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牧要飞到梁老爷面前之时,一对子午鸳鸯钺以极其刁钻迅捷的速度向他飞来。
这人的手法着实太过高妙,冯牧若不避开就会被砍断脖颈,若是避开了,就正好撞上另一人的一对峨嵋刺,根本就无从避开,只能被刺穿眉心。
就在冯牧难以招架之时,凌空飞来两根筷子,不偏不倚的击中那一对峨嵋刺,冯牧躲开了那对子午鸳鸯钺的攻击。
就在冯牧打算继续对那梁老爷出手之际,却看到那对子午鸳鸯已经刺进了梁老爷的咽喉。
那衣着华丽的梁老爷瞪大了双眼,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重金聘来的心腹手中。
冯牧同样目瞪口呆,这难道是对方的失手,才杀死了雇主?
这个猜测冯牧觉得不可能,这些人非同寻常,这样低级的错误肯定不会犯,既然如此,其中肯定还有秘密。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指破甲
雇主梁老爷被杀死后,冯牧原本擒贼擒王的计划落空,不得不正面迎击这些甲士。
好在他在居庸关打造的袖剑还一直随身携带着,就在他惊愕之际,两人已经飞掠而上,长柄马刀探出,直刺向他的胸膛。
冯牧忙拔出袖剑与之抗衡,无奈袖剑过于短小,每次马刀挥砍过来,他即使能够挡下,手臂也会被震得酥麻,虎口处甚至还有一丝裂口。
他运行起内功心法,再配合巴东龄之前教给他的诡异步伐,能够顺利避开那两人的攻击。
可每当他想有所作为,出剑攻击对手时,又会因为对方将马刀舞得虎虎生风而难以下手。
这些人的招数很缜密,在以往交手的敌人中,还没见过这样的,既擅长马刀这样的长兵器,有配备峨嵋刺这样的短兵器,简直是职业的杀手。
下面的萧楚材已经被数人围攻,他的重剑“归海”朴实刚猛,所用的招式依然是《天水十八式》中的剑招,这套剑法融攻击与防御为一体,既可以向水一般无孔不入,又能够像水一般包容万千。
那几人的马刀劈砍而来,被萧楚材尽数化解,只见他手腕一转,刹那间已经挽了三个剑花,白芒闪现而过,便有好几处血液飞溅,真好似红花飘飞。
这群人中,更多的藤甲之士则去围攻那酒鬼,酒鬼华青峰坐在凳子上,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的降临,依然是抱着酒坛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酒。
五柄马刀距离他的后背已经不足一尺,酒鬼眼看就要被刺个通透,结果他依然是不闪不避。
“嗤嗤”之声想起,五柄马刀刺在酒鬼华青峰的后背上,就像刺到一块大石头上一般,非但没有刺入皮肉半寸,反而因为反震之力,将那五人的虎口震破,猩红的血液顺着长长的刀柄流淌在刀身上。
“竟然是金钟罩的功夫,找出他的命门。”一人猛然将马刀插入地板中,拔出腰间的一对短刀,对其他人说道。
听到他的话,有更多的藤甲之士赶上来围攻酒鬼华青峰,这也给冯牧和萧楚材喘息的时间。
萧楚材的重剑招式绵密,中规中矩,已经有五六人重伤在他的剑下,丧失了战斗能力。
冯牧的袖剑却轻巧灵活,不能力敌,只能剑走偏锋,每每在惊险万分的处境下,以极其诡谲的方位刺伤敌人,而且每一处攻击都命中要害,被他废掉的敌人也有四五人。
萧楚材瞥见冯牧的战绩,暗中称赞这孩子天赋异禀,看出他所习的蜀山内功还只是入门,若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怕前途不可限量,继华青峰之后,炼成大重天罡也未可知。
“看来今后要好生在意这孩子,看他出招,似乎对蜀山的招数一无所知,只是修习了蜀山的内功心法,我得好生指点他一二。”
萧楚材在在心中这般想着,然后便听到惨呼之声传来,声音响过之后,只见七八名藤甲死士身子倒飞而出,铁丝网覆盖的面容上有血液流淌,染红了衣衫。
细细一看,只见那戴着铁胄的死士,天灵盖处都有一个指头大小的洞,血水正是从那里流淌而出。
这些人都是被一击毙命,萧楚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抬眼望向那个酒鬼,心道:“师叔所用并非蜀山的武功,没想到他竟然会使用‘无极门’的‘洞玄指’,难道师叔当年脱离蜀山,跟那无极门有莫大的关系?”
萧楚材想到此处,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画面,似乎在刚才的对敌中,他偶然一撇,看到冯牧所用的招数中有些无极门功夫的影子,可是那又并非无极门的招数,更像是融合了各派所长,率性而发的神来之笔。
“师叔和这个冯小兄弟都隐藏着秘密,冯小兄弟既有蜀山的内功,又有无极门的修为,其中究竟怎么一回事,而师叔又怎么会跟无极门扯上关系?”
萧楚材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藤甲之士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有一人见他没有动作,手中一对狼牙刀猛然脱手,袭向萧楚材的心窝。
萧楚材回过神来,横剑挡开那人的偷袭,正待他想要出剑与那人拼杀之时,只听“啵”的一声,那人的额头出现一个血洞,鲜血和脑浆从中喷洒而出,说不出的凄惨。
看着那人狰狞可怖的死状,萧楚材有些动容,他久经江湖杀戮,也并非心慈手软之辈,可是那样的杀人手段,总会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酒鬼甚至连身子都不曾移动,双手依然抱着一只酒坛,很难让人相信是他用那“洞玄指”击杀了大多数的藤甲之士。
整间屋子中,所剩下的藤甲人仅有一人,这人似乎是被同伴凄恻的死状震惊到了,长柄马刀颓然落地,覆着铁网的面颊上看不出表情的变化,可是他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音,说道:“你竟然敢杀我们天门中人,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酒鬼放下酒坛,语调带着九分醉意,一分沙哑,说道:“天门在哪,在天上?既然在天上,就该去天上,来人间作甚?”
酒鬼的话音落下,左手的食指微动,然后那仅剩的一名藤甲人就被洞穿了额头,尸体立在原地,瞪大了双眼,似乎不甘心这般轻易被杀。
待那尸体扑倒在地,冯牧才缓过神来,从那人的对话中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
所谓的天门在江湖中无人不知,其组织成员遍及天下,可是谁也不清楚他们的真实身份。
他们也许是酒店中一个跑堂的店小二,或者是一名养马的马夫,也有可能是朝廷的官员,或者商界的巨贾。
天门组织的隐秘性在整个江湖中无可匹敌,其中秘密的联络方式至今未被揭穿。
在江湖传言中,得罪了天门,就等于是迈进了鬼门关,其组织成员只会不分昼夜的追杀你,就算武功不及你,也能将你耗死。
何况天门的高层人物都是顶尖的高手,其门主更是手眼通天,放眼整个江湖无可匹敌。
只因为他是大明十大悍匪中的榜首,神经数百战役,未逢一败。更让人抓狂的是,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江湖人给他一个绰号叫:“阎罗王”,其组织虽然叫天门,却往往让人下地狱,并且永世沉沦,不得往生。
冯牧一想到天门那庞大的暗杀机构和犹如过江之鲫的刺杀成员,就觉得一阵头痛。
然而那酒鬼则抱着酒坛,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第一百七十四章 荒冢
最后一名藤甲士被酒鬼华青峰的洞玄指击杀,冯牧并没有因此放松。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情早晚会被天门中人知晓,到时候他们所要面对的则是成千上万的此刻,无休无止的追杀。
酒鬼华青峰放下酒坛子,淡淡说道:“事已至此,以后的追杀,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冯牧微微点头,他实在想不出还能有解决的办法。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走到已经被吓呆的小女孩身边,一脚踢在那昏迷的男子身上。
那中年男子醒过来,见到满地的死尸,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连忙作揖磕头道:“仙童饶命,我卖女也是为生活所逼,除此之外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冯牧将那张银票甩给中年男子,说道:“经历了这件事,相信你很难有安稳日子过了,这些钱你拿去,最好能够远走他乡,做点小本买卖,兴许还有活命的机会,一家老小也不至于饿死,若你再做出卖女儿这等事,天理难容,就跟这些死人一般的下场。”
听到冯牧稚气未脱,却严肃冷冽的话语,中年男子瞥见了满地的血迹,不由得背脊发凉,四肢颤抖起来。
“你发誓,要善待你的女儿,不然我今日就要了你的命。”
被冯牧这一吓,中年男子回过神来,连忙磕头发誓,说再做出这等事情就天打雷劈云云,冯牧待他说完,挥了挥手,道:“还不快走?”
中年男子慌忙拉起女儿的手向门口跑去,被吓傻的小女孩脚步踉跄,中年男子附身将她背在背上,片刻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楼上突然响起一声细碎的声音,冯牧这才想起还有一个读书人在上面,一定是刚才的大战让他触目惊心,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大战结束之后,他想要找机会偷跑,结果却看到一地的死尸,吓得腿软瘫倒在地。
“我,我什么也没看见,求你们别杀我。”读书人的声音颤颤巍巍,语气中带着近乎哀求的谦恭。
萧楚材不说话,冯牧只是平静的看着那名读书人,酒鬼淡淡说道:“我们走。”
“那个读书人怎么处置?”冯牧问道。
“由他去。”
冯牧听了酒鬼的话,便不再理会那名没有骨气的读书人,就算他将他灭口,这消息还是会经过掌柜或者其他人之口传出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冯牧跟在酒鬼身边,第一次对这个嗜酒如命的家伙有了一种敬畏的情绪。
看似废物的酒鬼竟然能够隔空伤人,而且直接贯穿敌人的头盖骨,这要多强的内力?
冯牧能够将全身的内力运行周天,却很难凝聚成指头大小,若有一天能够如酒鬼华青峰这般,还有什么可惧的呢?
三人向南行走了二十多里,找了一家小客栈休息。
冯牧每天晚上都有打坐练功的习惯,等他打坐完之后,发现萧楚材还在打坐,而那个酒鬼已然熟睡,竟然没有沉重的鼾声。
微微闭上眼,冯牧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流动,忍不住走上前去查看他的鼻息,发现他气若游丝,似乎随时都会暴毙而亡。
冯牧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对方的脉搏却是异常强健,好似骏马奔腾,冯牧终于明白,这人在睡觉之时,也是修炼。
常人睡觉之时无法修炼,所以武学的进展很慢,每天能够有三四个时辰专心修炼的,多为世家子弟,而能有一两个时辰修炼的,还需特别刻苦。
白天忙着赶路,被各种事情纷扰,冯牧在晚上能够抽出一个多时辰的修炼时间,实属不易。
“要是能够像这酒鬼一般在睡觉之时也修炼,那么武功的进展就会快上一倍不止。”
第二天,三人依旧是赶路,酒鬼依旧是抱着酒罐上路,冯牧靠近酒鬼身边,试探的询问道:“前辈,在睡梦中也能修炼内功的功法叫什么,可否教给我?”
酒鬼想也没想的回答道:“不教。”然后灌了一口酒,推开冯牧,径直往前方而去。
“小气。”冯牧无奈的嘀咕一声,然后追赶上去。他私下里问过萧楚材,蜀山那套睡梦中修炼的功法叫什么,可是萧楚材却并不知晓。
由此,冯牧断定是酒鬼华青峰从别处学来的,想要他倾囊相授,看来要付出一点代价才行。
冯牧知道他爱酒,就替他买了三坛酒回来。而酒鬼只顾着喝酒,喝完之后就陷入半梦半醒之间,对于冯牧说的话,不只是压根没听到,还是刻意回避。
又过了一天,酒鬼便不再走大路,而是选择羊肠小道而行,冯牧和萧楚材跟在他后面,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在三人的身上洒满了金辉,将三人的身影拉得老长,冯牧知道酒鬼是要往一座山上而去。
他们走过荒草从,惊飞了好几只山鸡,山鸡扑腾着翅膀想要逃命,冯牧哪里肯放过这难得的美味,口袋中的石子飞快出手,眼看就要命中两只飞逃的山鸡。
可是他的石子却被无形的气浪震落下来,冯牧感受到酒鬼强横的真元,开口问道:“前辈,你为何要阻止我,我打点野味,也好给你做下酒菜不是?”
“这座山的生灵,你一根汗毛也不能动,可懂?”
酒鬼的语气带着严肃与决绝,与他之前的散漫截然相反,冯牧听出了他话语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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