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好生记牢。”
说完便低声背诵起那艰深晦涩的章句,冯牧听在耳中,更是半知半解,待得陆师爷一遍背完,冯牧无奈的摇头说道:“我只记得几句,而且大多数都不能完全理解。”
陆师爷倒也没有责怪他,先是背诵一段,再演示一遍相关的招式,冯牧睁大了眼睛仔细去瞧,可是陆伯伯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并未如何动作啊。
似乎早就料定冯牧会看不出其中门道,陆师爷先让冯牧重复他背诵的句子,冯牧跟着背了一句,有些不明白之处,陆师爷旁敲侧击,并未一语道破,冯牧想通之后,顿觉豁然开朗。
“你如今还做不到这一步,我的手指看似没有动作,其实已经动了几十下,其中的要诀并非快而是巧,要做到与周遭的气流光线完全融合统一,对方的视线便会出现盲点,就算你有所动作,也同样感知不到。”
“在夜里我实在难以看清楚,不如我们改成白天学习吧。”冯牧为难的说道。
陆师爷两指敲在冯牧头上,骂道:“孺子不可教,白天虽然光线充足,却失了天时地利,就算你再努力,也会是事倍功半,而选择在夜晚的河边,则占尽天时地利,事半功倍。”
“我不懂。”
“你很快便会懂了。”陆师爷轻哼一声说道,然后一脚将冯牧踢入了河中,春寒料峭时节,河水虽不及严冬那般冰冷刺骨,可同样砭入肌肤,让人牙关打颤。
冯牧苦着一张脸,还没言语,陆师爷便冷声说道:“按照我传授给你的心法运行全身的筋脉内劲,抵御严寒,若是有撕心裂肺的痛苦出现,则不可勉强,迅速停止上岸。”
冯牧依照陆师爷的吩咐,运行起全身的筋脉内劲,臻入佳境。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三名超杀手
黑夜如同一只洪荒巨兽,而那漆黑的树林便是巨兽的嘴,欲将贸然闯入者吞噬殆尽。
肝胆相照的兄弟拼死掩护才逃出阵法的护龙卫,穿行在黑沉沉的密林中,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追杀者。
竹林中枝繁叶茂,几乎没有任何光线照射进来,可是护龙卫却矫健穿梭,丝毫不受影响。
就在他以为能够很快摆脱追杀时,身后又会突然想起脚步声,以及犬吠声。
“看来不将对方的猎狗杀死,是无法摆脱追杀了。”护龙卫心中叹息一声,一跃而上一棵大树,藏身在枝干后面。
他摸出最后一支飞镖,调整自己的呼吸,等待猎狗跑近时将它射杀。
地面传来脚步声,护龙卫仔细聆听,终于听到一声犬吠,那只猎狗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仰起头对着他吠叫。
“嗖”的一声,他手中的飞镖脱手而出,只听得一声呜咽,那只猎犬被击中头部,便倒地不起。
一击得手,护龙卫心下欢喜,没去理会向他飞袭而来的铁环,他身轻如燕,悄然发力便离开了树枝,身形消失在黑暗中,铁环击中树枝,撞断了几处枝桠,却扑了一个空。
没有了猎狗灵敏的嗅觉帮忙追击,追杀的人陷入了茫然,只能分散开来,大范围的搜查。
护龙卫中途变换方位,该向北方而去,他飞掠了许久,终于到了密林的尽头,前方是一片荒原。
他一掠而下,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同性的兄弟白白牺牲,那个事关重大的消息,一定要传道皇上那。
可就是那一霎那的时间,他的心脏就被两支飞来的利箭刺穿,从他的后背穿出前胸!
身穿护甲的护龙卫不可思议的转过头,想要看清楚是何人偷袭了他。
可他的身子刚一有所动作,便有两柄寒凉透骨的长刀滑向了他的脖子。
护龙卫的头没能转过去,因为他的头已经被一刀砍飞,头颅滚落到地面上,颈部喷涌出一股鲜血,身子才向前倒去。
他的头颅被一只瘦小的手抓着头发握在手中,那个人的身形不高,就好像是小孩子。
“我赢了,我首先砍下他的头。”那个人说话的声音很粗犷,浑然不似小孩,而是成年的侏儒。
“是我的箭首先射穿他的心脏,所以赢的人是我才对。”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站在先前那人身边,语调不服的说道。
“笑话,你我同时出手,你怎就知道是你先射杀的,我说是我,反正你我二人的箭都在他胸前。”
两人只将杀人当作了比赛,仅就这等行径就足以让人寒毛倒竖。两人争吵起来,突听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别吵了,毛豆击杀,芋头割头,你们半斤八两,算是平手。”
说话的是一个女子,身形相较这两个三寸丁要高出三个头,两人果然不再争吵,面对迎面走来的女子,提着护龙卫头颅的芋头嘿嘿一声笑道:“白菜说什么就是什么。”
毛豆附和道:“我们三人中,就属你的眼睛最毒,你肯定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你的话是最公正的。”
叫做白菜的女子呸了一声,没好气道:“别废话了,快回去向义父交差,我们此次击杀了这朝廷护龙卫,也算是大功一件。”
“走咯。”芋头提着人头,像一个顽童一般活蹦乱跳,全然没将这件血腥的事情放在心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罪恶感都没有。
暗杀大内密探,再轻也是杀头大罪,可这三个闯下大祸的人却全然没有放在心上,黑夜中传来他们的笑声,转眼已在七丈开外。
这三个名字随便的古怪人,武功修为却十分了得,护龙卫就算对上江湖中一流高手十余人,也能够保证全身而退。
而这次却被轻易暗杀,可见这三人拔尖的实力,高超的暗杀术。
远离血雨腥风的清水河畔,陆秋离借着微微泛黄的月光,注视着还浸泡在河中的冯牧。
此刻,那个小子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修习最初的一段口诀一有小半个时辰,可那小子额头的冷汗非但没有蒸发开去,反而有愈流愈多的态势。
“停下来,你已经误入歧途了。”陆师爷有些失望的说道。
冯牧额头的青筋暴起,微微动了一下,他觉得心中有团火焰在燃烧,如果不尽快扑灭,非烧得他魂魄俱灭。
可是他无从处理这团火,听到陆伯伯让他停止运功,冯牧便将之前凝聚的真气慢慢散开,不再是让他们在周身的筋脉处游走,而是逼出体外,纵使浪费,也好过自己魔怔太深。
他这样做了之后,觉得浑身一阵轻松,可就在突然之间,他便感到全身酥软,身子轻飘飘的无处着力。
“扑通”一声,冯牧仰头倒入了河水中,他浑身的燥热在逐渐消除,冰凉的河水像是轻缓的摇篮曲,在温柔的助他安眠。
若他真的就这样睡了过去,只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陆师爷摇头,鼻子里喷出一阵热气,看来冯牧的此次失败,让他心中无法释怀,可是比起愤慨,陆师爷更多的还是关切。
只见他倏然间抖出腰带,腰带紧紧缠绕着冯牧,陆师爷挥手一带,便将冯牧拉出了水,冯牧原本下沉呛了几口水的肚子微微有些隆起,陆师爷甩动腰带,打在他的肚子上,冯牧咳嗽几声,吐出几口水,醒了过来。
“早跟你说过,不要急于求成,世间妙法,皆出自然,不事雕琢,方可返璞归真。”
听到陆师爷略带责备的话,冯牧点头说道:“晚辈知错了,可这功法就像是一把密码锁,我找不到正确的数字去开启它。”
“密码锁?”陆师爷听着冯牧的话,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东西,据我所知,这东西只有唐门才有。”
“啊?我随口乱说的,唐门竟然会有吗?”冯牧有些哭笑不得,密码锁不是现代才广泛应用的东西吗,怎么古代就有了?
“你倒是启发了我,或许你可以尝试不同的方法来修炼这套功法,比如倒着练,或者从中间开始。因为这套武功,共计八组,每一组相对独立,却又密不可分,没有明显的首尾之分。”陆师爷淡淡的说道。
听到他的话,冯牧怔住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逆练功法
一夜的背诵,心法口诀已然烙印在冯牧的心中,他和陆秋离是在黎明时分,才回到医馆。
实在是太过疲倦,冯牧换好衣服,倒头便熟睡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鸡鸣声他也全然未作理会。
李言闻大夫还在苦恼药材被茅坤采购一空的事,为此他找茅坤商量过几次,可是视财如命的官绅让他出双倍的价钱。
可怜家境一般的李大夫,哪能跟殷实人家相比,让他出双倍价钱,就算是八成也让他捉襟见肘。
几次失败的经历让他失望到了极点,他赌气似的带着李果珍进山采药,可惜药材十分稀少,虽然父子俩忙了一天,收获却很少。
早饭之后,李言闻穿好衣服,摇头对妻子说道:“医馆中没有药材可不行,照此下去,祖业就会败在我手里,实在无颜见列祖列宗。”
怀抱着李时珍的李夫人忧心忡忡,看着一脸愁态的丈夫,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说道:“要不把我的银簪拿去当了吧,等有钱了再赎回来。”
“那如何使得,那可是你娘亲传给你的嫁妆,为夫就算变卖家中田地,也不能委屈了你。”
李言闻说话的声音不大,唯恐惊醒了怀中的婴孩,似乎感受到了父母的困境,婴孩发出清脆的哭声,李夫人轻轻拍打着他,柔声安抚。
“你我夫妻一场,还分什么彼此,银簪放置着又不能当饭吃,可是天地却可以种庄稼。就这么说定了,把我银簪拿去当了,加之存下来的诊金,应该能够购买一部分药材了。”
李言闻神情复杂的看着李夫人,没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向床头,从柜子下层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妻子的嫁妆,除了银簪,还有其他物件,李言闻不无感慨,妻子嫁与他,非但没让她享福,还处处让她做出牺牲。这个妙手仁心的医者眼角的皱纹似乎又加深了几分,他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再赠医施药,自己一家人也要生活,总不能一生都亏欠家人吧。
抱着首饰盒子出了门,李果珍这些天跟着父亲跋山涉水,脚上磨出了水泡,也因为天气微凉,正是好睡的时候。
小雀儿倒是起床了,李家没有下人,家务靠李老夫人忙不过来,李夫人要照顾婴孩李时珍,帮不到什么忙,小家碧玉出身的小雀儿似乎天生就不缺悲天悯人的情怀,主动去帮助李老夫人做事。
好在家务虽然繁琐,倒不是什么沉重的体力活,她伤势才好,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可还需要调养,跳水砍柴这等事情,早就被冯牧做好了,自然轮不到她。
早饭之后,陆师爷便没了踪影,伤势还未痊愈的萧楚材也一并消失,冯牧在李大夫的书房中,怎么也看不进书,还在揣摩着陆师爷教给他的心法。
小雀儿推门进来,冯牧见她面色红润,走路也有精气神,便不再担心她的伤势。
来到李大夫家也有很长一段时日了,冯牧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呆多久,李大夫家中的问题也是一大堆,要是哪天他离开了,李大夫肯定要被茅坤狠狠地报复。
冯牧打算在临走前解决李大夫家中的问题,也算是对于李大夫的救命之恩一个小小的回报。
小雀儿自行找了一本书,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看了起来,并未跟冯牧说话,冯牧便陷入了冥想之中。
他的脑海中回想着八组心法,陆伯伯告诉他这些是相互独立却又相互关联的功法,原本的顺序可能不是最好的。
若果真如陆伯伯说的那样,那么这功法就太过困难了,要知道八组心法共计有四万多种排列,到底哪一组才是最合适的呢?
事到如今,冯牧自然不会一一尝试,他只是凭借感觉寻找最让自己感到舒适的顺序,他首先尝试着第八组心法,发现修细时肌肉抽搐,便搁置在一边。
第七组尝试的时候,并无什么异样,冯牧便从第七组开始,然后是第六组,到第五组时又有些不适,他同样跳过。
他最终的顺序是七六一八五三二四,不敢说这套功法创立之初便是这个顺序,但却是目前冯牧觉得最畅快的修习顺序。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他的冥想中过去了,小雀儿看书看得疲倦了,就睡着了,待她醒过来,见牧哥哥还盘腿坐着,就上前推了他一下。
谁知冯牧的身体滚烫,小雀儿下意识的缩回了手,冯牧睁开眼睛,没有感觉有什么不适,只见小雀儿惊慌的看着他,问道:“牧哥哥,你是发高烧了吗?”
冯牧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额头确实很烫,可他除了额头烫,并未感觉头晕眼花,又不想是高烧的迹象。
和小雀儿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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