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很简单，作为公司的股东，他们有权为维护公司的利益而战，”艾丽丽道，“由他们出面的话，你们石总始终是被动方，不必承担什么道义上的谴责。”

    这一下娘炮和女汉子都懂了，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艾丽丽见两个人没意见，转而放松口气道：“这是我的打算，说说你们的想法……放他们一马的提议可以不用说了。这一家子提的要求确实过分，我虽然不至于用什么极端手段来收拾他们，但能体会到石总的真实想法。让他们永远闹腾不起来，那是必须的。”

    女汉子耸耸肩，坦然道：“我是想着等会儿完事儿了去局子里看看……然后差不多的话就捞人；明天先联系记者给石总专访，把石总的正面形象给塑造起来，然后提一下那一家子的行径……等这些东西上了媒体之后，再请一些人发表评论，直接盯着这一家子穷追猛打，为石总争取舆论支持。这种事石总在法律上已经不败，只要舆论和道义上不败，就没什么问题了。”

    艾丽丽听了之后没有什么特别表情，而是将目光投向娘炮。娘炮沉吟一下道：“如果是我来处理的话。我会选择跟他们谈谈……”

    “谈谈？”女汉子诧异了，“这一家子如果真有那么好‘谈’，也不会谈崩了……”

    “但是我觉得……我觉得他们应该确实……不，应该说是还有价值吧……”娘炮沉吟了一下道，“如果让我来处理，我反而会先劝他们平心静气地坐下来谈；然后劝秀珠姐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

    “你疯了？”女汉子不解道，“你就不怕石总当场掐死你？”

    娘炮摇摇头：“不，我要走的路子和你的差不多……我打算在劝服他们之后，先让秀珠姐养他们几天，让他们过过有钱人的快活日子，顺便通知媒体的人过来，不但采访石总，还要采访这一家子，利用这一家子，把石总是形象打出去……”

    女汉子还有点糊涂，但艾丽丽已经不知不觉地坐直了起来，眼中射出了兴奋的光芒：“然后呢？”

    “然后？自作孽，不可活啊！”娘炮很自然道，“‘升米恩，斗米仇’的故事太多太多了。像这样的人家，只会埋怨别人给他们的给得少了，绝不会发现自己有多差劲……有些事在心理学上连案例都算不上，顶多就算是个常识。这一家人太贪了，只要石总稍微给他们希望，他们就会像咬了饵的鱼一样。等他们以为秀珠姐是向着他们的时候，让他们当着媒体的面提出他们的要求，然后被骂死的人当然是他们……整个这一套流程，说起来是蛮简单，但实际操作的时候，它既包括了成本控制，还包含了心理学、营销心里等好几门相对专业的学问……”

    娘炮说完的时候，整个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女汉子和艾丽丽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

    “精彩！”好不容易，艾丽丽才缓过神来，由衷地赞叹道。

    “比我那馊点子强多了！”女汉子也由衷道。

    “不会吧？我就是把课本上那点知识照搬照抄了一下而已……”娘炮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了，“真有那么神？”

    “兵不血刃解决战斗啊！”女汉子夸张道，“绝对的‘二等功’好不好？”

    艾丽丽却在沉思了一会儿之后道：“我们这边的计划已经开始，重新再弄个一个也不现实，不过你提出来的想法真的不错，咱们可以后期追加一下。来，一起商量一下细节。”

    其实娘炮的策略只不过是艾丽丽和女汉子应对策略的变体，而这个细微的改变使得整个策划更符合当下人们的“审丑”品味。把石秀珠的“受害者”身份进一步强化，即使当年被抛弃，还是依旧尽了作为女儿的义务，然而谁都没想到亲爹亲妈居然那么贪婪、那么重男轻女，为了个不成器的儿子，毁了女儿的童年之后还要毁了女儿的一生……这样一来，整个故事的剧情直接从励志剧变成苦情剧，更符合人们的悲剧意识。换言之，在此时把石秀珠说得越好越委屈，她亲爹亲妈的形象就越丑。

    等晚上的健身结束之后，石秀珠特意在吧台附近等了一会儿，直到娘炮背了包从更衣室出来之后对娘炮道：“小兵，一起吃晚饭。”

    这一次娘炮没推辞，而是点点头跟着石秀珠一块儿去了停车场。七点的都市还算热闹，但已经不再拥堵，石秀珠领头，开出去不远就在一家鱼馆前停下。在女汉子的影响下，石秀珠不但开始了锻炼，也开始从茹素的饮食转而走向以高蛋白为主的饮食。进了馆子，石秀珠也没跟娘炮客套，熟练地点了菜之后才盯着娘炮道：“小兵，艾总那边处理问题的手段会不会比较激烈？”

    娘炮怔了一下，微微摇头道：“不会。”

    石秀珠点点头：“我明白了。”

    娘炮则继续道：“其实……其实石总现在不必考虑这些事。相反，很多善后工作是我们帮不上的……明天会有一批媒体人到公司去跟您做专访，专访的主题是您的成长经历……恩，这些人都是和丽姐比较熟的，所以如果石总您有什么内容需要强调的，可以跟他们直说。我们的大体思路是写石总以养女的身份如何努力到现在的身家，还有就是石总有恩必报的性格……同时，还要请石总对您的亲生父母好一点……”

    石秀珠眉头一拧：“凭什么？”

    娘炮道：“让媒体看见而已。我们的意见是，石总等一会儿出面进局子把您的父母都保出来，然后给他们安排住处，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然后让媒体把这些都采编……”

    石秀珠显然明白了娘炮的意思，立刻点点头道：“可以，必要的时候可以作秀。”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进局子

    娘炮点点头：“那明天等人员到位之后我们就开始。还有就是，我们会在……”

    “你做一个书面计划给我看看吧！”石秀珠突然打断了娘炮的话，嘴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如果你不太清楚格式的话，可以问问林助理。”

    娘炮心里一凛，明白这是石秀珠对自己的考验。好在写东西对自己来说并非难事，而且他也知道在女汉子的手提包里有一只自己曾经用过的U盘，里面放着各种文件的模板，做一份书面计划费不了多少功夫。

    吃饭的过程倒是让石秀珠颇意外，在她意识中，自己是老总，娘炮是员工，两人算是第一次同桌而食，按照一般情况，员工第一次与老总吃饭，总会显得有些拘束或者紧张，但很明显，娘炮非但没有这种反应，而且还像个熟人一样，照着她的习惯给自己准备好了餐具和纸巾。吃饭的过程中更是细心无比，就连自己平时的一些吃饭细节也照顾到了。

    吃过饭，石秀珠接过娘炮第一时间递来的湿巾，看着娘炮去结账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对女汉子道：“奇怪，感觉跟熟人似的……都有点儿像你了。”

    女汉子悚然，但立刻道：“当初你决定提拔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一直都跟他说起你的一些习惯，免得碰到今天这局面的时候会出问题。”

    石秀珠失笑道：“你倒是够机灵！”

    按照事先的商定，接下来就是石秀珠到局子里上演亲情秀的时间了。出发之前石秀珠和孔律师取得了联系，约好在局子门口见面；同时，娘炮和女汉子也都检查了手机电量，准备尽情地录下等一下会出现的“亲情秀”；而得了消息的艾丽丽也在电话里通知娘炮和女汉子，她也会到场。

    半小时后一行人在公安局门口碰头。简单商量之后艾丽丽先进去了，过了一会儿艾丽丽又出来，对石秀珠道：“‘大师’那边我已经说好了，等会石总进去按正常程序演，他们会配合。”

    石秀珠点点头，带着娘炮和女汉子就要进去，艾丽丽连忙拉住他们道：“等等！小兵和菲菲先别去！孔律师也先别去。”

    “额？”女汉子愣了一下，“我们要拍……”

    “我安排人在拍了，而且如今都什么时代了？你一进这局子，警方会全程录像，又没出什么纰漏，摄像头怎么会‘坏掉’？”艾丽丽没好气道，“询问当事人的时候，也必须有录像的，而且录像中间是不能断的，明白了么？要录像资料容易得很！主要现在是石总的家事，带个律师过去本来就不合适，你们俩就一个是员工，一个是石家未来的嫡孙媳，一个代表公司一个代表石家，这场合就不算‘亲情’了，懂？”

    最前头的石秀珠想了想之后点点头：“行的。”说罢，自己走了进去。进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局外人就不是很清楚了。过了一会儿，艾丽丽手机收到了一段拍摄妥当的视频，艾丽丽转手就发给了娘炮。娘炮和女汉子凑到一块儿看了视频，果然，石秀珠在商场上磨炼出来的表演天赋在局子里发挥得异常出色。不但“大师”们做出了让步，就连处理这件纠纷的警察的也挺感动。

    但是警察也是讲道理的，这一次到场一共请了四波“大师”，总共花费是十六万，石秀珠主动承担了十万之后，警察也没好意思让石秀珠继续承担下去。毕竟给祖先做道场是一家人全体成员的事，所以，石秀珠的那个亲弟弟要承担六万，这就是法律条文上所说的“公序良俗”。道场，属于祭祀，按照传统风俗，参与祭祀的成员都要掏些钱的，连祭祀的钱都要人垫付，那是非常不吉利的。所以，在“大师”们的解释下，警察也同意姐弟俩平摊这次的费用。

    石秀珠的父母本来还很不乐意，毕竟这些“大师”又不是他们叫来的，凭什么让他们出钱？但这话刚刚出口，“大师”们就立刻不屑地讥讽他们“不孝顺”，这是一顶吓死人的帽子，一旦被扣上了，在天朝，你一辈子都直不起腰杆，最后只得捏着鼻子认了。不过当弟弟的没钱，只得先写了一张欠条给了“大师”们，有钱了再还。“大师”们拿了欠条之后一句废话都没有，立刻走人。

    事情到了这一步看上去解决了，然后就是这一家子的事。石秀珠先是亲自扶着自己的“亲妈”走出局子，然后主动提出给这一家子安排过宿。站在门口等待的艾丽丽等人看到石秀珠几个出来，立刻围了过去。石秀珠看到艾丽丽之后微微颔首，表示自己这边已经没问题；艾丽丽也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小兵，”石秀珠恢复了常态，“我父母和我弟弟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你安排一个地方……条件要好，钱不是问题。”

    “行！”娘炮爽快地点点头。

    “这事儿就别让我弟去办了！”艾丽丽打了个哈哈，“我手头上有好几套人家抵债的房子呢，城中别墅，六百平米带花园的，拎包入住，怎么样？”

    石秀珠父母脸上立刻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艾丽丽不动声色，眉毛轻挑了一下道：“如果石总没意见的话就先过去吧，在江滨观景别墅区，你知道的。我安排人手在那儿等着，帮石总搬点东西。”

    石秀珠眼珠一瞪，露出了很是诧异的表情，但瞬间释然，露出了会心的微笑，颔首道：“多谢艾总了！那……菲菲也麻烦艾总帮忙送一下？”

    艾丽丽爽快道：“送什么送哟！我平时都是一个人，晚上有菲菲做个伴儿有什么不好的？”

    石秀珠轻笑道：“这就看菲菲自己怎么想的了。”说罢，就扶着自己的父母

    看到石秀珠离开，艾丽丽才松了一口气，对孔律师道：“老孔，这官司是你帮石总打的？”

    孔律师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艾总啊，我是个律师，每天经手的案子那么多，总不能在你们家一棵树上吊死吧？”

    艾丽丽笑道：“我知道你们这一行！一个人可以挂好几个单位呢！我又没计较你这个！我是问你，这官司是你亲自上阵还是用你的那帮徒子徒孙？”

    “怎嘛？”孔律师反问道，“想在对方的辩护律师身上做手脚？不行不行！这是职业操守，毁招牌的事情不能做！”

    “老娘有病啊！”艾丽丽直接开喷，“对付这种小虾米还用得着我玩儿这种下作手段？掉身价的好不好？我是说，你一把年纪了就先别掺和这案子，让你的徒子徒孙们刷点儿经验值……”

    “我懂！”孔律师爽快道，“我出面了就等于是石总出面，到最后舆论上石总脱不了干系。这官司真要打起来，我方有利的证据太多了，躺着都能赢，我还真打算让我徒孙辈儿来练练手。放心吧，不会连累到石总的。”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艾丽丽对着孔律师打了个响指，“先走了，改天一块儿吃饭，三哥生日要到了。”

    孔律师也相当爽快，直接点头道：“没问题，一定到！”

    娘炮和女汉子跟着艾丽丽的脚步到了大门外路边的停车位，艾丽丽停下脚步对女汉子道：“走吧，你们石总把你交给我了。晚上睡我那儿？”

    女汉子摇了摇头道：“今天还是算了吧。刚刚石总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