袁芙眼神一亮,脸色顿时变得好看一些,原本苍白的俏脸立时恢复一些血色。袁芙道:“妾身代父母族人谢过齐侯。”
说完,袁芙挣扎着要下床行礼,姜述上前拦住,道:“芙儿躺着别动,尽快疗养伤势,伤好后我们一同前去汝南,向你父母求婚。”
袁芙患得是心病,此时心事尽消,身体恢复很快。姜述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此时颖阳大捷消息传来,吕布、何苗、关羽三军合力,又有荀家为内应,攻克颖川治所阳翟。阳翟守军三万余,除七千余残兵逃往襄城,降者近两万。吕布、何苗、关羽三军分头并进,吕布引兵从北路着手,连下颍阳、郏县、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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