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大了起来。
他跟张富明是从小的光屁股玩伴,感情很好,想想他那个不争气、只会玩的儿子,他就暗自感叹,看看张富明老婆在他家哭成泪人,他更坚持按合同办事,合同不到期不更改。
他正暗自思虑,大家都开始议论起周福海来,看看周福海空空的座位,沈国章不禁暗暗咬了咬牙。
以前盐厂是国营的,海防营的老少爷们只能下海捞鱼。
靠海吃海,夏天时他们就捞海菜,秋天时就捞海参,冬天时就捞鲍鱼,而他下海捞参,站在船头的送氧人不是别人,正是周福海。
送氧这种事,事关海下人的身家性命,不是父子兄弟,是不会让他负责的,而周福海除了是同村的街坊,还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师兄弟。那些年穷的时候,就是这样长长的氧气管,连住了两个人,两人个一起捞参,一起喝酒,一起打架,比亲兄弟还亲。
两人胆大,风大雾大的恶劣天气他们也照样出海,海面下的暗流湍急,他们就用手扒住礁石,一点点地向前挪,那些罕有人敢去的、暗礁丛生的偏僻水域,他们也经常光顾,而且往往能够找到倭寇的沉船,而发现了沉船就相当于找到海参宝藏,大大小小的海参够你捞上一整天的,一天赚上个几百块钱没什么问题,而那时生产队里的人一天才挣几毛钱。
沈国章下意识地把头扭向窗外,深蓝色的海面上仍然平静如镜,正当他把头转过来,应付崔宝森的说话时,他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甲板上的周福文。
瘸子一脸狠狠的表情,正要把周福海的氧气管关掉,沈国章马上站起来,随着一声大喝,他已出现在瘸子周福文的身后,周福文的胳膊被他一带,站立不稳转了几个圈后,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掌柜的?”瘸子脸上又委曲又迷惑。
“都是一个村的街坊,家里也都有老婆孩子。”沈国章急促地说道。
喝退瘸子,回到船舱,王书坚笑道,“小伙子没下过海,下海能行吗?”他一句话,把众人的目光都又吸引到了沈国章身上。
沈国章笑道,“下海第一胆子要大,遇到情况,心里就慌就不行,我看这个,嗯,这个小文不错,不过,怎么对付暗流、摸清水下地形,呵呵,一般人搞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不是一天两天能搞明白的。”说到这里,沈国章有些自负。
崔宝森却有些慌张,他可不想吃一顿饭而出事,沈国章看出他的想法,“没事,这里水浅,我嘱咐过,就在五米左右,不往深海里走,再说,也有人跟着,不要紧。”
听他这么讲,崔宝森才笑道,“你办事,我放心,呵呵,我就等着吃刚捞上的海参了,切成片,蘸点辣根,呵呵,鲜!”
水下,文光耀仍兴奋地捡着宝贝,他感觉自己就象一个穷人进了富山,眼花缭乱。
“白海参?”在水草中间他突然发现了一只又大又长的海参,与其它黑色的海参不同,这只海参遍体白色,如果不仔细观察,真有可能把它漏过去。
物以稀为贵,遍海黑参,白海参肯定不差,文光耀伸出手去,就要在水草中间把白海参取下来,海草好象有粘性一般,取下海参需要用些力气。
正在这时,一道黑影快速游了过来,伸手也要把白海参抓在手里。
透过潜水镜,文光耀看清楚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周福海。
虽然海参无主,但总有先来后到吧,文光耀伸出手来拨开周福海的手,右手就要把白海参抓在手里。
海面下压强很大,水的阻力也很大,文光耀感觉自己出手慢腾腾的,象极了电影里的慢动作。
周福海常年在海中浸润,虽然年老,但动作和反应一点不慢,他也腾出手来与文光耀抢夺起来。
中年猛子站在一旁,身边气泡直冒,却不敢上前劝解。
文光耀有些恼火,他伸出腿来踹向周福海,脚上有蹼,出腿的动作他感觉更慢,周福海身子一扭,慢慢地避开了。
文光耀正要想把参抓在手里,周福海却伸手来抓他的氧气罩。文光耀吓了一跳,氧气罩没有了,在这海底下自己就完了,他再也顾不得白海参,一边用两只手护住氧气罩,一边用脚去踹周福海。
周福海在水下很灵活,他两脚一蹬,游了开去。
中年猛子看来有些着急,不断用手比划,见文光耀不解,就直接用手去拉他,示意他离开。
虽然海下压力巨大,但并不影响文光耀的大脑飞速转动,他马上计上心来,慢腾腾地跟在中年猛子后面朝一边游去。
周福海趁着这空当,一把把白海参捞在手里,正当他得意洋洋地把白海参放进网兜,划动着脚蹼经过文光耀身边时,文光耀突然出手,一把扯掉了他的氧气罩。
大量的海水随着呼吸的节奏倒灌入周福海的腹中,他吸一口气就要喝一口海水,他不禁两手乱舞,想把氧气罩拾起来,而此时,他的头顶就像是被人用铁锤不停地捶打着一样,白海参也掉进了海草间。
文光耀轻松地游过来,满意地捡起白海参,放进自己的网兜里。
周福海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因为缺氧和水下压力抖成了筛子,但他却屏住呼吸、拼尽全力向着头顶的亮光游去,中年猛子见状,也抖动管子向岸上发出了信号,然后在后面推动着周福海快速往海面上方游去。
终于,周福海在中年猛子的帮助下,浮到了海面上,他躺在海面上一动也不动,任凭海水把他的身体抛上抛下,他仍晕得要命,感觉自己在一个漩涡中,一睁眼好像就要掉到悬崖底下。
第79章 都说好才是真的好~暗暗赞赏
甲板上的人朝舱里喊了一声,舱里的人都跑了出来,看到中年猛子摘下氧气罩和头套,周福海静静地躺在海面上,崔宝森大急,“光耀,文光耀!他怎么了?”他朝中年猛子大声喊道,他把周福海当成了文光耀。
“这不是那个小伙子,是福海。”中年猛子大声喊道,海风吹来,把他的话清晰地送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崔宝森却更急了,“文光耀呢?他在哪?”他一边说一边紧盯着海面。
船上的人开始拉动管子,文光耀其实就跟在中年猛子身后,不过,他却游得没有二人快。好不容易在管子的牵引下游了过来,他就从海里猛地探出头来,然后,也学着中年猛子的样子,摘下了氧气罩和头套。
甲板上的人看到他,都松了一口气,继而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周福海。
“周主任怎么了?”阎兴成问道。
“氧气罩掉了,”中年猛子看看文光耀,“缺氧晕过去了。”
“氧气罩怎么还能掉了?”沈国章看看周福海,大声说道,“别说了,先把他弄上来。”
中年猛子和文光耀把周福海推向船边,周福海的意识正逐渐恢复,他脚踩扶梯,自己慢慢爬上了甲板。
文光耀和中年猛子也依次走上甲板,甲板上的人赶紧过来也给他解下铅块,脱掉潜水服。
沈国章朝中年猛子说道,“怎么回事?”
中年猛子见周福海慢慢走进舱里,笑着说道,“小伙子正在捡参,福海过来就要抢人家的参,还要扯掉小伙子的氧气罩,我上前拉架,”他看看一旁正在点烟的文光耀,“小伙子假装跟我走,趁着福海不防备,一把扯掉了他的氧气罩。”
沈国章阴沉着脸,吐出两个字,“胡闹!”他声音很低,也不知是说文光耀还是说周福海。
崔宝森就站在他身旁,中年猛子的话他也听在心里,他也不辩驳,巧妙地说道,“这也就是福海,光耀,你的氧气罩扯下来,现在我们就得下海捞人了。”
沈国章也听懂了崔宝森的话,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他解释道,“福海也真是胡闹,怎么跟个孩子抢海参,人家还是第一次下海。”他看看崔宝森,“也幸亏是福海碰到这种事,以前也有这种情况,氧气罩让过路的船扯掉了,他拼命往海面上游,血管都让海水压爆了。”
外面太冷,两人边说边走回舱里。
沈国庆把周福海的网兜解下,里面装满了一个个海参,数量很多,个头也很大,文光耀也拿进自己的网兜,却是螃蟹、海星什么都有,沈国庆笑道,“东西太多,捡不过来了,是吧?”
文光耀笑呵呵地说道,“都不知捡什么了!”
沈国庆随意地翻着他的网兜,突然惊呼道,“白玉参!”
听到又惊又喜的声音,众人马上围了过来,尹长贵笑道,“白色的海参,挺少见。”众人也都互相看看,又把目光都投向了沈国庆。
沈国庆看看沈国章,“千年黑,万年白,白玉参,二十万只海参才出一只。”
听他这样一说,众人都开始啧啧称奇,崔宝森一拍文光耀的胳膊,“先生,你今天捡到宝贝了!”
沈国章的脸上也挂着笑,他朗声笑道,“确实,白海参,八百年也遇不上一回,我下海以来还真没碰到过,以前也只是听老辈人讲起过。”
众人都把这只白海参围在中央,象鉴宝似的看着,可是也只能去看,却不能拿,怕化掉了,而周福海的参虽然捞得多,个头也大,但一只白玉参却令他的所有海参黯然无色。
崔宝森打趣道,“又不是新娘子,看够了吧?好了,大家都有口福了,尝尝,都尝尝。”
赵季平笑着问文光耀,“你是怎么找着这只白玉参的?那个地方还有吗?”众人一听,也都来了兴趣。
文光耀见大家都在看他,就把水下的经过说了说,“我就是跟着那个大哥往前走,不过,也真是巧了,他可能也知道今天来了这么多领导,想把自己贡献出来吧!”
众人一听,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沈国庆拿起海参,笑呵呵地到后厨忙碌起来,一会儿功夫,海参就端上桌来,那只白海参已经按人数切片,在一片黑色的海参中尤其耀眼。
众人都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细细咀嚼起来,却舍不得下咽,仿佛吃进嘴里的不是海参,而是灵丹妙药。
文光耀含在口里,却突然想起了唐谷县的父母,自己此刻吃着海参,父母在家吃什么呢?他们赶集是否已经回家?是否已经做饭?
想到这里,他顿时觉着鼻子有些酸,口里的海参滋味全无,心里有些难受,他看着满桌的海鲜,暗暗想道,过年回家,一定也要给父母带点海参回去,可是想想兜里这几百块钱,还是从财政所预支的,他又暗暗有些沮丧。
有了这段插曲,吃掉白玉参,沈国章兴致更高,众人也都放开酒量,几杯五*粮*液下肚,王书坚、顾文清非要换啤酒不可。
“别喝啤酒,容易痛风。”崔宝森正色阻止道,“疼得你站都站不起来。”
顾文清却笑着站起来,“没事,撒泡尿就没事了”众人都哈哈大笑,王书坚也笑着站起来。
赵季平笑道,“不用去洗手间,直接尿到海里就行。”
大家又笑起来,个个情绪都很亢奋,尹长贵笑道,“别往海里尿,海鲜都带尿味了。”
崔宝森眨眨眼睛,“林家的老牛汤好吃吧?没有皮硝了,大师傅直接就往锅里撒尿,不过你不知道罢了,你也吃得挺香。”
顾文清却当了真,“真的假的?”
崔宝森狡猾地笑道,“你说呢?你没吃出味道来?”
见顾文清思路有些混乱,大家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周福海仍躺在一侧的沙发上,闭着眼不说话。
见有人出去方便,众人都开始“捉对厮杀”,沈国章举起杯子,“小文,我们单独喝一杯。”
文光耀赶紧也举起杯子,“沈书记,我敬您。”
沈国章笑道,“两个字,感谢,我什么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他一饮而尽,“以后有什么需要海防营的地方,尽管言语。”
文光耀赶紧也把杯里的酒喝干,“谢谢沈书记,以后您多指导、多关照。”他顺杆就爬,也不生分。
等顾文清、王书坚回来,大家又开始依次敬酒,酒醉人话多,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文光耀喝得晕晕乎乎,他解开胸前的纽扣,走出舱门,来到甲板。
夜晚的海面如墨般漆黑,只有数点渔火点缀在海面上,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
“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回想着今天海底冒险,文光耀不由地由衷感叹。
没有不散的宴席,等到了九点,上了最后一道黄花鱼,钢壳船也慢慢靠到了岸边,尹长贵已是喝多,戴增良也开始胡言乱语,王书坚跟顾文清的酒量虽浅,但心里有数,喝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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