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成一片，场面有点混乱，但奥利弗脸露微笑，并没有像她们那样，她的目光看着蜜蜂往鲜花飞去，低飞下来的它让惊呼声更大，甚至有哪个母亲大喊：“救命！”

    “只是一只蜜蜂。”画外音是加州小姐的笑语，下个镜头，只以脖子以下入镜的加州小姐往前一下合手，啪的一声，松开，有一个小黑点从她双手中落下掉到桌上，蜜蜂被拍死了。

    镜头上移，加州小姐的笑容显得越发虚伪，“看。”

    “耶！”、“太棒了！”女孩们欢呼雀跃，母亲们也都笑呵呵的。

    只是奥利弗一脸愕然，看着落在花瓶边的蜜蜂尸体，大眼镜后的眼神很是困惑。谢丽尔也感到意外的样子……

    “为要杀了那蜜蜂！它又没有叮人。”朵朵也困惑了，就听到哥哥指引道：“因为她是个婊-子，别做婊-子。”

    “尤尼克！有你这样指引的吗？朵朵，听我说，她是想……保护孩子们。”

    观众们又皱眉了，当然能理解奥利弗为困惑，这个有着美丽心灵的小胖妞连一只苍蝇都不想杀，现在却目睹偶像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拍死一只蜜蜂，可怕。

    “奥利弗，祝你好运。”银幕上，加州小姐把签好的海报递给奥利弗，笑容不变，但怎么看都有了些阴暗。

    “嗯，谢谢，唔……加州小姐。”奥利弗接过海报，没有当即离去，有点忐忑有点期待的问：“你会吃冰淇淋吗？”。

    过肩镜头，加州小姐怔了怔，停顿一下才笑道：“很久没有了。”

    “哦……”奥利弗脸上有明显的失落，和母亲离开队伍走去，“妈妈，加州小姐不吃冰淇淋。”谢丽尔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没那么说。”奥利弗喃喃：“有，她说了。”

    加州小姐说了，加州小姐也不是想保护孩子们，在她眼中，这根本不是事。

    “她是个终极的反面。”《今日美国》的克劳蒂亚-普格看出来了，奥利弗、小女孩们、加州小姐，这是选美者的三个阶段，逐步的冷酷、刻薄和泯灭童心。又一个看似简单的却说了很多话的场景，而且与整个故事连系在一起，继续完美！

    《纽约时报》的曼诺拉-达吉斯感触更多，死在鲜花旁边的蜜蜂！

    鲜花喻意着？那是冠军的象征之一，成功者、名利、外表。加州小姐拍死的不只是只蜜蜂，还有她自己。“很久没有了”也真是经典，她以前是吃雪糕的，不知道从时候开始，她不吃了。

    加州小姐曾经是奥利弗，奥利弗未来会变成加州小姐吗？一具死在追逐名利的道路上的、不再进食不再自由飞翔的尸体？

    这个场景又让影片得到继续的升华，

    “太暴力了，真应该给R级。”吉娅摇摇头，那个拍蜜蜂的镜头太暴力了。

    看看周围没动静的众人，她真想吼一声“那小子快丧尽天良了，你们知道不！”无头的加州小姐、拉背的奥利弗，构图充满着压迫感，那一拍就好像是往奥利弗的脑袋拍了一下，也的确是拍了她的童心一下，这不暴力是暴力。

    偶像的言行与自己的理念完全不同，对于孩童的奥利弗，难以分辨，困惑是她最大的情绪，亦是带给观众最大的情绪。

    “真糟糕。”、“又一个坏蛋。”不管有想法，这都是观众们最主要的想法，奥利弗，别理会那讨厌的家伙。

    银幕中场景一切，在酒店的停车场，理查德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处理完毕，他静默的目送着载有爷爷尸体的黑色灵车远去。

    另一边，在酒店走廊的弗兰克和迪怀恩要出去透透气。

    而谢丽尔带着奥利弗到了后台进行化妆更衣的准备工作，奥利弗越发与周围格格不入，小女孩们都很精致漂亮，她却很平庸，她们的发型妆容都很成熟，她却很幼稚。

    谢丽尔拿出准备好的泳衣让她去换，一个助理女人紧张地叫着走过：“最后准备时间，每个人都注意了，最后准备时间！”

    在更衣室，已经换好泳衣的奥利弗照着镜子，她穿的是红色连体泳衣，鼓鼓的小肚腩让她像个圆桶。她的神情不怎么开心，侧侧身，收了一下腹部，这是她第一次那么计较自己的体形。

    转转身，不一会，她一口气没憋住地呼出，稍平一点的腹部又鼓在那里，她露出不太满意的神情，这也是第一次。

    “奥利弗，别这样，你才是最可爱的！”艾玛不禁为奥利弗着急，听我的就对了！

    还有无数观众也感觉不好，她还是受了影响，这么个环境、加州小姐，让她美好的心灵正在变化，她正变成那些小女孩！

    突然间比赛的胜负似乎已经不再重要，如果成为冠军需要变得冷酷、刻薄、没有爱心、不吃雪糕……怎么会是重要的？

    银幕上故事继续，走出更衣室的奥利弗让谢丽尔开始化妆，柯比来问她要等会才艺表演环节的音乐，她从袋子里拿出一张CD递给柯比，说这是爷爷选的，第12首歌曲。

    场景切换，理查德赶忙地走进比赛的大会堂，快开始了，布置花哨的会堂已经坐满着观众，他找到中间靠前的亲属保留席位坐下，旁边隔着不远有个粗犷的胡须大汉双手环胸地坐在那。

    “嗨。”见他望来，理查德打了声招呼，“你也有孩子参加比赛吗？”。

    “？”粗汉微微一怔，“你第一次来？”理查德不明白的点头：“是的。”粗汉点点头，重新望向舞台，没有再说。

    虽然是黑色幽默的气氛，家长观众们都毛骨悚然，这家伙就差没在脸上写“我是个恋-童癖坏人”了，真够讽刺的……

    镜头跳切，全场灯光突然暗下去，盛放的音乐声骤然响起，犹如是重大典礼，一阵激昂的击鼓声，随即是主持人的笑声！

    “哈哈哈，女士们先生们！”一身蓝西装的主持人走出，全场灯光爆亮，一个旋转的镜头来到舞台，主持人扬起左手，右手举着麦克风，浮夸大笑地喊道：“欢迎来到第24届‘阳光小美女’选美盛会！哈哈哈哈——”

    热烈的掌声欢呼声立时响起，银幕外的观众们也纷纷笑了，尽管心情不是那么简单，但对于比赛本身还是有着期待。

    一路千艰万苦的到了这里，无论如何，比赛开始了。

    而且斯坦利-图齐真搞笑！

    “太激动了。”主持人握着拳头，咬牙地慨了声，又忽地瞪目笑道：“请大家以最大的热情，欢迎参赛的选手们！！！”

    图齐的亮眼表演让银幕内外的观众们都不禁笑起来。

    随着现场的欢快音乐声起，疯狂的掌声喊声中，一个个身着泳衣的小姑娘们从舞台后通道走出，她们全都穿着比基尼，全都一副标准的假笑，成熟的发型妆容都差不多一样，走着活泼的步伐，排到了前面，就像是一排复制人。

    然后奥利弗也出场了，连体泳衣，戴着大眼镜，挺着小肚腩，平常的步伐，她看看观众，看看周围，显然有些不适应，只有见到父亲坐在台下不远时才算开心地笑了笑。

    镜头剪辑中，理查德笑着鼓掌，很高兴看到女儿站在舞台上，可见奥利弗排过去后，他有点变了神态，不对劲……

    舞台边的评委桌，詹金丝女士、加州小姐等几位评委正打分记分，都是笑脸。观众席的人们家长们也笑得十分享受。

    “今天，16位美丽可爱的选手们将会决出一位胜者。”主持人竖起了一只食指，转转眼睛，大声叫道：“她会获得‘阳光小美女’的桂冠！是的，让盛会开始吧！”

 第326章 一切都去他马的！

    大银幕上，边走边谈镜头，弗兰克和迪怀恩走在海滩边，对着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海。

    弗兰克说道：“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信仰上帝，但是我仰慕大海，她总是在那里等候着你，比你辽远开阔，而且完全没有偏见。所以，这就是我的上帝观。”

    “弗兰克……”迪怀恩迟疑了一下，才说：“当你割腕的时候，那是一种感觉？”

    弗兰克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来，“非常的宁和，像看着自己飞离这个世界，那时候，你又能看到这个世界的美丽了。”

    迪怀恩默默点头。

    镜头切回了酒店大会堂，现场正进行着晚装秀环节，小女孩们穿着成熟的晚礼服，一个个小大人的从高到矮排站在台上，奥利弗还是排在右侧最后一个。主持人滑稽地围着她们唱歌，似乎要逗乐她们，要让她们出丑，但小女孩们都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假笑，只有奥利弗略显不安。

    台下观众们一阵阵欢笑，也只有理查德的神情变得越发不同，因为比赛气氛古怪？奥利弗明显不如其他人强？两者都有吧。

    随着迪怀恩的画外音响起，又切回海滩边。“有时候我真希望可以一觉睡到18岁……跳过所有的烦心事，中学以及所有一切。就这么跳过去。”两人还在海边散步，走近一个木桥码头，周围有着游艇等船只。

    “你听说过马歇尔-普鲁斯特吗？”。弗兰克问。

    “他是你上课要讲的人？”

    “是的。”弗兰克点头，望着大海的目光有些深邃，“法国作家，一个彻底的失败者。从未有过正式的工作，单相思，同性恋，花了20年时间写了一本几乎没人看的书。但是……他也可能算是自莎士比亚之后最伟大的作家。”

    双人镜头中，他看看迪怀恩，“总之，他走到生命尽头的那一刻，回首过去，发现那些痛苦的岁月，是他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因为那些经历让他成了自己，那些事情迫使他思索，并且成长，让他有了透彻的感受。而那些快乐的岁月，他发现只是彻底浪费掉了，一无所得。”

    迪瓦恩淡淡地笑了，若有所思的样子。

    “所以，如果你一直睡到18岁……”弗兰克笑了笑，是自嘲也是嘲笑：“想想你可能会错过的所有痛苦遭遇。中学时代是你最初的痛苦经历，没有比这更好的痛苦体验了。除非你进了学术界，但那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两人相视摇头一笑，停在木桥的栏杆边。

    迪怀恩望向大海，停顿了几秒，“你知道吗？”。弗兰克看着他，迪怀恩说得很认真：“该死的选美比赛！人生就是一场接着一场的选美比赛，上学、上大学、然后是工作，去它的！空军学院？去它的！”

    他望望天空，“只要我想飞，就一定有方法去飞。我是说，做自己最爱做的就好，其它的都见鬼去吧。”

    弗兰克咧咧嘴，“很高兴你又开始说话了，你也没有像看上去那么蠢嘛。”迪怀恩笑了。

    “想回去吗？”。弗兰克问。

    “不是很想……好吧，还是回去吧。”

    又一段发人深省的对话，又一次自然而然的点题！

    影评人们纷纷不由赞许地点头，普鲁斯特、痛苦造就伟大、人生是一场接着一场的选美比赛、只要想飞就一定能飞！

    年轻人大都不能理解全部，但是对“中学时代是你最初的痛苦经历”颇有感触，能回首过去的成年观众的感触就更大了。

    中学。小学的童真开始全部远去，人们变得古怪，自己也变得古怪，突然间好像都不同了，新圈子、攀比、酷或呆、父母期望、学习压力、荷尔蒙、情窦初开……世界变得复杂，人生变得痛苦。

    追梦联盟的全员，不管家庭背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痛苦。

    犹他州，茉迪突然的目眶泛泪，只要想飞，就一定能飞是吗？

    有不少的影迷注意到迪怀恩的嘴型有点不对，那些“Screw-it”明显是“Fuck-it”，Screw怎么比得上Fuck？但这就是PG-13级公映版，以后买DVD再看一遍未分级导演剪辑版，肯定更好看。

    银幕上切回比赛现场，这时已经是才艺表演环节了，一组的镜头快切，一个牛仔女郎打扮的小姑娘唱着歌，引起了全场鼓掌；然后一个金发小女俏皮地在台上走着，同时旋转手中的阳伞。

    “呼呼！！”会堂的气氛越发热烈，观众们开始有节奏地鼓掌欢呼，理查德看得越发愕然。

    接着另一个小女孩出场，她一身矫健可爱的运动服，从通道打着空翻出来，一系列让人难以置信的体操动作，当她完成一个后仰倒立再起身时，全场观众起立疯狂地鼓掌，只有理查德还坐着，脸色已垮了下去，奥利弗根本不可能赢。

    银幕外的放映厅的气氛也在加温，但观众们也感觉到了，奥利弗怎么去赢？

    “哇噢！她好厉害！”朵朵惊呼，“妮娜，她跟你一样厉害哦！”

    “噢我的天，那是我……”妮娜早已愣住了，脸容红了起来，“那是我。尤尼克，你真坏。”叶惟的话声从旁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