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样了?”这是陈昇的第一个问题。
出城投降的金州守军里有几十人穿着赵家军的制式铠甲,陈昇自然知道这个来源于皮岛军士营,不过那边的消息已经断了很多天,去那边的船队还没有来到这边汇合,一切情况不明,自然要询问清楚。
“毛帅让我等先撤,离开皮岛的时候,东江镇兵马已经被鞑子大军两路夹击,彻底崩盘,贵军那几百人恐怕支持不住了。”陈继盛说得很明白,说这话的时候,陈继盛很有些忐忑,从某种意义上,等于是他们将赵家军的皮岛军士营抛弃不管,更不要说在局面崩溃前做得那些小手段。
陈昇神情阴了下,随即恢复平静,身为军兵,人在沙场,遇到这样的事情很正常,可皮岛军士营如果被歼灭,那就是赵家军自起兵来的最大损失。
“守军里受伤的会去山东养伤,残疾的也会去山东那边安置,但其余人等要听从安排,会打散成十人一队的小队,会分散到辎重粮草以及向导,今后会编入战斗部队,你们二位以及下面的军将精锐则会分配在各团作为参赞,若有心加入赵家军,会有专门的安排。”陈昇直接了当的说道。
这些话让陈继盛和张盘两人有些发愣
第1366章 关外苦寒 不可轻动
因为很多词陌生,甚至这安排也很古怪,按照官军的做法,招安受降,首先要遣散大部分的兵卒,然后将其余的编入前锋,苦累送死的营生都要去经历,而赵家军则是妥善安置赡养,然后没有什么苛待,看着就和招新一般。
听不懂归听不懂,陈继盛和张盘和所有降将一样,都是躬身领命,陈昇此时倒是有些纳闷,为何这两位忠心死守的名将投降,脸上没有悲伤愤怒无奈什么的,只是如释重负的轻松,好像丢掉了什么包袱。
而且陈继盛领命之后很放得开,颇为直接的询问说道:“陈将军,接下来怎么办,我军准备去往何处?”
不过是躬身后,“贵军”就变成了“我军”,陈昇笑了下,开口说道:“此处扎营,囤聚粮草,然后前出复州,扫平周边。”
复州卫在金州西北百里左右,是辽南半岛去往辽镇核心地带的陆路要冲,这边也有一处军港,当金州和旅顺不方便的时候,复州湾就是备份。
听到这个安排后,陈继盛和张盘愣了愣,张盘犹豫了下,诚恳的开口劝道:“陈将军,复州卫本来就有鞑虏两千余兵马,加上金州这里的退兵,那边八千兵马,加上复州城粮草充足,城防完备,如果一时拿不下的话,辽阳沈阳的鞑子主力很快就要赶到,到时候若是纠缠起来,恐怕会有大麻烦。”
金州和旅顺在辽南半岛的最南端,被不连贯的山脉和丘陵包裹,所以对于能得到海上支援的明军来说,很是易守难攻。
自北来的建州女真很难在金州城下堆出足够的兵力,通过山脉丘陵这边很不容易,运送给养粮草也是艰难,这也是金州支撑这么久的原因,是那边天然的屏障。
但出了这片区域去往复州,那情况就完全不同,自复州到盖州卫一线的半岛西岸都是适合大军运动的平坦地形,而且这片区域还和辽镇的大平原相连,自盖州卫到海州卫,然后向西北去往广宁,或向东北去往辽阳和沈阳,沿路都是坦途,还有辽河水系和凌河水系平行。
而广宁和辽沈这两处则是楸州女真囤聚大军的所在,也就是说,建州女真可以比较方便的调动大军杀过来,复州那边又没有什么地形的屏障,易攻难守,直面大军的威力。
看着陈昇不为所动的表情,陈继盛眉头不为人注意的皱了下,然后开口劝道:“陈将军,咱们辽地苦寒,冬日里便是海港也会封冻,到时候船没办法过来,给养断绝,而到了冬日,道路坚硬,适合鞑虏大军动作……”
陈昇的神色与其说是不为所动,倒不如说面无表情,陈继盛和张盘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对方听进去没有。
陈继盛和张盘对视一眼,陈继盛更加恳切的说道:“陈将军,在下冒昧问一句,接下来登陆的兵马还有多少?”
“步卒三千,骑兵一千五百。”
“那就是精锐万余,冬日农闲,鞑虏这边可以动员的女真、蒙古和汉军恐怕会超过五万,这数目上就有五倍的差距,而且还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而海上封冻,贵处则是孤军。”
看到陈昇点点头,陈继盛才继续说下去:“贵军初来关外苦寒之地,冬日里的冻伤不适肯定不少,这对士气影响巨大,搞不好就有可能崩盘,何况,金州到复州那边,军需只能走陆路运输,耗费同样不小,更容易被人掐断粮道,拦腰截断,到时候头尾不能相顾,若这海运不能开航,那就有大凶险!”
陈昇的反应让陈继盛和张盘两个人都有些烦躁,这徐州大将虽然年轻,可这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却像是四十几岁的年纪,两人说了这么多,压根看不出他的态度。
“陈将军,你这万余兵马在金州扎营最是方便,这边易守难攻,鞑虏即便汇集大军也没办法奈何我等,而且这金州有港口,距离山东登州府近便,可以就近汇集粮草物资,以图长久,等扎根深入,等到明年适宜行动的时候再做打算不迟。”
说到这里,张盘迟疑停顿了下,但还是开口说道:“以贵军的强悍,哪怕撤回登府休整,等到来年开海,汇集大军杀过来都不迟!”
“在下说句不吉利的,这沙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万一有个闪失,在这远离关内的地方可就是大祸,现在势头这么好,可千万不要折损了。”
作为刚刚投降的军将,陈继盛和张盘的话已经说得过了,说完之后有些懊悔和忐忑,却在等着陈昇的反应。
“二位说的很实在,也都是肺腑之言,这样的做派很合赵家军,我看好你们以后的前途。”陈昇先说了这么一句,尽管年纪比对方小,可在场众人却觉得理所当然,那边陈继盛和张盘也都松了口气,这年轻魁梧的军将虽然淡漠,话语却很诚恳。
陈昇脸上露出笑容,悠然说道:“二位的意思我懂,鞑子兵马强悍,我这边势单力薄,很容易吃败仗,挫伤士气,甚至有什么闪失,另外,这辽南之地没有了海运支撑,等于是孤悬在外的死地,到了冬日封冻,等于粮道被断,风险太大,是不是这个意思?”
没等陈继盛和张盘回应,陈昇摇摇头,又是说道:“还是说的直接些,你们担心赵家军太弱,担心物资不够,如果冒进的话,在冬天撑不住,甚至会招致败亡,对不对?”
直接点破的话让人尴尬,陈继盛和张盘都在苦笑,到底是年轻人,言语作派上没什么遮掩。
“我要前出复州,是为了随时能进兵辽沈和广宁,鞑虏需要平原展开大军,我同样需要平原,冬日里土地铁硬对他们有好处,对我们同样有好处。”
到底还是年轻人,几句话就受不了,就要强硬的顶回去,战场上是关乎生死存亡的,怎么能置气呢?
“至于粮草,我有两个途径,一个是海上运来,一个是自筹,这边有鞑虏占据的田庄,田庄耕种已经收获,冬日也有存粮,这个就是我们能筹来的。”
“陈将军,要是在辽沈和广宁那边的确能够自筹,咱们这边农庄收成不多,积存也有限,怎么能够自筹。”
“所以主要靠着海运。”
“海运?陈将军,我等金州男儿除却伤残也有千五之数,贵军则是万余,这差不多有一万三千人马,这么大的规模,所需怎么可能只靠船运,陈将军,辽地冬日长久,万一粮草供应不上,军心立刻浮动,那恐怕就是天大的祸患,到时候只怕不打,咱们自己就先败了!”
说到这里,陈继盛已经有些急了,直接开始争辩起来,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对大明朝廷早就没什么忠心,在这里坚持只是为了光复辽地,只是了和鞑子厮杀,为家人和乡亲们报仇,所以不愿意让这支有希望胜利的反贼兵马碰到什么闪失。
“无需争辩,等十天后,你若觉得还是没有把握,再来找我说就好。”陈昇干脆利索的结束了谈话。
陈继盛和张盘自然不会继续去争辩什么,但回到营盘私下里议论,还是觉得这赵家军固然强悍,那陈昇看着稳重,可行事还是有些轻佻冒进了。
中途孔有德进来,却提出另外一个见解,他在皮岛时候,就看到了徐州的豪富,那边一个普通士兵的花用耗费差不多是东江镇亲兵的几倍,就更不要说东江镇下面的普通兵卒了,不过陈继盛和张盘还是不信,所谓穷家富路,那赵家军放在皮岛上的想必是对外的样子,怎么也要做几分体面,五百人营头的面子也好做,可眼下这是万把人的吃用花销,而且要顶到明年开海,那是何等巨量的物资,这个怎么可能去做到。
那陈昇说主要依靠海运,恐怕主要是落在自筹上,这边多年征战,百姓都被收拢在辽沈之间的平原沃土那边,这里根本没可能自筹什么,现在硬撑着还来得及,只怕到那个时候,就是自寻死路了。
港口里的很多船只卸下人员装具后就杨帆离去,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港口内的船只已经稀少了很多,看到这稀稀落落的样子,陈继盛和张盘对赵家军更没有信心,不过也没急着再去劝,年轻人要面子,不好弄得太僵,现在距离海面封冻还有近三个月,时间还早。
金州守军很快就见识到徐州的雷厉风行,守军的伤员和残疾人等,以及不愿意留下的,很快都被送上了船直接带回山东,而其他人则是被组织起来,原有的编制被打碎,重新编成五十人为单位的中队,由赵家军的辎重队伍领着劳作。
城池周围要进行清理,城墙要进行修缮,港口更是重中之重,已经散发着臭味的尸体要就地焚烧,还要砍伐附近的林木用作建材,每个人都有繁重的劳作负担,虽然做牛做马的辛苦,大家却没有怨言,因为吃得饱,吃得不差,粮食管沟,还有菜蔬搭配,你要能吃得下去,还有鱼虾海鲜之类的供应,既然能吃饱,那大伙也不会吝惜自己的力气。
第1367章 如山如海的供应
登陆的暂编第一师没有怎么休息,原金州守军以为他们要进入金州城内,没曾想这些兵马站住了建州女真的营盘,在那里布置防务,准备拦阻可能的敌人,这倒是让人私下里赞叹,大明官军人人想朝着城内钻,都不愿意在城外营盘辛苦,没曾想这“反贼”兵马愿意。
虽说长远来看粮草供应堪忧,可短时间内却不急,因为建州女真直接被从营盘内打跑,粮草辎重全成了这边的战利品,赵家军每个人才带了三天份的干粮,可现在半个月内都不用愁了,陈继盛和张盘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有个算计,等缴获粮草快要吃完的时候,就用这个作为例子再去劝劝。
不过到第二天的时候,被发去劳作的原守军们开始有怨言了,陈继盛、张盘等人待遇相对优厚,也没什么限制拘束,他们很快就了解到这个情况,立刻就过去安抚,一问才知道,倒不是赵家军苛待克扣,就是催逼的太紧了,明明是几天的活计偏要一两天干完,大家怨气的是,这么急有什么用。
陈继盛和张盘等守军中老成的人物,也觉得赵家军就和主将的年纪一样,未免太是浮躁,用兵用人都要沉得住气,因为催逼太急,激起兵变的先例太多了,这何苦来,想归想,安抚还是要安抚,说这些徐州人毕竟新到,大家且忍着些。
但又过了一天后,大家知道为什么这么急了,因为港口外的海面上又是布满了船只,场面就和援军来到那天一样壮观,每艘船吃水都很深,靠岸卸下满载的物资后离去,怪不得这么急火火的催,不把这些东西收拾好,送来的东西就没有办法存放,甚至没办法运到金州城内去。
随着这些巨量物资来到的,还有许多牛马大车,这伙徐州人考虑的还真是周到,不光运来了物资,连装运物资的载具都送过来了,大车在新修缮的道路上川流不息,将粮草和各种军资运送到金州城内去。
金州城内的尸骸之类已经被清理干净,到处洒满了生石灰,这些石灰也是海上船只运来的,然后把(算完备的屋子当成仓库,储存物资,甚至还专门清理出了一片区域,来建立各种作坊。
每个人都是累得要命,,可每个人都是干劲十足,前天的怨气已经消失不见,这样山海般的巨量物资过来,代表着这徐州赵家军要在辽地长期扎根下去,代表着自家也能在这巨量物资中有所分润。
不过大家都在纳闷,金州到登州,走海路再顺风顺水,来回四天五天也是要的,怎么这船队离港这么短时间就运回了这么多的物资,长期驻扎在金州的张盘等人却是了解,这赵家军肯定将物资预先放在隍城岛等海岛上,这边一出结果,物资立刻上岸。
这等如山如海的巨量物资连续输入了十余天,有心人曾经在港口处观察过,运送物资的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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