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得很少,而且身边还有几个明显是武士出身的人,看上去实在有些招人怀疑。
自从德川幕府建立并且两次征伐大阪之后,日本已经大致安定了几十年,人口也在不断繁衍,于是流浪在外的武士浪人越来越多,而且这些浪人中还有许多是德川的敌对势力残余分子,所以就成为了各地治安的不安全因素,十分受人戒备。
看到周璞身边的人,城中的居民都以为他们是受商人雇佣的浪人,因此都暗自戒备着,没有像在长崎那样围过来问他们有什么商品可以出售。
不过这倒也方便了他们一行人,很快他们就穿过了城中的街道,来到了中心的天守阁(因为德川幕府在掌权之后颁布了一国一城令,规定一个令制国之内只能有一座天守城,所以平户城内的天守和其他一些地方一样,都改名为三阶橹以避嫌),这里既是堡垒,又是藩主所居住的地方。
在带路的荷兰商人递上了文书之后,天守阁外城墙的大门很快被打开了,接着周璞一行人马上越过护城河上的桥走了进去。
平户城不大,但是是在平户藩在战国时期和葡萄牙人通商的全盛时期修的,乱世当中要防身,手中又有钱,所以天守阁修得十分用心,规格不小。哪怕走入到了墙内,仍然只能仰视高高地盘踞在台阶和高地之上的几层楼阁,白色的墙面和背景的天空几乎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副画似的美景。
等到战后,我就把驻日本的使馆也放在类似的地方吧,周璞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不过这种想法很快就被他压到了心底里,静静地和其他人一起走上了台阶,然后在藩主家臣武士的注视之下走入到了天守阁里面。
天守阁的底层和二层都是藩主的居住区,而顶层是瞭望台。因此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正厅里面,然后看到了跪坐在榻上的平户藩主松浦隆信。
这是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虽然保养得十分良好,但是白净的脸上仍旧出现了不少皱纹。他的头上剃了武士常见的月代头型,下巴上则留着长长的胡子,脸色有些白,看上去身体不怎么健旺。
他们一进来,松浦隆信就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领头的周璞,然后眼角的余光又扫了一下他旁边的那几个明显是日本本国人的随从。
“你就是那个想要求见我的大汉商人?”很快,藩主就马上问周璞。
他的态度虽然有些居高临下,但是并不算十分傲慢,毕竟在如今,因为幕府一直都在各个方面限制外样大名的权利,所以这些大名们的收入越来越少,领地的财政也就越紧张,维持原本的家臣团也越来越难,因此松浦隆信也想要用各种方式扩大自己的财政收入。所以一听到大汉商人想要求见自己,他也马上就答应了,并且期待可以借着这些商人展自己领地内的商业贸易。
“启禀藩主,在下正是大汉商人周璞。”没有等人翻译,周璞马上走前了两步,然后跪坐了下来,“冒昧打扰藩主,还请恕罪。”
“无妨。”松浦隆信因为最近身体并不太好,所以也不想要跟这位大汉来的年轻商人兜圈子,“我是听荷兰商馆那边转过来的消息,说你想要求见我,请问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我等是商人,求见藩主自然是为了商业上的事情。”周璞连忙回答,“我等在海上行商,多年来一直都将日本当做最为有利可图的市场,辛苦地经营了很久,也算是小有成就了……”
“那么你们到底是想要从平户藩得到什么呢?”松浦隆信打断了周璞的客套话,“据我所知,现在大汉商人在长崎已经有了商馆,而且经营得有声有色,又何必跑到弊藩来特意寻求交易呢?事前说好,弊藩十分穷困,可没有多少余财可以和你们这样的商人交易。”
接着,他突然伸手指向了窗外,“你们既然是一路走过来的,应该就可以现吧,平户藩并不富裕,所以如果想要来这里推销你们大汉的商品,恐怕你们来错地方了。”
平户藩并没有金银矿山,之前能够稍微兴盛,也是靠了和西洋人进行贸易交易,但是自从幕府开始限制海贸之后,平户藩的收入已经一落千丈,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气象。为了限制领地内的财富进一步流出,松浦隆信还主动限制了和大汉商人的贸易,大汉在其他地方畅销的商品在这里都十分少见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入平户城的时候,这些居民看他们的眼神才会那么奇怪。
平户藩的做法其实和幕府差不多,只是幕府体量更大,所以更加能够忍受这种金银外流的趋势,只想着而已
周璞没有想到这位藩主居然会这么直接,倒是一时有些吃惊。不过他也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重新展露出了笑容。
“藩主,我们这次来寻求与贵藩通商,并不是想要将大汉的货物输入到贵藩境内。说实话,我们的商品在长崎就能卖得很好,不用特意跑到贵藩来,相反,我们是想要将贵藩的货物贩运到大汉去才来寻求藩主的帮助的。”
“我们有什么东西是大汉需要的?”松浦隆信显然有些奇怪,不过精神却振奋起来了。
“想必藩主已经知道了吧,幕府现在已经停止了对大汉的铜矿输出。”周璞抬起了头来看着对方,“幕府突然作出这等事来,老实说让大汉有些措手不及,听说现在官府十分恼怒,正在和幕府交涉尽快恢复铜的输入。不过,这种事情让官老爷们来头疼就行了,对我们这些商人来说却是不折不扣的商机……所以,我们想要从贵藩输入铜。”
听到了他的解释之后,松浦隆信脸色顿时更加苍白了。“我们领地内没有铜矿。”
“就算贵藩领地内没有铜矿,也可以从其他地方购买,然后转卖给我们。”周璞仍旧微笑着,“藩主是日本大名,想要收购铜肯定要比我们这些大汉商人要方便得多……现在因为幕府断绝出口的缘故,铜价在大汉境内涨了许多,如果藩主肯将铜收购过来转输给我们的话,肯定会获利极丰,如果藩主……”
这是在明确的暗示,松浦隆信当然也听得出来,所以他轻轻地敲了一下旁边的软塌,打断了周璞的话,“你是想要走私铜?”
“……若藩主要这么说的话,倒也没错。”周璞笑着点了点头。“铜是大汉和日本之间贸易的最大宗商品,既然现在已经被暂时禁绝,那自然就会有商机在。”
这当然不是周璞的全部目的,他是想要用这种方式试探松浦隆信对幕府的态度,同时建立最初的联系松浦隆信虽然和幕府有父仇,但是他的性格和态度周璞并没有详细的了解,所以不敢跟他一开始就说出自己的来意,只好伪装成商人先试探一下对方。反正国内正好缺铜,如果能够从他这里搞到一些铜走私到国内的话,倒也算是先立了一功。
他和长崎商馆的人已经问过荷兰人了,他们最近确实加大了铜的订单,但是还达不到清空日本所有库藏的程度,虽然不知道幕府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但是他们肯定是另外有图谋,找了个借口断绝了铜的出口。
“这是违反了幕府法度的!”松浦隆信不自然地加大了音量。
“请问违反了什么法度呢?”周璞马上反问,“幕府给了我们大汉商人朱印状,让我们可以和贵国的商人进行贸易,我们采购铜又有什么罪过?幕府是说因为需要加大对荷兰人的出口,所以暂时已经没有了库存,故而无法持续对我国出口……并没有明文说禁止全国的铜出口啊?幕府的府库里面找不到,我们商人从其他地方找到了,为什么就不能输入到我国国内?既然是这样,我们商人抓住商机借此牟利,本来就无可厚非吧?”
他这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倒是让松浦隆信有些迟疑了。
“这是强词夺理,幕府那边是不会认可的。”
“不管幕府认可不认可,关键是藩主想不想抓住这个商机呢?”周璞并没有被对方的态度所吓倒,“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幕府方面虽说暂时停止了对大汉的铜出口,但是终究不会一直停止,过得不久就会恢复,那时候铜价就不会是如今的样子了,大赚一笔的机会可就没了啊。”
第1573章 恭迎和饮宴
“国主何罪之有?是我叨扰了国主才对。”太子一边嘴上谦恭,一边忍住鼻中心中的不适感松开了李珲的手,“国主毕竟年事已高,不必亲临迎接的,我自会在进城之后来景福宫拜会国主,何苦劳顿至此。”
“臣是藩国邦主,殿下是****太子,哪里有太子去拜会臣的道理。”李珲苦笑了起来,“还请太子不要折杀臣了。”
高丽一国平常在自己的三千里河山里面自成一统,虽然要尊奉中原天子,但是有明一代,大明基本上没有干涉过高丽的内政,只是偶尔在高丽国主更替或者重要仪式当中派使臣过来而已,所以高丽国主一直以来都可以关起门来把自己当成天子,但是到了大汉太子亲临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这种便利了,只能老老实实地自称为臣。
看着这个盲眼老人在寒风当中微微颤动的样子,太子心里更加于心不忍了。“我虽然是大汉太子,但是现在不过是一个少年人而已,国主年高,理应是前辈,我是晚辈,作为晚辈我怎么能够劳累长辈呢?此处风寒,还请国主带我回城吧。”
接着,他转头看向了远处跪着的两国文武大臣们,挥了挥手。“不要再跪了,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一直跪在地上注视着他的两国大臣们当然能够理解他的意思,不过只有在场的大汉使臣和武官次第地站了起来,高丽一方的大臣们并没有随之而动。
按照之前预定的程序,跟随高丽国主来到迎恩门下的内侍走到了空地之中,然后向着前来迎接的所有人大喊。
“恭迎大汉殿下入城!”
“恭迎太子殿下入城!”其他内侍也随之呼喝了出来,此起彼伏的呼喝声一下子让这个略显得有些萧瑟的郊外地方突然变得喧哗热闹了起来,不少飞鸟也因为受到了惊吓,从树上扑腾而起,好像在替代高丽的民众为太子殿下的降临而欢呼似的。
随着这些人的呼喝,仍旧跪在地上的高丽的大臣们再度叩首到了地面,他们的动作流畅,如同之前初见太子的领议政大臣金荩国一样一丝不苟。直到叩拜大礼完成了之后,他们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们如此恭敬的举动,不光让太子有些惊讶,就连在场的大汉大臣们都有些尴尬起来,毕竟他们跪得可是一点都不积极主动。
不过,这么盛大的场面,却没有打动太子。在惊讶之余,他又有些颇不耐烦,在他看来这些人搞得这些虚头俗礼真是繁琐而又空无意义。从父亲那里,他学到了一个道理,治理天下,靠的是知人善任,经文顿武,让天下英杰可以有立身之地。让英杰们跪来叩去,除了消磨他们的进取之心之外,又有何意义?一个君王整天在仪式和消遣当中消磨自己的时间和雄心,固然可以享受被人人朝拜的乐趣,但是又怎么可能治理得好国家?
大明和高丽均中道而衰,怕有一部分就是这个原因吧,这种事以后我可要好好避免,太子心想。
接着,他和高丽国主李珲一起坐上了事先为他准备的乘舆,然后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缓缓地向汉城行进。
不得不说,高丽君臣和大汉的使团都是对迎奉太子的仪式和安全十分重视的,他们调集了大批的两国士兵在四周警戒,几乎从迎恩门拍到了汉城城墙下。也正是因为两国士兵的警戒,所以这一路上有些冷清,并没有多少高丽乡民敢于围观。等到来到汉城城下的时候,才有一些居民聚集。
高丽虽然尊奉儒教,但是在引入儒教之后又加入了自己的民族特色,经过了多年实践之后,其国开始分化,按照等级来区分国民。站在顶端的是两班阶级,他们是世代垄断朝廷官位和科举的贵族阶级,这些人占有了大量的财富,通过各种巧取豪夺的手段兼并土地,拥有大量的奴婢。
随著时日的推移,两班贵族的人口也随之而增长,而高丽国有限的官位和财富资源也不可能无限供给给这些士大夫贵族家庭。于是,为了争夺资源,两班内部产生了争斗,了控制两班人口过快增长,自太宗时代起,做出了“庶孽禁锢”的规定。所谓的“庶孽”,其实是指两班家庭中妾侍所生的后代,为了减慢两班的人口增长速度,作为庶孽的两班人口,沦落为脱离两班圈子的另一个阶级,称为“中人”,不得享受两班的待遇,而只能充当翻译、医官、天文、捕校等低级基层官员,通过这种人为控制嫡庶的方式来控制顶层贵族的人数。
在这两个阶层之后,就是平民和贱民阶层了,平民就是一般百姓,被视作良民,而贱民是那些从事贱业的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835页 当前第
1621页
目录 上一页 ← 1621/183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