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小孩一般,不敢有半点马虎。
老九开口说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船家就算要去报告,官府也只当他是我们的同伙,到时可是要株连九族的,他不至于拿全家人的命开玩笑。”
其实他说这话,多半是出于恐吓威胁,船家却信以为真,额头上冷汗直冒,心中打定主意,就算官兵捉住了自己,打死也不能说是他们同伙。
戚大姐抱着婴孩冯牧,和船家一起坐着帆船,向朝廷水师的包围圈驶去,而几名锦衣卫则带着两个孩子和汪大海上了岸,乔装打扮分头行动,势必要混出城门。
水师不出意外的拦下了船家的帆船,船家吓得浑身颤抖,戚大姐抱着冯牧,右手离暴雨梨花针很近,要是出现一丁点意外情况,就拼个鱼死网破。
船家颤抖着回答水军的问题,说道:“回禀大人,我不是本地人,所以口音不对,因为家里被大火烧光了,现在带着老婆孩子来投靠舅老爷。”
“你舅老爷是何人,家住何处,做什么的?答不上来,就要你人头落地!”
“回,回大人,他叫李初五,家住城东十里铺的小庙村,也是捕鱼的渔民。”船家颤颤巍巍的回答道。这个答案是韩少飞让他说的,因为韩少飞上岸做了探查,告诉他这样可以混过去。
巡查的水军经过户籍认证,证实船家的话没错,就挥了挥手放行了,船家和戚大姐都松了一口气,慌忙驾驶者帆船,往城里驶去。
第二十三章 对手出现
在混出城门的时候,汪大海的易容术起了作用,他将自己易容成一个樵夫,满面虬髯,将断臂的十八易容成一个乞丐,满脸疮疤。十三要好一些,易容成一个农夫,带着一个小孩,韩少飞和老九易容成了轿夫,最让人想不到的就是,他们竟然说服了轿中的那个贵妇,帮他们带着小孩。
几人先后顺利混进城,贵妇是一名富商的妻子,自己没有孩子,在接受盘问的时候,只是说从远房亲戚那领回来的孩子,过继给她。
其实这在当时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守城的士兵也没有为难她,拿着画像左看右看都没发现钦犯的踪迹,让他们的压力,在无形中变得很大。
进城之后,韩少飞开口感谢那个贵妇,她只是说喜欢孩子,看那孩子乖巧,才出手相助。已经依偎在老九怀中的孩子,带着哭腔说道想娘,老九拍着他的背说很快就能见到了。
“我本不该多问,可是你们带着一个孩子为啥要乔装改扮?”
韩少飞回答道:“请恕我们无法相告,我们自有苦衷。”
贵妇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强人所难,能带出这么乖巧的孩子,也不是什么坏人,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答应。”
“请讲。”
“我想收这孩子为义子,他将来长大之后,能够娶我女儿为妻,这样可好?”
老九面带难色,韩少飞豪爽的说道:“这是好事,想不到这孩子这么好福气,我替他决定了。”
贵妇从脖子上解下一块玉佩,说道:“这是信物,等这孩子长大,就让他到万宁商号来找我。”
韩少飞身无长物,他看了看老九,老九不由得摇头苦笑,韩少飞只得摸出一把匕首,说道:“这把匕首不贵重,但打造技艺精湛,作为信物可好。”
贵妇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目送着两人和孩子离去,她不知怎么回事,对那个孩子有种莫名的喜爱,虽然不是自己所生,但却一见如故。
一众人汇合在一起,乘着帆船往南京进发,船家的心情跌入了谷底,在傍晚十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各位爷,如今你们也熟悉了帆船的操作技巧,是否能够放小老儿离去了?”
“在这个时候,你觉得你能走吗,恐怕你还得跟我们再呆一段时间。”韩少飞平平淡淡的说道。
晚饭之后,船夫坐在船头,望着来时的方向,生出无限思念的情感,家中的妻儿老小是否安然无恙?想到这里,不禁流出泪水,他慌忙用衣袖擦去。
韩少飞等人也一样心情复杂,他们虽然逃出了京城,可是家眷却没有带走,按照刘瑾的做法,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恐怕现在已经被关在了监狱中。
十三没有成家,多了一分洒脱,断臂的十八和老九是亲兄弟,老九有个未婚妻,应该不至于受到牵连,十八有几个棋友,也应该能够逃脱罪责。
倒是十五有个老母亲,韩少飞不仅有妻子,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如今看来,是他们的牵挂最深,也只有在彻底闲下来的时候,才有心情考虑到这些吧。
天际的月亮很圆,正是寄托思念的最好情景。
帆船继续向南京进发,越来越近。
而独自上路的十五,已经甩开了追兵,快马加鞭往约定好的目的地南京赶去,他有时累了就躲在稻草堆里睡觉,渴了就饮山泉水,干粮只是一叠大饼,他也不觉得苦。
就在众人都向南京赶去的时候,南京那边也做出了应对之策。
在南京的大牢里,一个不算犯人的犯人出狱了。这个头发蓬乱,满脸胡渣的男子慢悠悠的走出了监牢,伸了一个懒腰,便听得全身的关节咔咔作响。
其中一个狱卒恭敬地说道:“铁大哥,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实在过意不去。”
被叫做铁大哥的男子淡淡说道:“不关你们的事,大丈夫恩怨分明,该找谁算账,我心里很清楚。”说完这句话,看了看四周说道:“这个地方真不是人呆的,呆了这么久,都快发霉了。”
说完脚步移动,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冲出了监狱的大门,狱卒看着他,不由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铁家三郎,捕快世家,文才武略都高出同侪,可是却因为性子嗜杀,招致牢狱之祸。他缉捕犯人的时候,目光如鹰一般敏锐,嗅觉如犬一般灵敏,可是手段却很残忍,许多罪不至死的犯人在没有还击之力的情况下,依然会被他杀掉。
这种不经朝廷审讯就私自斩杀犯人的行为,与律法不符,幸好在远离京师的南京,不然那些言官的弹劾一定会像雪片一样送到皇帝的案前。
就算不死,也要判个流放充军,但是南京这边的长官都很赏识这个年轻人,又因为他的家世地位,所以都将大事化小,将他关押在牢中,磨砺他的性子,待他打磨好了,必成大器。
铁秋雨出了监牢,一路上飞檐走壁,街上的行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没用多少时间,就回到了家门外,掠上高墙飞身进了院子,仆人家丁见到他的那身装扮,还以为是贼人,围攻上来,看到脸才知道是三少爷回来了,慌忙跑去向老爷报告。
铁秋雨径直回了自己房间,让人打水洗澡,正当他在浴桶中冲水时,铁老爷推门走了进来,一进门就骂道:“不孝子,你还有脸回家?”
快速洗好身子的铁秋雨,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用刀刮去了胡子,任由他爹在一旁怎么骂,就是一句也不搭理,直到穿戴整齐之后,整个人焕然一新,成了一个风流俊逸的翩翩少年。
“我的刀呢?”他终于开口问道。
“孽子,老子为了你东奔西走,你竟然不问一句,只关心你的刀!”
铁秋雨不想听老父的责骂,径直往外走,对管家问道:“我的刀在哪?”
“尚书大人说了,三少爷如果想要取回刀,就亲自去他府中找他。”
“不急,比起取刀,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地方要去。”
听着铁秋雨说要去那个地方,铁老爷一张脸气得乌黑,大声说道:“通知所有人,不论用什么方法,把这逆子给我擒下来,不许他离开府上半步!”
第二十四章 金陵春
所有的家丁听到老爷的吩咐,马上反应过来,向三少爷围了过去。铁秋雨步伐矫健,以巧妙的身法避开这些家丁,同时出手将他们打飞,既不会伤的太重,也不会立刻站起来。
铁老爷子一张脸气得发紫,骂道:“你个逆子,你真是要气死为父。”说完抢过家丁的一根木棒,向铁秋雨打了过去。
铁秋雨没有躲闪,木棍打在他的肩膀上,便听得“卡擦”一声,木棍断成两截,铁老爷子有些后悔,便在他犹豫的时候,铁秋雨飞快出手,点住了他的穴道。
铁老爷子口里不停的骂着,可是铁秋雨似乎打定了主意,他轻轻掠上高强,然后一个燕子翻身,掠了下去。
而在秦淮河上,华丽的花船上,一位容貌艳丽的女子正在梳妆打扮,她对着镜子描着眉毛,用喜悦的语气问道:“小巧,你真的确定他今天出狱了?”
“小姐,你都问了不下十遍了,是真的,铁公子刚出狱就传出了消息,现在已经满城皆知了,不信你可以去打听啊。”小丫头有些不耐烦,又只得无奈地回答道。
曾经的花魁桃三娘不禁莞尔一笑,嘴角勾起万种风情,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俏丽容颜,有些叹息的说道:“三年多了,我都已经人老珠黄了,不知道他还看不看得上?”
小丫头听了之后,一直摇头,慌忙应声说道:“不老不老,小姐还是跟以前一样光彩照人,而且更加有魅力了。”
“油腔滑调,你个姑娘家,被跟着那些臭男人学坏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道:“依我之见,小巧说的是大实话,你说她油腔滑调,着实冤枉了她。”
铁秋雨先声夺人,等桃三娘回头望去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她眼前,用怜爱的目光看着他。轻声说道:“这么久不见,你更加美丽动人了。”
桃三娘低头微微一笑,抬起头看着铁秋雨,有些许泪花,说道:“可你比起从前,憔悴了许多。”
“我来是想要告诉你,再过不久,我就迎娶你回家。”
“你做的到吗?”
“我做得到。”
便在这时候,忽听得外面马蹄声响了起来,铁秋雨皱了皱眉头,知道死对头孙锐来了。
孙锐承袭父辈的爵位,还经营着一些漕运码头,黑白两道都有人脉,在金陵城中也是富甲一方,此刻他带了三十二骑,个个剑拔弩张,将花船包围起来。
“铁秋雨,你个无耻之徒,你不讲信用,竟敢私下里约见三娘!”
“孙锐,想你在金陵城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何必非要强人所难,三娘根本不喜欢你,你做再多事情,也是枉费心机。”
铁秋雨护在桃三娘身前,小丫头早就吓得躲到了衣柜后面,听到铁秋雨的话,孙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嚷道:“你有种滚出来,看我不将你万箭穿心!”
“孙锐,别人可能要让你三分,可我要取你首级,犹如探囊取物,你不要自取其辱。”
见两个男人还没见面就唇枪舌剑斗了起来,桃三娘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黯然说道:“你俩本是好朋友。”
“可他不明事理,现在已经是我的对头死敌了。”
铁秋雨轻声对桃三娘说道,话音刚落,孙锐的喊话又传了进来,道:“铁秋雨,有本事别做缩头乌龟,躲在三娘身后算什么男子汉!”
桃三娘拉着一脸怒气的铁秋雨,铁秋雨轻轻将她的手拨开,依然柔声说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话音刚落,人就从桃三娘的眼前消失了。
骑在马上的孙锐一见到从船里出来的铁秋雨,顿时怒吼道:“放箭,给我射死他!”
他身边的弓弩手原本就是箭在弦上,一声令下,箭矢如雨点一般向铁秋雨射去,铁秋雨卷起袖袍,将那些飞箭挡开,然后一个翻身飞到孙锐身前。
孙锐还来不及躲闪,铁秋雨的就已经踩在了他的骏马头上,孙锐骇然出手,可是被铁秋雨一脚就踹下马去。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众人还来不及救主,铁秋雨就已经掐住了孙锐的脖子。
“到底是谁杀谁,都这么多年了,你不自量力的毛病还没改?”
“有本事杀死我,你有这个胆子吗,快给老子放手。”孙锐被掐住脖子,有些艰难的说道。
铁秋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说道:“我会遵守约定,光明正大的迎娶三娘,你现在带着你的这帮废物,赶紧给我消失。”
重新骑上马的孙锐,没好气的看了铁秋雨一眼,没再说什么,一招手就带着一队人马离开了。铁秋雨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感慨的自言自语道:“也算个性情中人,可为啥偏偏就不开窍呢?”
他的话说完,回头望了一眼画船,然后飞身往尚书大人的府衙赶去。
兵部尚书正在悠闲的喝茶,他知道那个年轻人不久之后就要来到自己身前,到时候定要给他一个下马威,看他还敢不敢桀骜不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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