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经过一个州府,寻访了二十多家药店,那些大夫同样束手无策,看着他们一脸无奈的神情,冯牧想仰天大喊,宣泄心中怒气。
他们经过一处偏僻的驿站时,一名苍老的驿丞给他们指了一条路,说荆襄一带有位名医,或许能够救治这位小姑娘。但他忘记了那名大夫的名字,冯牧谢过了老人,跟着陆师爷赶往荆襄大地。
第一百四十章 迫在眉睫
驿丞没有说清楚那名大夫的所在地,所以冯牧与陆师爷到了荆襄一带,有种大海捞针的感觉。
他们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去过了武昌府、汉阳府、黄州府、承天府、德安府、荆州府、襄阳府、郧阳府等多地,期间寻访了当地名医上百来人,那些医生都是摇头,冯牧心如死灰。
看着小雀儿苍白的面容逐渐变黑,隐隐有枯朽的迹象,好似盛夏的树木,经过深秋的寒风吹袭,早已经落光了叶子,再也经不住严冬的摧残一般。
小雀儿很善解人意的看着冯牧,以及远处的陆师爷,虚弱的说道:“牧哥哥,我、感觉自己就快死了,我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那就少说话,把力气节省下来,相信我们能够治好你,我们不远千里来到荆襄大地,再过不久就能找到那名大夫了。”
听着小雀儿艰难的话语,冯牧的心中更加不是滋味,他出声安慰道,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平静,不显得急躁和失落,因为他不允许小雀儿在他眼前死去。
小雀儿就如同一朵洁白无瑕的玉兰,还只是一丁点花骨朵,还未凝成花苞,更加没有绽放,怎能就此凋零?
一旁的陆师爷没有说话,只是仰望着天空,在心里叹息:“黄天在上,请给我一点指引吧,这小姑娘聪明伶俐,我打心底里喜欢,早将她当作了传人,只求上天庇佑她能够顺利渡过难关。”
冯牧将温暖好的睡袋送到小雀儿的嘴边,而小姑娘似乎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别白费力气了,我、知道自己就快死了。”小雀儿艰难的说道,两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
“不许乱说,有牧哥哥在,阴差敢来索命,我就将他打跑。”冯牧柔声说道,他跟小雀儿认识的时间不长,却早已经生死与共,他们之间的羁绊,早已经超越了骨肉亲情。
“我、想我娘。”小雀儿说着,嘴唇上裂开了一条小口,有一丝血迹渗出来,冯牧立即用袖子帮她擦去,再次将水袋送到小女孩嘴边。
“听话,喝点水,等你的伤治好了以后,我带你回去找你娘,牧哥哥若是骗你,就天打雷劈。”
冯牧发着毒誓,在此之前,他亏欠过太多人,上一世的他,没有好好侍奉双亲,看着心爱的女孩嫁作他人妇,而他因为触犯了法律,选择投江自杀。
而穿越到了明朝,他打算从新来过,却在他还是婴儿之时,他的生母生父便死在雪地中,冯牧一心想要不留遗憾,要完成许爷爷的嘱托,清理门户,与东瀛的武士约定二十年一次的比武,他不敢有所怠慢。
眼前,他不愿再多亏欠一人,小雀儿跟随他浪迹江湖,以她小家碧玉的出身,在颠沛流离中吃尽了苦头,非但没有怨言,还一味替他着想,有好吃的总是舍不得吃,留给她的牧哥哥。
而他总是忙于修行,几乎很少有时间陪在她身旁,小姑娘虽然娇小,可是心志倒很坚毅,所有的委屈都憋在心里,不让他为难。
试问向她这般大小的女孩,又怎么不会想妈妈,可她没在他的面前提起过。此刻冯牧听到小雀儿说出这话,便猜到这个小丫头已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将最脆弱的一面展示在自己眼前。
“她深夜里究竟流了多少泪,是我所不知道的?”冯牧不禁扪心自问,他身为兄长,却没有尽到守护妹妹的指责,无比愧疚。
“只怕、她已经死了,昨晚我、梦到她、对我笑,让我去陪她。”小雀儿哭着,微弱的说道。
“梦都是相反的,你娘一定还在人世,若你轻易死了,她知道后肯定肝胆俱裂,听话,别在说话了,喝点水好不好?”
冯牧几乎是哀求的语气对小姑娘说道,小姑娘的泪水被冯牧的袖子轻轻擦去,看到他一脸关切的目光,再也狠不下心绝食求死,便轻轻啜了一小口水。
冯牧让她多喝点,因为近来,小雀儿已经很难再吃下东西了,不论是多么碎的肉末,还是米汤,她吃下去之后,不久便会呕吐出来。冯牧只得将那只人参切成无数块熬汤,给小女孩喝下。
然而那只人参也只有几块了,最多还能够维持四天,若是这四天里还不能找到那名大夫,冯牧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野外吃了干粮之后,陆师爷照旧输送内力,替小雀儿续命,可是他的手刚一搭上小姑娘的后背,那已经严重受损的躯体,似乎承受不了那力量,不由自主的喷出一口鲜血。
陆师爷陷入了两难境地,不输送内力小姑娘最多还能活一个时辰,输送内力她承受不了,同样会爆体而亡。
长长叹了一口,陆师爷对冯牧说道:“这种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必须加快脚步寻找,此时的小丫头,已经无力接受任何内力了。”
这话好似一把尖刀扎在冯牧的心头,他看着已经陷入昏迷之中的小雀儿,再也难以掩饰焦急和悲伤,两滴泪水夺眶而出。
再也不敢让小姑娘坐在马上,因为马儿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免不了会一阵颠簸,肺腑早已一伤再伤的小雀儿实在不能受此折腾了。
将巨大书箱绑在毛驴背上,冯牧将两件厚实的棉衣裹在瑟瑟发抖的小雀儿身上,背起她就往前方升起炊烟的地方走去。
陆师爷牵着马儿和毛驴,跟在后面,看着那个施展轻功,脚步却很稳健,没有让背上小姑娘受半点颠簸的冯牧,无奈的皱了皱眉头,喃喃道:“苍天,看在那小子一片赤子之心的份上,你就网开一面,不要赶尽杀绝吧。”
已经将近午时,冯牧背着小雀儿望着前方袅袅的炊烟,知道农夫们都已经回到家里吃饭了。
那是一座小村庄,只有十余户人家,冯牧背着小雀儿,脚步轻快的来到了村口处,不顾大黑狗对他狂吠,径直跑进了村里。
听到外面的动静,村名们端着碗都走了出来,看着一脸焦急,还携带许多尘土的小男孩和他背上的小女孩,他们身后还有一名老道士,村民们觉得怪异万分。
顾不得这些日子以来的疲惫和饥饿,冯牧开口问道:“请问这附近哪有医术高明的大夫,我妹妹受了重伤,急需医治,求你们告诉我。”
一名矮小的庄稼汉站出来说道:“我们这里哪有什么大夫,而医术高明的大夫远在二十里之外,之前我的寒症就是他给治好的……”
那人话还未说完,冯牧便打断他说道:“劳烦你带我们前去,找到那名大夫之后,我们自当重谢。”
那人有些为难的说道:“可他是铃医之后,我不敢保证是否能够……”
同样是话未说完,牵着马的陆师爷便一把揪住了他,将他甩在马上,然后迅速翻身上马,说道:“带路。”
毛驴以及书箱留在村子里,令所有村民目瞪口呆,他们看着马儿在山路上飞奔,而那个背着小女孩的小道士紧跟在马后狂奔,竟然没有明显落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究竟是人,还是山精鬼魅?莫不是太上老君座下童子下凡?
第一百四十一章 铃医之后
在那名矮小庄稼汉的指引下,改扮成老道士的陆师爷飞快的骑着马儿,在崎岖的山道上奔行。
冯牧原本是小书童,后来又改扮成小道童,只因为他们那一身装束,对行走江湖更加有利。
他背着小雀儿,全力运起轻功,奔跑在马儿后面,不敢落后半点。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后背也早已经湿透,可是不管多累,他都必须坚持下去。
因为这是在与死神争抢时间,若是再耽误下去,就算能够顺利找到医治小雀儿伤势的大夫,也错过了最后的诊治时间。
冯牧的双腿开始发酸,这于他而言确实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挑战,他独身一人能够追上奔马,可背着一个小女孩却更显得吃力。
渐渐地,他和马儿的距离越拉越远,前方的陆师爷察觉到了他远远落后,便勒住了缰绳,飞身下马。
“容不得半点耽误,将小丫头交给我,你骑马在前方带路,就算累死马儿也要在半个时辰内赶到。”
陆师爷说着,冯牧便迅速将背上的小雀儿交给了他,陆师爷没有背在背上,而是双手抱在怀中。
冯牧与他再不耽误,足尖一点,冯牧便跃上马背,不会骑马的庄稼汉正在马上惊魂未定,一见这小孩飞掠上来,更是惊讶不已。
前方是一条岔道,冯牧出声问道:“往哪边走?”
“啊?”庄稼汉似乎还未回过神来,冯牧焦急问道:“该走哪条路?”
“往,往右边。”
听到庄稼汉的话,冯牧双腿一夹,抖动手中的缰绳,骏马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庄稼汉重心未稳,险些跌落下去,好在冯牧及时将他扶住,不过他依然惊魂未定,说话也结结巴巴。
抱着小雀儿的陆师爷奔行的速度远超过冯牧,他在一跃一落之间便飞出了七八丈,骏马被甩在他的身后。
“鞭策马儿,让速度在加快一些。”陆师爷一步踏出,身子在半空飞跃,庄稼汉哪见过如此阵仗,以为是天神下凡,兀自在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冯牧一鞭子下去,大喝一声“驾”,骏马吃痛,猛然窜了出去,庄稼汉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强忍着才没让翻涌的胃将食物抖出来。
饶是如此,骑在马上的冯牧也依然没能追上陆师爷,陆师爷的身影与他们越拉越远,冯牧却不敢再鞭打马儿,因为这已经是它的极限,再强行让它加快,它奔跑在石子路上,只会前蹄跪倒,到时反而弄巧成拙。
远远看着前方,冯牧出声问道:“前方又是岔路,该往哪走?”
“往,往左。”庄稼汉紧紧捂着嘴,艰难的说道。
“陆伯伯,前方向左。”冯牧朝前方飞速奔跑的陆师爷喊道,陆师爷听到之后,便迅速往左方飞掠而去。
二十里山路,他们没用到半个时辰便跑完了,在庄稼汉的指引下,陆师爷抱着小雀儿跑入了东长街,庄稼汉说在街的尽头处,有一家医馆,李大夫便在里面。
就在冯牧向陆师爷喊完话,打算策马跟上时,马儿却一头栽倒下去,太过疲劳的缘故,口吐白沫,样子十分痛苦。
在那关键的一瞬间,冯牧提起庄稼汉的衣领,从马上飞跃而起,才没有因此受伤。
将矮小庄稼汉放在地上,强忍多时的他再也忍不住,跑进一间草丛,便狂吐起来。
冯牧没有再理会那名汉子,在马上修养好之后的他,提起向街的尽头飞奔而去。
陆师爷抱着小雀儿来到医馆门前,却没有见到李大夫,整间医馆只有一名妇人在打理,而医馆中已经做了十来个病人,等着看病。
“李夫人,李大夫究竟何时能够回来,我的头疼得就快炸了?”一名小贩模样的中年男子出声问道。
其他病人也跟他一样,脸上浮现出焦急而不耐烦的神情,李夫人看着他们,将头转向抱着小雀儿的陆师爷,无奈的说道:“请诸位再等片刻,我家相公去给茅大官人看病,相信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妇人你何必要骗我们,我等都清楚茅大官人的为人,李大夫去了他家,他必然会左右为难,百般刁难,而且他那个宝贝千金又着实蛮横,李大夫想要尽早赶回来,哪有那么容易?”
其中一名老者,有些痛心疾首的感慨道,听得他的话,众人也是默然点头,无不在心里暗骂茅大官人的蛮横。
“你说的那个茅大官人家在何处?我去请李大夫回来。”飞身赶来的冯牧一听说李大夫被刁难,一时赶不回来,便心中有气,大声问道。
“就,就在镇北方向,离此约有三里路程,最大最气派的宅院,便是茅大官人家的所在。”
听到那名老者说完,冯牧抱拳说了声谢谢,便转身向北方跑去。
北边的道路上,一名背着药箱的大夫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步履平缓的向南边走来。
几岁大的小男孩脸上被打青了一块,泪痕还未全干,带着委屈的声调问道:“爹爹,你是十里八乡最出名的大夫,为什么茅大官人还如此对待我们?”
胡须被茅家刁蛮小姐烧掉的李大夫,苦着一张脸,才三十五岁的他看起来却有些憔悴,他无奈的感叹道:“果儿,你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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