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不是水而是鲜血。而在鱼缸的下方开了一道细微的小口，这也是为什么地面会淌满鲜血的原因所在。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这是在客厅墙壁上以鲜血写出的八个大字，除此之外，还有数之不清的血色小字在墙壁上、在天花板上……

    “我要让这个世界承受和我一样的痛苦，让那些该死的人承受我无尽的怒火。”

    “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不，我还有他们。”

    “让我们在另一个完美的世界再会。”

    ……

    这些仿佛是凶手精神错乱之后写下的词句之中包含着的是怎样的一种情绪？那是对这个社会，这个世界完全失去期望，那种毁灭般的绝望。

    在普通人包括狄子笙在内看到这些话的第一感觉只有不寒而栗，感受到的只有那股情绪，但是叶琛却是从这些词句之中得到了另外的一些信息，于是他闭眼，心神完全平静，灵魂之力弥漫而出。

    “果然与它们有关。”叶琛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拳头握紧了又是松开而后再次紧握，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这是他这一生都是无法避免的死敌，既然无法避免，那便抗争到底，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

 第一百六十四章 比之黑暗更为深邃的阴影

    身后响起一阵缓慢的脚步声，负责这起案件的中年警长迈着沉重的步伐而来。

    “小狄，走啦，这里你也已经看的差不多了，你如果想的话，我带你去看一下昨晚的监控画面。”中年警长拍拍狄子笙的肩头，说道。

    “绝对要看，李哥带路吧。”狄子笙坚决的说道，他自然不会被吓住从而不敢去看原版的虐杀画面，或者说这更加坚定其心中抓捕凶手的强烈愿望。

    退出阴森若炼狱的客厅，回到阳光普照的院子中，狄子笙不由深深的吸了口气，屋内的空气实在说不上有多么清新。

    李警长打开一辆大型警车的后车厢，而后向叶琛两人招招手，示意他们两人过去。

    “这个监控录像完整的记录了昨晚在这个小楼中生的虐杀事件，你们先看一遍，之后我会跟你们补充一些额外的信息。李警长熟练的打开警车中的监控播放器，示意叶琛二人看，而他自己亦是坐在旁边，只是眼神没有落在屏幕上，点了一根烟，仰头吸着。

    刚开始无用的画面已经被专门的技术人员减掉，叶琛两人看到的是那九个彪形大汉进屋之后生的事情。

    监控时间显示是在昨晚的十一点十分，一阵急促而又沉重的砸门声将屋子的主人姚牧从睡梦中惊醒。而后，顶着大黑眼圈，身形消瘦无比的姚牧跌跌撞撞的下楼，然后第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之中。

    如果只看现在这个情形的话，很难将这个虚弱的中年男子与虐杀九个大汉的凶手形象重合到一块，不过，这个答案很快就会揭晓，这之间到底生了什么样的变故。

    大门打开，那九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入，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是开始砸东西，看到上面就砸什么，浑然不管已经摔到在地的姚牧。来到客厅之后。其中一个大汉单手将瘦弱的姚牧拎着，像是拎着小鸡仔一般，而后将之重重的扔在地板上，直砸的姚牧双眼冒金星。嘴角有着鲜血流淌而下。

    而后的画面就是姚牧一个人被这九个大汉轮番羞辱，期间他们也是进行过不少的对话，奈何当时屋内的监控语音被关闭，叶琛他们便是不知道具体的对话内容。不过光看这画面就可以得到许多信息。

    后来，不知道为的那个大汉说了什么。另外的一个大汉拿出怀中的手机，划拉了几下放到姚牧面前。在这之后，姚牧便像是了疯一样，完全变了一个人，嘴里大喊着什么，疯狂的向着那九人起反击，奈何先天不足，凭他一个人又怎么能够打得过这九个呢。

    仅仅几秒钟之后，姚牧便是再度在九人的围攻下蜷缩成一团，但是不知是否是凑巧。监控对着的正好是姚牧露出在外的那一只充满绝望与怨念的眼睛，同时嘴里一直在嘀咕着什么东西。

    ‘啪’屏幕瞬间一黑。

    “不是故障，是屋内的灯灭了。”李警长提醒。

    果不其然，这黑屏并不是机器的故障，在那片黑暗之中还依稀能够看到九个慌乱的人影以及那一片比之黑夜还要深邃许多的暗。

    黑暗只是一种相对的描述，这句话一点也没有错，当出现了比当下更为深沉的暗色之后，所谓的黑夜的黑简直就像是光明一般。

    当那一某非同寻常的黑暗出现之后，叶琛的呼吸便是急促了起来，他知道这是什么。

    黑屏的画面足足持续了一分钟时间。灯光大亮，屋内的灯光被打开，同样的地点但是场景已然完全不同，场面生了大逆转。

    在昏黄的灯光之下映照的是一脸狞笑的姚牧。而那先前趾高气昂的九名大汉此时面无血色，纷纷跌坐在地上。

    为的大汉怒骂一声便是站起身来冲撞向姚牧，欲要先制人。然而此时的姚牧与往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径直伸出手，而后不知怎么的，他的手上便是出现了一把水果小刀。

    小刀一划而过。爆出一连串的血花，大汉惨呼一声跌落在地。姚牧手起刀落将这名大汉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接下来如法炮制将剩余吓傻的八名大汉的手脚筋尽数挑断，彻底断了他们逃离的可能性。

    姚牧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迈着轻快的步伐在九名大汉之间穿梭来回，偶尔甩两下刀子从他们的身上割下一两片血肉，而后放到最终咀嚼了几下便是吐出，露出厌恶的神色。

    视频进行到现在，叶琛和狄子笙已经足以想象接下来将要生的事情，九名大汉被姚牧堆成一排，之后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出各种各样的刀具、钝器，开始了他的碎尸万段计划。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九分钟左右，这意味着姚牧将一个人完全分尸只用了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完成这整个场景的布置只用了九分钟，这就更加显示出他此刻转变之后，究竟有多么的骇人。

    “这恐怕只有恶魔附身才有可能做到吧，他与恶魔达成了交易。”李警长吸着不知道是第几根烟，将他心中的感受表达出来。

    叶琛微微点头，这很可能是事实，不过狄子笙并没有注意到叶琛的这个小动作，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监控录像在看。

    视频接近尾声，叶琛两人看到姚牧是怎么布置这个森罗炼狱的场景，也看到他在墙壁上用鲜血书写那些词句。最后的一个画面是姚牧突然间靠近监控摄像头，对着摄像头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说出了一句话。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但是姚牧说这句话的时候语很慢，像是刻意要让人知道他想说什么一样。从一个人的口型读出他所说，狄子笙与叶琛自然能够轻易做到，于是他们知晓了姚牧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一个都逃不了，我会来找你们的。”

    姚牧这最后一句话落下，监控画面再度陷入全黑状态，不过有了上一次经验的两人知道这不是录像的终止，在那片黑暗之中，他们看到了另外一片更为深沉的阴影在移动，三秒钟后，视频才是真正停止。

    ……

 第一百六十五章 正义警长的‘遗言

    ’

    长达半个小时的监控录像，其中的前二十分钟是这栋屋子的主人姚牧被一群大汉欺侮****的画面，让人不由心生同情，但是从第二十一分钟开始，剧情生了戏剧性的大逆转。`放在小说中，这就是一个经典的废柴逆袭反打脸的情节，如果没有那些血腥的虐杀场面的话。

    在这时长三十分钟的视频之中，最让叶琛和狄子笙在意的不是那些残忍的虐杀画面，而是两度出现的那一抹比之黑暗更为深邃的阴影。

    “看完了，不需要在看一遍了吧。”李警长吐出最后一口眼圈，根本没有听狄子笙两人回答的意思，便是关掉了显示屏。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没有。”李警长坐直了身体，问道。

    “那抹阴影，这已经不是世俗界所能处理的了。狄子笙低沉的回应。

    “没错，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上报了。”李警官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其实说起来，对于这个屋子的主人，也就是姚牧，我也是感到万分的愧疚啊。”

    狄子笙精神一振，知道李警长是准备透露另外的那些信息。不过，同时，狄子笙也是感觉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之感，总感觉这个与自己相识数年的老好人有什么难言之隐。

    “一年以前，这里还是一个温馨的小屋，还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姚牧这个小伙子我是在一次扒窃案上认识的，说起来他还算是你们的学长，也是天衍大学的高材生。”

    “想起那一天便是感觉丢脸，我这个有着二十年经验的资深警长居然会被扒手扒走钱包。”李警长似是有些怀念的说道。

    狄子笙神色一变，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他没有出言干扰。

    “就在我认识他三个月之后吧，好像，他有一天失色慌张的走进我们警署说是要报案，正好我就在那里，所以就接手了。那次好像是因为他被人骗了。一个多年的老同学找上他说是有一笔大买卖，拉他一起做。当时，姚牧的妻子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为了以后给他们更好的生活。他还是决定冒险。谁知道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骗局，不仅到最后钱全部被卷跑，还欠下了一大笔的债务。”

    “当时我对此事也是高度重视，立马便是运用手上的资源想要帮他追回那笔钱，但是对方显然是一个老手。一切做的天衣无缝，让人无迹可寻，到最后，姚牧也是放弃了，生活总还是要继续的，他也没有放弃，反而更加充满斗志，想要给家人一个美好的未来。“

    “然而，一个月后，变故再生。我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雨夜，滂沱大雨倾盆而下，姚牧浑身是伤的跑到几百米开外的我家，哭喊着，眼中满是绝望。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第一时间便是跟着他来到这里，看到的是他妻子被人带走的那一幕，当时我也没有飞行车在旁，自然也是无法追上，这件事情你们侦探社应该也是有记载的。”

    “没错。我还记得，这起绑架案是我和社长一同负责的，我们已经尽了我们最大的努力，但是却还是晚了一步。”狄子笙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是啊。如果我能够早一点赶到的话，姚牧他妻子也不会被那些追债的歹徒绑走了，也不会最后被那帮禽兽‘奸杀身亡’，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这最后四字，李警长并没有避讳，想来这是他警察生涯之中最难忘的经历。

    狄子笙也是深有同感。因为他也是追踪那起事件的侦探之一。

    “那后来呢？后来又怎么样了。”叶琛问道，他这自然不是因为好奇才问的，叶琛只是想尽可能多的了解一些，找出这个姚牧黑化的缘由所在。

    “后来？哪有什么后来，失去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他已经绝望了，整天混吃等死。而我们警察这边由于一些原因，只是抓捕了几个小喽喽，那些大鱼却是被包庇了下去，就凭我一个小小警长又能够做什么呢？说到底，还是我自己太懦弱，太无能。”李警长自嘲一笑，笑容中满是苦涩，他到现在依旧在为那件事情而自责。

    “之后，那些高利贷隔三差五的便是要来姚牧这里走上一趟，看到我在的时候自然是灰溜溜的逃走，但是不知道还有多少次是我没能遇到的，就像昨晚。”李警长说完这句话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些话他压在心中已经很久了，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向人吐露，尽管面前的两人只是两个大学生。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为止，该回家的回家，这起事件跟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李警长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来拍拍手对着那些忙碌的警员说道。正好此时，那些法医人员也是完成样本的采集工作，众府警开始收拾自己的装备，准备离开，因为在那远方的天际之上，几辆标志着天衍区警的飞行车正在火的赶来当中。

    “小狄，还有这个不知名的小伙子，你们也早些回去吧，这起事件就不要再插手了。”李警长挥挥手，而后便是径直离开，因为他家就在几百米开外。

    远远的看着李警长独自离开，那仿佛夕阳迟暮般的落寞背影，狄子笙心中忽的涌起一股难言的不安，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的问道：“叶子，李哥他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一个优秀的警察，更是一个优秀的人，但是他快要死了。”叶琛说道。

    “为什么？”狄子笙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不愿去想也不敢想。

    “心存死志。”叶琛这次只说了这四个字。

    “他知道那个姚牧会出现在哪里，他这是打算一个人解决所有事情吗？”狄子笙身躯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