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奕觉得莫名其妙,却也是吓了一跳。
总是针对她,几个意思?
她还压根都不认识他呢,即便是结仇也得有个前提吧?
纳闷了好一会,那古怪阴郁的男人却丝毫不打算作任何解释,目的明确地扬臂执器冲她而来。
这一次,她倒没在犹疑中掉了链子,只是反身迅速地往身后那巨树处奔逃而去。
阴冷男人于一刹那在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笑意。
下一秒,物件破空的声音响起,而赛纳的声音也几乎于同一时间响起。
就一个字——“趴”!
闻声而动,她几乎是直接扑倒在地面上的。
也就是这毫秒,破空之声从她身体上方穿过,然而不待她起身,一团巨大的阴影便罩了下来。
沙奕只觉心下漏跳一拍,飞快抬了头去看,却见那阴冷男人二度伸出手来提她。
不过,他并未能如愿。
另一声破空之响传来,陌生男人即将捏至她脖颈的手迅速缩了回去,非但如此,他甚至连整个身体都怪异地翻向了一边。
一系列收手斜身侧踢的动作一蹴而成,一只黑木红尾的箭堪堪地贴了他后仰的腰侧射了出去。
沙奕条件反射回头,却见最初一直安静站着跟她说话的赛纳已然是拉弦上箭的姿势。
那支箭,正是从他手中射出的,此时,他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
但他本身的情况并不好。
她看见他身侧包括手臂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而他原本束着的高及肋骨的兽皮裙也已经被撕裂了一大块,露出来的腰腹上,一处血淋淋的伤口十分狰狞。
那兽皮裙或许就是用来遮挡伤口的。
赛纳,只怕早就是重伤。
这一次的相遇,她从开始就觉得他的脸色苍白得过份,却没料到,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她不知道他的伤又是打哪来的,但自从她第一次看见他,他就一直带着伤。
现下,以他受着重伤的形势来看,应对那个陌生男人,恐怕根本没有任何优势可言,即便他有弓箭作为武器。
这一处,距离她跟他的群居地都不近,那陌生男人既然敢单枪匹马出现,那便说明他是有把握的,至少有备而来,否则,他应当也不敢这样随意。
毕竟,这么些天来,这一处的地盘可就只有她们,以及赛纳那一边有所踏足。
沙奕很快想到了那一个在赶来途中的以女性为主的群体。
可是……这个陌生男人会是那些人的群体里的吗?
但……他若不是那个女性群体中的又会是哪来的呢?
他还骑着巨齿鹰!
莫不是与加罗他们认识?
又或者是,他是属于加罗那边被抓走的两个男人其中的一个?
可土格只提及了曼伦,并未有提到这个男人,可见,比之另外一个男人,曼伦是主。
并且,这个男人一看便不是善碴,甚至于,曼伦完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不过,让她最不理解的还是,这个男人移出来就对他们进行攻击。
从他的行为来看,不难看出,他的目的就是置她于死地,赛纳只是因为要保护她才受了牵连,他的本意,其实就只是她,仅此而已!
就这一刻,沙奕觉得,他该是听到了她跟赛纳的交谈。
亦或者,他便是前一夜那听墙角的另一人?
可她弄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但如果他便是那女性为主的群体里的最高位者的话,她或许还能理解出他的想法来。
她一直以为远古时代里,人类的进步跟发展,都是先从母系过渡到父系,却忘了,这两者之间的先后也是会出现斗争跟选择的。
如果有这样一种人的存在,那么不难推测,这个群体是极具攻击性的。
其次,曼伦对加罗的恨意,很可能也是这次他们遭遇这个陌生男人攻击的直接原因。
毕竟,当初在聚居地山洞她被抓时,因为她,加罗换取的食物少了不少,而又因着她,他被加罗给狠狠讽刺了。
就当时的情况看起来,似乎对土格的态度也仅仅是加罗的,跟他似乎压根无关。
再者曼伦跟加罗本就是面和心不和,土格也说过,加罗为了这次迁移这边跟她们合并,在常住地就跟曼伦他们起了冲突。
半途曼伦被抓或许还算是个意外。
但此情此景,怎么看都是蓄谋的意味更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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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险境
没给她更多的时间思考,那个鸟背翻转的男人顷刻间又身形微动,恢复成最初骑鸟时的正坐之姿,以极快的速度再次倾身而下。
这个阴冷男人的动作实在是快,并且身姿相当矫健,看着瘦削,实则身体每一处的韧性都是极强的,而他那瘦削的身形,恰恰也成了他敏捷的根本。
因此,也就是这短短一刹,他第三度探手抓向她。
这一次,极近的距离加上一高一低的压倒性优势,他那细长的手指几乎已经触碰到了她的脖颈,那冰冷的触感竟是比实际环境的温度还要低上许多,激得她憋不住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然而,出乎意料,那陌生男人几近成功的一抓还是在最后关头出了些问题——赛纳的第二箭紧随而来,狠且准的势头下,那陌生男人失了方向的同时,手背上也被生生射出一道血痕。
至此,那男人彻底放弃了再针对她,转而将目光投向挽弓的赛纳,面上虽然依旧没有明显的表情波动,但不难看出,他动了怒。
沙奕觉得,那一箭,大概完完全全折腾出了陌生男人的脾气。
陌生男人大抵也是发现了,若是不能解决掉赛纳,他便总是妨碍自己抓她,不但妨碍,更有可能致使自己遭受他的攻击。
所以,此时此刻,他很快作出了另一个选择,放弃她,开始针对赛纳。
从考虑到决定,不过分毫时间,陌生男人很快便再次驱鸟而行。
就这冲击之间,赛纳迅速弯腰取箭,拉弓上弦,可那细瘦男人仍是险险避开了。
沙奕第一次觉得,巨齿鹰格外讨厌,没有经过认真驯养的它们,完全不具备分辨能力,谁骑都行,甚至于骑着干啥也都没问题。
眼下,赛纳跟这男人的斗争,一如当初与西伊时的战争,重伤之下完全没有优势可言。
并且,这个陌生男人也是根本无法与西伊相比的。
沙奕心下着急,一时却也想不出办法来,站着看那两人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她忽然有种回去搬救兵的冲动。
心有所动,腿也有所动,她几乎是立刻调转了身体,作出了要跑的态势。
可天不遂人愿。
即便还处在打斗中,即便被赛纳死缠着,那细瘦的阴郁男人还是瞅准了时机向她甩出了一把骨刀。
若不是赛纳提示,她的反应也足够快的话,她毫不怀疑,那把骨刀将插在她的胸口。
而,正是因着她这一奔一逃的行为,那阴郁男人也对赛纳下了死手,几番周转,赛纳已是体无完肤,而那男人,也被赛纳从巨齿鹰上给揪了下来。
一个没了巨齿鹰的优势,一个丢了弓箭的优势,两人就这么以最原始的搏击方式,再度开始了打斗。
滚打间,只消片刻,便是血色四溢,赛纳的伤口似乎崩裂得愈发严重了,他却是不管不顾,扭打时还大圣冲她吼起来:“沙奕,快走。”
被那满地血色惊了一跳,沙奕彻底断了逃跑的念头。
眼下,她怎么都得帮着赛纳些,尽管她对他并没什么好感,可他是为了救她才遭遇的攻击,并且他为她已经豁出了一切,如果她就这么撤了,他很可能会死在这处也说不准。
可她又能帮上什么?
这处距离她们建造房屋的地点实在太远,竹萝储存树胶的茎管早在上午便是全数运过去了,至于那些参与搬移盐晶的女人,此下只怕早已走出了老远去采摘野果。
不然,这个阴冷男人骑着这么大只的巨齿鹰过来,她们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呢?
不过倒也不一定的走远了,没准是遭遇了这男人的毒手也说不定。
越想越可怕,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张口喊了出来。
她喊的是西谷的名字,连续大嗓门喊了好几次,但结果没出她先前的所料。
没有应答之声,甚至,连回音都没有。
反倒是那满脸冰冷的男人,于跟赛纳的打斗中回过头来,森冷地扫了她一眼,隐有嘲讽之意。
沙奕住了嘴。
那两人虽然打得难分难解,但赛纳处于下风显而易见。
那个陌生的男人下手狠辣,纵使赛纳的身体是完好的,恐怕也得费上一番功夫,更别说现下的各种伤势堆叠了。
若是不能迅速阻止了这两人之间的战斗,她觉得,赛纳很可能会死于失血过多!
瞅了眼那一直呆愣在一边的巨齿鹰,沙奕脑中灵光一闪,当即飞快地扑了过去。
那大鸟也是憨得紧,只在她飞扑带出异响时吓得转了圈脑袋,等到看到是个人时,它又缩了回去,再没做出更多反应。
沙奕便趁着这个机会爬上了那大鸟的身。
待到那阴冷男人发现时,一切都已经迟了,她已经扯着那大鸟的脖子指挥着大鸟冲着两人奔了过去。
那男人很是意外,但也仅仅意外了一小会,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非但如此,他甚至还很阴毒地将赛纳的身子作为了躲避巨齿鹰着力点,借力弹跃了出去。
沙奕忍不住暗自咒骂那男人的歹毒,却也庆幸自个猜到了他会如此做的行为,奈何赛纳却是剧烈喘息着躺在原地,微垂了眼睑,并不打算避开。
他该是没了全部的力气。
心下有些无奈,沙奕却也知道,他有如此的认命行为也实属无可奈何。
她不会让他出意外的。
念头一出,沙奕当下便是一个狠扯,紧揪了那巨齿鹰的羽毛之后,伸臂勒住巨齿鹰的脖子。
这个动作,加罗这次来这里的时候,他那边的人没少在空中表演,先拽了脖子上的毛,再拿手臂去箍住鸟脖子,巨齿鹰便会止住前行,不过,它没有尾羽,原地控飞能力压根没有,所以当初它们直接掉了下来。
现在,她这么干的话,最起码,巨齿鹰也应该能停下来,毕竟,它冲撞的时候速度也没见得多快。
不出所料,那巨齿鹰果然是自喉咙间发出一声不顺畅的鹰隼鸣叫,稍后便停了下来,可惜,它的停顿实在是不稳,前俯后仰摇摇晃晃N次后,终于一屁股摔坐了下来。
至此,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沙奕舒了口气,躺着的赛纳却是没敢放松,在她准备从鸟背上下来时,他忽然鼓足了力气伸腿猛蹬那大鸟的腹部。
沙奕再次吃了一惊,却后知后觉听到赛纳的声音:“快从左侧下来!”
应声而动,她险些从那巨鸟身上摔下来,好在最后关头她一把揪住了鸟翅上的羽毛,才不至于摔成狗啃泥。
但那鸟的情况就不太好了,它本就是摔坐,挨了赛纳一脚后,直接便是仰身而摔了,那吨级的重量直砸得那片草丛烟尘乱起。
也就是巨齿鹰所躺的另一边,烟尘散去后,沙奕才看清,那阴冷的男人被半压在了巨齿鹰的身体下,看起来,似乎是他刚刚准备对她发动攻击,却是被躺着的赛纳看了个彻底,巨齿鹰摔倒时他并未来得及逃跑,反而被压住了。
此刻,他仍是被半压着,能动,却出不来,等于是没了威胁。
沙奕彻底放了心,转过去扶那地上躺着的“血人”,却是没料到,那大鸟所躺之处忽然下塌,于她反应前形成了一个超级洞口。
一时间,那巨齿鹰低鸣一声便迅速坠了下去。
因着所躺之地的近距离,赛纳也未能幸免,她迅速伸手去扯,倒是拉住了他的手臂,只可惜,她低估了他的重量。
她的拉扯只是阻了下他下滑的速度,下一秒,她也被他带了下去。
……
睁眼醒来时,满世界的昏暗,还有一股浓浓的恶臭味。
沙奕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等到视力适应了昏暗光度时,她才发现,她所处的是地下的一处洞穴。
因为上方的土地开裂塌陷,所以他们是从上部掉下来的,此下从这处往上看,压根看不清楚。
所落之处被草木覆盖着,基本没多少光度,距离这下面又有一定的深度,少说也得将近十来米。
她现在正处在那巨齿鹰的腹部,那鸟也不知是丢了性命还是摔晕了,半晌没动。
满身血迹的赛纳正半趴在她身侧,似乎也是摔晕了过去。
另一侧,那陌生男人则完全躺在了巨齿鹰的翅膀上,比较诡异的是,他的腿脚看起来像深陷在暗黑色的土里了。
他倒是没晕,甚至一直在动,但他看起来并没有完全的办法能使自己脱离那诡异的险境。
抓着巨齿鹰的金色脚爪,沙奕没再敢乱动,鼻端却再次闻见一股恶臭味,也就是这刹那,那男人的挣扎动作愈发猛烈起来,连带着她这边都晃了几晃。
土地是软的?一方晃动另一方也晃动?恶臭味?
大脑当机几秒,沙奕彻底愣住。
这该不会是个原油的大泥潭吧?
然而没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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