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们来者不善,看来好戏要开场了。
第一百零三章 一触即发
诺大的天下好似一个棋局,众生便如同那棋子,生死难料,祸福相依。
在这局中,每一个生命都是息息相关,不存在独立的个体,因为他人所走的一步,也许将改变你整个命运。
冯牧置身于大明王朝,现如今每一步都被人牵着鼻子走,因为他还太过弱小,还不具备改变世界的能力。
宋三行十多年不在中原行走,一来是为了躲避江湖仇家,二来是为了到塞外寻找一样东西。
他的师父许长润,当年随军讨伐鞑靼的亦思马因,而当时的大太监汪直,却在乱军之中藏了一样宝贝。
那正是他师父一心想要得到,却终其一生也没有到手的东西。汪直是一个阉人,可对武功秘籍却很是痴迷,无奈他绞尽脑汁,也无法参透其中奥妙。
许长润只在只言片语中透露过那卷秘笈的名字叫《参天契》,而宋三行继续追问时,他却缄默不语。
能被师傅挂念,豁出性命也要得到的秘笈,对于习武之人而言,简直是无上之宝,自然要慎重对待,奉为圭臬。
可惜他没有亲身经历过那段场景,更不清楚汪直那狗贼将那秘笈藏在何处。他偷袭了许长润之后,便一路向北,在中原辗转几个月,搜罗秘笈,也挑战各路高手,虽然跟预想的那样名满天下,却最终为盛名所累,不断有江湖中人找上他,明刀暗箭,防不胜防。
于是他远赴塞外,十多年的找寻,没有半点蛛丝马迹,就在他万念俱灰,打算重返中原的途中,却意外的遇到了奥多夫。
两人不打不相识,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关系,既非主仆,也非朋友,奥多夫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击败他,可在此之前,又不允许其他人先得手。
几年之后,宋三行几乎踏遍了塞外的每一寸土地,终于在一个破旧的蒙古包中,得到了他想要的《参天契》。
那名奄奄一息的瘦骨老者,说着他听不懂的蒙语,宋三行拿过已经破烂不堪的羊皮卷,发现缺少了最后一小部分,当时便爆发出凌厉的真气。
奥多夫被震飞出去,那名蒙古老者也当场死亡,不甘心功败垂成的宋三行找遍了蒙古包方圆十里的每一处角落,依然没有发现那剩下的一小部分。
带着沮丧与不甘心,他踏上了重返中原的路途,因为他想起那老者在他拿出《参天契》之后,手指一直指着南方。就算毫无根据,他也要赌上一把,凭他的直觉,他认为是有人抢走了那剩下的一小部分,逃向了中原。
看来为了这本秘笈,经历了一场大战,老者虽然击退了强敌,可也被打断了全身骨头,那人虽然得手,却因为重伤不敢再进一步,选择了逃离。
这是宋三行的猜测,可他不会想到,那名蒙古老者所面对的强敌,不是一人,而是十二个。
在宋三行看来,他是幸运的,因为他只要回到中原,放出消息说《参天契》在他手上,那么最想要抢夺的人,便是另一部分的持有者。
那天他和奥多夫奔行在路途上,正好撞见两军厮杀,他正愁心中的怨气无处发泄,那些人反正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如送他们一程。
他的举动让他发现了冯牧,凭借那小鬼的呼吸吐纳之法,他看出来是师父的独门秘术“万法归元”,便一切都明白了。
这小鬼定然是承袭了师父所有的内功,而那个一直对他有所保留的师父竟然这般无私的将一切交付给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孩,这让他彻底崩溃。
他的本意是想吸光冯牧身上所有的内力,将他变作一具人干,可惜事与愿违,中了师父提前布置的蛊毒。
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他小心翼翼想要避开一切武林人士,低调行事的时候,偏偏撞上了这三人。
看着房间中的三人,宋三行面色不变,心中却在权衡利弊,这三人的身手不弱,就算自己能够动用内力,也不敢保证能在十招之内完胜,何况如今的自己,空有剑招,没有内力,发挥不出十分之一的威力。
奥多夫凭借自身的怪力,和他这些年传授的一些武功,兴许可以牵制一人,甚至能打个平手,那么剩下的两人又该作何处理?
十多年不在中原武林行走,在塞外又没有多少消息来源,他不知道这三人是何来历。
可屋子中的三人,却很清楚眼前的宋三行,因为当年宋三行锋芒毕露,在与前辈的挑战中,没有留一点余地,不仅将对方击败,还割下了头颅,拿走了他们的兵器。
这对于江湖中人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遍寻十多年未见的仇敌,如今再次出现在中原,经过中原最大的情报组织“千寻”数十名弟子的确认,终于将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千寻”五万只白鸽,三天之内便传出去七千三百多只,有江湖中的名门大派,也有不入流的小门派,乃至一些退隐的武林前辈,和一些爱凑热闹,妄想名动天下的后起之秀,都经过不同途径,得知了这一消息。
宋三行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天下群雄都在关注,有的持观望态度,妄图坐收渔利,有的则蠢蠢欲动,希望一战成名,有的则只是为了报仇。
客栈中的三人就属于最后一种,他们分别是全真教,金刚门和沧浪派的弟子,虽然门派的分量比不上武林的泰斗少林武当,却有自身的出彩之处,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对武林局势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全真教的道士叫吕剑南,是掌教真人商正言坐下的三弟子,性情有些古板,嫉恶如仇,但心思单纯,醉心武学,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挑战高手,却又碍于名门正派的身份,不能尽如人意。
金刚门的和尚法号释空,未出家时是一名刽子手,手中大刀斩落无数死刑犯的人头,戾气很重,杀孽太深。后来遇到金刚门的无尘大师,才放下屠刀,跟随他潜心修佛,谁知宋三行找上门来,将他敬重的师父斩首,于是他之前的佛性一扫而空,又做回了一个怒目金刚。
沧浪派的相士名叫包希仁,为人放荡不羁,不喜约束,所以虽为沧浪派包罗象的独子,却热衷四处游玩,秦楼楚馆逗留,舞榭歌台踏遍。直到有一天,他得知沧浪派的掌门死于宋三行之手,掌门被大堂主继承,才知道他已经一无所有,不得不替人算命,落魄江湖。
唯恐天下不乱的冯牧,在几人的对视中,指着宋三行,语调很轻的说出了一个事实,道:“他中了蛊毒,无法使用内力。”
第一百零四章 逃离虎口
冯牧的那句话说完,一石激起千层浪,屋子里原本就弥漫了火药味的空气,在瞬间炸裂。
金刚门的释空,沧浪派的包希仁以及全真教的吕剑南,哪个不是一骑当千的人物?原本还存有一丝顾虑,可是在得知这一真相之后,三人不再有丝毫迟疑,闪电般出手。
这倒不是说他们不自量力,原本三人就没想过能够全身而退,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只想重创宋三行,所以就算自己不敌,被他斩杀,以后的人也可以坐享其成。诺大一个江湖,凭借车轮战,他宋三行又不是无敌金刚,早晚也给累死。
如今听说他不能使用内力,那么就非杀他不可,难道白白错过这个天赐良机,放虎归山?
三人同时出手,三股强劲的真气在瞬间激荡而出,房间中的门窗应声而倒,冯牧运起内功抵挡,不让自己被真气震伤,却没有强行抵挡,而是就势弹出了房间。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在这个时刻,宋三行自保尚且不能,对他根本无暇顾及。他假装被震出去,正好借机逃走。
可惜他的盘算虽好,无奈三人同时爆发出来的真气着实强悍,他虽然护住了心脉,被震荡而出时,却震伤了全身的经脉。
冯牧赶紧运功打坐,调息身体,他十分清楚,这场战斗不会持续太久,兴许就在瞬息之间,自己若是错失了这个机会,只怕就难逃一死了。
而屋子中,释空的水磨禅杖当头劈下,那力道千钧的一击,宋三行在不使用内力的情况下,别说抵挡,便是避开也难上加难。
眼看他就要被劈成两半,奥多夫却瞬间挡在他的身前,双掌高举过头顶,竟然硬生生接下了那不可一世的一击。
双方比拼力气,奥多夫脚下的木板裂开,只听得“轰隆隆”的响动,以他双脚为中心,木地板被砸出一个大洞,他和释空和尚同时掉落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宋三行的手中已经多了两柄剑,换做平时,他肯定不会这般轻易拔剑,可如今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还能故作高深?
他的左手是一柄古铜色的剑,名曰:黄泉,剑锋三尺五寸,重五斤二两,在他所有佩剑中最轻,最脆,却最锋利。
而他右手的则是一柄赤红色的剑,名曰:血河,剑锋三尺两寸,重九斤九两,在他所有佩剑中最重,最钝,却无坚不摧。
吕剑南的拂尘扫过去,送三问用黄泉剑迎了上去,看似锋利的古铜色名剑,却未能割断那拂尘,相反,吕剑南拂尘上缠绕着一股真气,将宋三行的黄泉牢牢包裹,似乎眨眼间就能够将之折断。
右手边,面对包希仁羽扇中射出来的细砂,宋三行只得挥剑挡开,可是缺乏内功辅助,他手腕虽然极速挽着剑花,形成一道屏障,却未能全部将那细砂挡开。
身中那细砂之后,宋三行的右肩有些微麻痹,便在这瞬息之间,吕剑南已经猛然抖动拂尘,黄泉剑本身来了个大转折,却未折断。
吕剑南的招式用老,陡然变招,猝不及防间,拂尘已向宋三行的脖子卷了上去。宋三行等待这个时刻已经很久,他的左手忽然下探,右边已全然暴露在包希仁的攻击之中。
他的步伐发生了微妙变化,双脚交叉,身子出人意料的一个大旋转,左手的黄泉猛然刺出,剑走偏锋,迎着吕剑南的拂尘,剑指对方的咽喉。
黄泉剑果然剑如其名,吕剑南的瞳孔极速收缩,看着剑锋离自己的咽喉越来越近,甚至感受到了来自黄泉的森冷与绝望。
他并非躲不开那一击,而是不愿意躲开,因为他的拂尘在剑锋刺入自己咽喉的那一刻,也会同时卷飞对方的头颅,想不到恶名昭彰的宋三行会死在自己手里,大师兄在天有灵,也能告慰了吧。
谁知宋三行那看似拼命的一记攻势,却是虚招,吕剑南反应过来只是障眼法的时候,宋三行的血河剑已经刺入了包希仁的右肋。
包希仁武功套路注重暗器,本就眼疾手快,而宋三行又只是招式,并无内力辅助,所以动作慢了一倍不止,他才能够避开胸口那致命的一击。
血河剑之所以被称为血河,是因为被他刺伤的人,不论武功多高,都会血流不止,伤口很难自行愈合。因为剑锋上有几处凹槽,刺进皮肉,浑然不似其他刀剑只是刺开一道裂口,它是连皮带肉拉扯出来一个血洞,让对手流血不止,血流成河。
宋三行一击得手,却丝毫不敢大意,因为就在血河剑刺入包希仁右肋的同时,吕剑南的巨剑,也不声不响的对准了他的胸膛。
胜负往往在眨眼之间,宋三行作为绝世剑者,剑如同他的生命,早已经心灵相通。预感到剑锋要贯穿自己的心脏,宋三行紧咬着牙,全身的气息陡然张开,排山倒海的真气,将这座小客栈震得支离破碎。
一开始就见到情形不对的那些江湖客早就躲到了数十丈开外,看着客栈颓然崩塌,嘴里感叹,惊魂未定。冯牧那个时候,也已经恢复,刚逃离客栈一丈开外,就被宋三行的真气震荡开去,飞出去五丈开外。
虽然他时刻警惕,害怕受池鱼之祸,可他那粗浅的内力,和瘦小的身躯,到底难以抗衡宋三行那霸道的一击。
“大不了一死,豁出去了。”冯牧紧咬着呀,逆行经脉,使用巴东龄教给他的“逃命一式”,那一招能够激发潜能,速度达到极致,可惜有损寿命。
冯牧的身影凭空消失,再次出现已经在二十多丈开外,顺利逃出生天的他,再也难以支撑,昏迷过去。
而客栈中那边,却传来了轰隆轰隆的震天响,巨大的爆炸声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好似雷神将临,惩罚世人。
众人循着声音寻找时,才看到一队人马出现在客栈外,用三架巨型的投石机,不断投出装着火药的瓦罐,更有无数被削尖的竹杖,密密麻麻的射向一片火海的客栈。
火攻持续了一炷香时间,那队人马严阵以待,形成一个包围圈,目光灼灼的盯着火场,一发现有人冲出来,就一起围上去掩杀。可是又是三炷香时间过去,火海中没有一点动静,而那客栈却已经化为飞灰。
“看来宋三行已经葬身火海了,撤退。”一名身穿古怪铁甲,披着猩红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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