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下找上了黎大津,恶狠狠的说道:“你个胳膊肘向外拐的杀才,这样的好事为什么不留给自家,让自家的弟兄们心寒吗?”
黎大津扫视一眼,跟在冯保身后的几个头目都下意识低头,黎大津猛地抓住了冯保的前襟,直接拽了过来,咬牙说道:“你脑子被什么堵住了,老子是让别人先去试探送死,你要想死,带着你那几个傻子手下去前面,别在我面前添乱,滚开”
说完之后,手向前一送,冯保被他直接丢在了地上,其他几个头目都后退了,黎大津指着他们怒骂说道:“再挑唆着乱来,我就剁了你们,你们还真以为姓冯就是冯家人,谁知道你们爹和爷爷姓什么,滚”
一于人连忙扶起冯保,急忙散了,各路响马杆子绿林盗伙已经涌到了前面,黎大津又是上了大车,在那里看着寨子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和骑马来到他跟前,冷笑着说道:“你这还不如在军中,起码不用受这些杂碎的气。”
“在军中一样受气,冯家这里,最起码能给老婆孩子一个温饱,将来或许还能博个前程,不用这么刀头舔血的过日子。”黎大津叹了口气说道。
就算是响马盗贼这类的乌合之众,也知道进攻前要整队列队,刚才黎大津一番话把他们挑拨的心浮气躁,谁前谁后颇有些争执,既然寨子马上就要被拿下来了,谁在前面谁得的便宜就大,至于死人,死几个就死几个,一伙几十上百的,总不至于都那么多倒霉,头目们自然会躲在后面。
不知道谁吆喝了声,几百人开始向前行动,将近二百步的距离,大家唯恐落后,各个越跑越快,整个队伍不管不顾的向前卷了过去,弓手们却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有那响马盗伙的弓手想要快步跟上,可看着大队都如此,也跟着慢下脚步,反正能射箭和骑马的,在分赃的时候都要多分一份两份的好处。
在一百五十步的时候就开始跑,跑的时候劲头足,可几十步一过,就觉得腿重气粗,百余步的时候,劲头就已经弱了不少,可冲都冲起来了,后面的开始动作慢,现在拼命要拥挤到前面去,前面的不敢慢下来,就这么乱哄哄的涌了过去。
“不要射箭”墙头张虎斌声嘶力竭的喊道,眼前这几百号人是最好的靶子,已经有弓手按捺不住站起,但张虎斌一边大喊,一边让手下去吆喝,弓手们都纳闷为什么,蹲下来之后纷纷觉得先前高看了这年轻连正。
寨墙的掩体狭窄,没办法放置锅灶烧水,开水就这么一桶桶的被拎上来,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到跟前了
“倒”张虎斌吆喝一声,起身把一桶开水泼了出去,人人跟上。
他时机把握的不错,冲过来的敌人刚刚踏上被填平的壕沟,开水直接泼下
凄厉的惨叫声登时响起,有人头脸立刻通红一片半熟了,在那里发狂的捂着挣扎,而且天气还不算暖和,大家穿得厚实,开水渗到衣服里去,一时间还脱不下,当真是痛苦万分。
前面人倒下,后面一时刹不住,就那么前仆后继的上来,开水早就预备周全,木桶木盆直接倾倒下去,惨叫连声,热气生疼,几十个人被烫伤烫死之后,大队脚步总算刹住了。
寨墙上响起一阵欢呼声,从开始填壕沟的时候大家就压着,到现在总算出了口气。
“都趴下,都趴下”张虎斌又是吆喝说道。
听着寨子里的欢呼,看着惨叫抽搐的同伴,外面那些草莽响马气得七窍生烟,有人大声吆喝着说道:“让射箭的压住墙头,咱们冲进去”
后面近百名弓手这才慢悠悠的靠近过来,排列成队,算定了距离之后一起张弓搭箭。
这么多弓手齐射,寨墙上众人脸色都变了,张虎斌吆喝着让箭射方向的人躲避,搭盖窝棚时候的草把都被利用了起来,弄成遮挡箭雨的草盾。
寨子内还没有散开,外面破空呼啸声音已经响起,箭雨泼洒而下,寨墙上的人都有木排和遮挡,角度位置又是合适,只有两三个人受伤,但寨子里面来不及闪躲的人就倒霉了。
那草把和竹竿扎成的草排盾防护毕竟有限,角度不对,直接就被箭支贯穿,连带后面的人也是被射中,好在提前已经散开了不少,即便这样,凄厉的惨叫声也是处处响起。
徐州武人们已经有些慌了,不少人紧张回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寨子里的流民倒不那么混乱,有人将伤者抬走,停在寨子里的大车下都藏满了人。
张虎斌转头看看,又是专心看向外面,他心里满是对赵进的敬佩,事事要有预案,在来这边之前,流民已经演练了好多次,就在云山寺的庄子里平地搭建个木寨子,模仿遭遇贼人攻击怎么对付,虽说流民们依旧惊慌,可他们知道怎么做,这样就不会乱上加乱。
听到寨子里的惨叫和纷乱,被滚水痛击,士气大跌的响马盗匪们立刻跟着兴奋起来。
弓手们又是张弓搭箭,他们不少人是军中练出来的,箭射的很远,第一箭射出,大家纷纷重新准备射出第二箭,吆喝一声,箭雨又是抛射而出。
寨墙上众人这次都已经有了足够的遮蔽,只把身子紧贴寨墙,头都不敢抬,张虎斌身边的人更是说道:“张头领,这么下去咱们不用打就垮了”
“屁话,要是光射箭倒更好了,咱们躲藏的周全些,还有多余的箭支用”张虎斌直接骂了回去。
寨子里面窝棚是有说法的,挖的时候就有考虑,躲进去不用担心外面箭射,真要这么没完没了的防箭,还能给寨子里面本就不多的箭支储备加以补充。
但张虎斌也知道这是痴心妄想,到最后肯定是要真刀真枪的交兵,不过在这之前,起码还要射出三轮箭来。
不光张虎斌这么想,外面弓手也这么想,第二轮箭雨射出,又是张弓搭箭,这次还没等发射,从本队那边有人跑过来,在马上直接吆喝说道:“已经压住了寨墙,让弟兄们冲吧,把里面杀伤太多,岂不是没钱赚又没了乐子”
听到这话,弓手们都是松弦下箭,刚才弓箭漫射压制,让受挫的那伙强人盗匪心气又是高起,本队出来喊话那人声音不小,前面也听得清楚,不知道谁吆喝了一声:“打进去,大伙把身上的气全出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以银市勇
“打进去”一想到可以进去为所欲为,每个人眼睛都红了,嗷嗷乱叫,又开始冲去。
寨墙一人多高,踏板和梯子搭上,又是一番争先恐后,寨墙到现在还没人冒头,寻常绿林火并哪能有近百弓手的齐射,而且还是拿着军弓仰射,就算墙头有开水,现在也是凉了,杀上去
冲在最前面的都是悍勇之辈,拿着刀斧踩着梯子踏板上去,眼看就要翻过墙头,眼看就可以放肆快活了,墙头突然站起了一排人,手里拿着削尖的竹竿,看上面的痕迹应该还烤过,朝登墙的人就刺了过来。
每一个梯子踏板都有三根竹枪招呼,谁都能看得出,拿着竹枪的人脸色惊恐,身体都在颤抖,可一根竹枪小孩拳头粗细,长约十尺,先登的这些好汉为了方便都是拿着刀斧,最长的也不过是朴刀,那才五尺六尺的长短,根本够不着别人。
有人动作不慢,身手也好,怒喝一声,手中钢刀直接把竹枪砍断了半截,接着左右晃动磕打,又是挡开了其他两条,才向前一步,被砍断半截的那根竹枪又是刺了过来,砍断了依旧是个斜面,依旧能刺杀。
这位身手好不说,还穿着皮袄,竹枪刺来,及时侧身一闪,竹枪把他皮袄带了个口子,身体在踏板上一踉跄,还没等稳住,那两根被他磕开的竹枪又是刺了过来。
对方没什么章法,无非是看准踏板上的人乱戳乱刺而已,可这次躲不开了,刀碰开了一杆,另一根却刺到了大腿上,也没有太过深入,无非两寸有余,这人再也站立不住,直接摔了下去。
摔也摔不死,无非一人多高,下面还有不少烫死烫伤的同伴身体垫着,可大腿上那个口子却是个两寸神,几根手指塞不满的窟窿,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还格挡了两下,不少人直接就是被竹枪刺了个对穿,直接栽了下去,看到前面这幅情景,后面的人那还敢继续上,直接跳了下去向后跑,什么踏板梯子上一个人也不剩了。
还有那扶着踏板梯子的人没来得及跑,被寨墙上的人拿着竹枪乱戳,这边居高临下,那边防备不及,有的人直接闪开跑掉,也有倒霉的被直接戳穿了脖子。
这次死伤没有被开水浇下那么惨重,可彻底把这伙强人盗匪的心气打了下去,这次寨子里可是真刀真枪的防御,原来对方不是被打的不敢冒头,而是缩在那里等着发力。
还有人冲着弓手们大骂:“老子前面拼命,为什么不把那些杂碎射杀了
弓手们只是冷冷看着,被鼓动上前的这些人此时才回过点味来,可看着那边始终没动的大队人马,也只能灰溜溜的绕开向回走。
叫骂一阵后这伙草莽盗伙也都安静了,虽说没有反应,可走人意向已经很明确,犯不上给人当炮灰,只不过他们也明白,眼下这局面,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弓手们齐齐向后撤去,让几位头领心寒的是,自家的弓手也跟着弓手大队向回走,脸皮薄的陪个苦笑,脸皮厚的直接转头,也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
一帮人越走越慢,就等着有人出来倡议什么,正在这时候,大队有百余骑朝着这边过来。
“难不成要赶咱们回去”有人惊恐的说道。
“他娘的,这些大户就是靠不住,拿咱们当狗使唤,这次倒霉了”
“拼了,跟他们拼了”
“你打得过,冯家那些私兵不讲,那伙人你猜不出什么来的,天知道那一家”
那边百余骑已经到了跟前,这伙人都被吓得后退了几步,他们倒是不在乎身后几十步远的寨子,他们觉得那伙人也只能守寨。
看着前面森森然的马队,这伙强人盗匪已经想跑了,还有人琢磨着跪地求饶,虽说有几百人,可大家不是一伙,又是新败,步卒对马队怎么打得过,十有八九要被驱赶着当炮灰了。
可眼下这局面,大伙想骂都不敢,马队停下,当先几名骑士却把手里的包袱朝着地上一丢,吓得这伙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强人向后猛缩。
包袱没有系紧,摔在地上直接摊开,刚退了一步的众人却都是向前看过去,那包袱里都装的是银子。
大伙的无本生意抢的都是财货,现银见到的不多,可现在面前白花花的都是银锭,怎么说也有几百近千两。
“各位辛苦,谁家死伤就多拿些,死伤多的一定是冲在前面的,黎爷那边说了,冯家不亏待出力做事的,请大伙放心”
跟着过来为了什么,打生打死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白花花的银子,现在这冯家给了
看到这银子后,怨气都是烟消云散,总算各家的头目都还在,喽啰们没有直接上手枪,几个头目兴高采烈的出列,各自分了银子。
“各位头领回原来的位置等候号令,黎爷说了,刀尖舔血卖命换钱,那是天经地义,各位只要敢冲,那就有银子”
几句话说下来,气氛重新高涨,原来那些猜忌也烟消云散,大家都有意无意的忽视了马队骑手的轻蔑眼神,白花花的银子在这边,其他算个什么,有大方的直接拿出部分银子分了出去,小气的则是拎着银子不言语。
可下面本来要散掉的士气却聚起来了,即便没拿到银子的也有了指望,最起码知道能有银子拿,而且还比平常要多,一于人跟着各自头领,又是回到了本来的位置。
“咱们营里开拔打仗每个人也才一两银子,没了性命,家里拿到的抚恤不过三两,你们冯家还真大方,随随便便小一千两就丢出去了。”在本队前面观战的李和笑着说道。
黎大津于笑了两声说道:“官家打仗还有个王法军法,我这边想让人卖命就得砸银子进去,冯家不在乎这个”
“如今咱们营里想要让人拼命,也得拿银子砸下去了,不然谁也不会出力。”李和嘿嘿笑着说道。
黎大津脸上收了笑容,肃然说道:“这寨子不好打,应该还有后手没有用出来,昨天过来的时候,说寨子里上墙守御的都是拿着铁家伙,看起来身手都还不错,可今天只见到开水和竹枪。”
“刚才有个弓手还冒头了,事后却一直没动,寨子里面十几张弓应该有的。”千总李和也闷声说道。
说完这句,李和呸了一声骂道:“这他娘的就是个小城,不见血出人命恐怕拿不下来。”
“那也要打,这寨子是赵进的钉子,拔了它,就可以把赵进赶出去,不拔了它,冯家就没有办法放开手脚。”黎大津冷冷说道。
李和搓了搓下巴上的胡须,闷声说道:“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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