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只能到处打听谁家肯收养这么个女孩……”

    “也就是说，石总的亲生父母在石总出生的时候就遗弃了她，没有尽到任何抚养义务对不对？”孔律师追问道。

    “对！”石秀珠点头道。

    “有证据么？”

    “当年捡到我的老人还在，这些年我一直出钱给他住最好的疗养院，现在身体还不错，意识也清醒……如果有必要，可以拍摄一段视频……”

    “很有必要！”孔律师认真道，“必须在老人意识清醒的时候拍摄一段他的证人视频，而且要经过司法公证，否则以后说不清楚。”

    “那麻烦你帮忙准备一下。”石秀珠道。

    “行，明天我就安排，最迟后天就能到位……林助理，你继续。”

    “后来老人打听到石家第二代人一直没生养，想要抱养个孩子冲一冲，而且人家指名了要个女孩，所以就把秀珠姐给送过去了。从此，秀珠姐就被石家收养……”

    “那……石总被收养的时候，有没有经过民政部门办理手续？”

    倪海峰摇头道：“没有。因为当时我岳父已经满三十周岁，但我岳母没有，不符合法定的收养条件，所以就直接托关系给秀珠上了户口，算是头胎；后来我小舅子出生的时候，还交了罚款的。”

    孔律师点点头道：“还好，有计生部门的罚款，也就等于变相承认了石家和石总之间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就算是将来走司法程序，石总也不会太吃亏。”

    女汉子愣住了，诧异道：“您猜到今天是怎么一回事了？”

    “呵呵呵……”孔律师轻松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镜道，“当了这么多年的律师，虽然不是专攻民法的，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我有个徒弟就是专打这类官司的，见得多了，刚刚你一起话头，我就知道今天下午朋友圈里头那些个事儿是什么情况了！不过呢，你们都不用担心，按照刚才你们说的情况，至少已经有两项证据对你们非常有利，这官司不管怎么打，你们都是不败……”

    石秀珠皱眉道：“这不是钱的事儿！如果是赡养费什么的，我还不在乎呢！我会差那几个钱么？我是……”

    孔律师抬手制止了石秀珠道：“行了，石总的意思我明白，您别说，话从您口中说出来和从我口中说出来，性质是不一样的。没错，以石总的身家，还真不差这几个钱的赡养费；怕的是什么？怕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怕的是狮子大开口，怕的是一辈子都喂不饱啊……法院只要判了要给赡养费，哪怕只判决每个月给一毛钱，这都意味着石总对生父生母的赡养义务得到了法律肯定，那么，如果这两个老人明显偏心的话，石总就要倒霉了，就算是座金山都能被他们搬空……”

    “太对了！”女汉子连连点头赞同。

    石秀珠有些无奈道：“六年前我那个亲弟弟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在外面闯了点祸之后被他们送去学厨，学了点手艺回来之后想开个饭馆，来找我要钱。我也不想吧事搞大，给了他们二十几万……”

    “二十几万……”孔律师掰着手指算了算，“六年前的话，可以在城乡结合部弄个四十平米左右的临街铺位了吧？我记得那时候很多小区建设的时候都有这样的铺位，但是当时咱们市经济水平低，所以房价一直没上去……对了，我工作以后第一套房子就差不多那时候买的，很便宜的！去年刚刚倒手卖了，七八倍是有了……”

    石秀珠苦笑道：“谁说不是呢！本来以为他们有了自己的铺子安安心心赚钱过日子的……就这么算了吧！没想到今天又来找我，说他们的儿子要结婚，女方要一套市区的房子和一辆车，还有什么金银首饰、聘礼钱……我的天！他们这是把我当银行么？”

    “额……”女汉子和孔律师同时去擦额上的汗了。

    “到底是要多少？”孔律师追问道。

    “市区二环内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还要精装，”石秀珠按捺住脾气道，“汽车要五十万的合资车，金银首饰倒是没绕到我身上，就是那聘礼钱……哼！女方要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这哪是我弟弟去老婆啊，简直就是我自己娶老婆呢！”

    女汉子只能直接表示无语了：这价码，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她说的不是结婚的价码，是做父母的向女儿讨要的价码；按照道理来说，别说石秀珠从小就被遗弃，就算没被遗弃过，这弟弟结婚，也没有姐姐出钱的道理啊！或者说，姐姐出钱帮弟弟结婚，这只能算情分，不能算本分吧？更何况说，石秀珠和这个家庭的“情分”又在哪里？至少在他们决定把石秀珠扔进垃圾桶的那一刻，这“情分”肯定是没有的。

    就连孔律师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么多？二环内一套一百二的房子最便宜都要八十万上下吧？还是二手的！一手的优质房源怎么说都得一百二三十万，要石总一个人掏钱？还得精装修？开玩笑！太开玩笑了！加上车和聘礼钱，二百六七十万总要有吧？说不准到最后还得让石总把婚礼的也操办了，妥妥的三百万……”

    “我没答应，”石秀珠冷冷道，“所以他们就跪门口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提醒

    “本来就不应该！”女汉子直接道，“遗弃了亲生女儿，最后还能捞到这么多钱，真让他们拿到手了，这就成了什么世道了？做坏事还能有好报？生了孩子丢垃圾桶，过了三十年能赚三百万？那将来咱们市的垃圾桶够用么？”

    “说得好！”孔律师直接竖起了大拇指，“就是这个道理！这种案子如果你不较真的话，法院一般是和稀泥，也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原告退一步，少拿点儿，被告你也认栽，给点儿，不用太多，意思意思就成。因为法官也怕老人没了经济来源之后在法院门口上吊啊！他们的理由很简单啊，‘公序良俗’！这话什么意思？就是大家伙儿都赡养老人了，你也跟着赡养吧，虽然老人家以前对不住你，可如今都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还能活个几年？你们家又不差这么一副碗筷的，对不对……”

    “这不是在鼓励老人做坏事么？”女汉子瞪大眼睛道。

    孔律师两手一摊：“这没办法！石总还有个亲生弟弟，这官司还有得打，如果没这弟弟，石总这赡养费是交定了的，不管石总有多委屈，法官绝对要和稀泥！没办法啊，没子女养老，老人活不下去了怎么办？他们两口子铺盖卷往法院门口一摆，法官的日子还过不过了？咱们国家的养老机制就那水平，真要让这老两口就这么死了，这法官麻烦就大了……还好，石总有个亲弟弟，而且对石总有利的证据不少……”

    “那么，我能以‘遗弃罪’起诉么？”石秀珠问道。

    “不能，”孔律师立刻摇头道，“‘遗弃罪’的起诉时效是五年，这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起诉了，法院也不受理，调解倒是有可能。”

    “那就调解吧！”倪海峰道，“我们不要他们补偿秀珠，只要他们以后不找麻烦就行。”

    孔律师笑道：“这我可说不准！说是调解，其实就是讨价还价，我可不能打保票的，法庭判决才是最有法律效应。问题在于赡养案件属于自诉案件，老人不告石总，石总也不能主动告老人……”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石秀珠想了想之后，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SD卡推到孔律师面前道：“凭这里面的录音，能不能以敲诈勒索报警？勒索总价值三千万元。”

    倪海峰一脸惊骇，而女汉子则是目瞪口呆。

    孔律师吞了吞唾沫，接过了SD卡，想了想之后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

    “他们除了让我出钱买房、买车之外，还想要我名下掌握的‘荣泽’一部分股份，”石秀珠道，“并且强调，如果我不给他们的话，他们会用实际行动让我颜面尽失……”

    “他们具体说将会怎么做了么？”孔律师追问道。

    “说了，也已经做了。”石秀珠朝公司大门的方向努了努嘴。

    孔律师秒懂，点点头道：“如果这份录音资料真实有效的话，石总是可以正式报警的。不过……对方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如果没到那个地步，石总最好还是……考虑一下吧！”

    “不用考虑了，你准备一下，今天就报警。”石秀珠沉着脸道。

    “等一下！”倪海峰连忙道。

    “秀珠姐！”女汉子也连忙叫了一声。

    石秀珠眉头皱了一下：“怎么？”

    “这个……”女汉子想了想之后道，“秀珠姐，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倪海峰也点头道：“是啊，这事儿如果闹开了，舆论上对你也不利。外边那些人只看到你要告自己的父母，没看到他们怎么遗弃你的……”

    石秀珠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就坚定地摇了摇头。

    女汉子无奈，只得道：“其实……要不这样，我觉得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先造势……比如动用熟人和媒体的力量，先把秀珠姐的正面形象塑造出去，着重写她的生父生母是怎么对她的，等舆论上占了优势之后再出手不迟吧？而且……我相信这期间这一家人应该还会再给秀珠姐电话的，我们也能因此拿到更多的证据吧？”

    孔律师亦是点头道：“这个办法最好，反正主动权在我们手上，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起诉，证据越多，对我们越有利。”

    石秀珠拧眉想了想，终于点头道：“好吧，照你说的先办。”

    娘炮在会议室将艾丽丽发过来的资料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再按照女汉子的思路走了一遍，大致有了自己的计划。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女汉子来了一条短信，告诉娘炮前往艾丽丽那边碰头。娘炮隐约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立刻收拾好东西闪人。

    到了艾丽丽这边的时候，女汉子和石秀珠还没到，艾丽丽倒是一脸关切地问道：“情况怎么样？要不要你三哥出面摆平了？”

    娘炮立刻摇摇头：“应该不用吧，好像还都在掌控中。等一下菲菲和石总都回来，咱们是不是要准备好足够的资料？”

    艾丽丽眼珠子转了转，提议道：“其实做这一行也赚不几个钱……”

    “哪一行？”娘炮好奇地问道。

    “就是帮人摆平这些泼皮流/氓，”艾丽丽解释道，“这世上这类人太多了，说犯法吧，他们那点儿破事一般情况下连拘留都够不上，撑死了就是批评教育；说他们老实吧，他们为了钱，能把你恶心到三天三夜睡不着觉……好吧，我承认这有点儿像在评价我自己……不过他们往‘荣泽’门口那么一跪，警察来了顶多劝两句，也不能把他们怎们样，最终都是出钱消灾。”

    “额……还有这事儿？”娘炮有些窒息。

    “这世上什么人没有啊！”艾丽丽不屑道，“好比说我们这些放钱、收钱的人吧，讨债的时候不能打吧？不能用暴力吧？媒体盯着哪！没辙了我们只能用阴的呗！一般都是组织一批缺钱缺得厉害的人，直接在对方工作单位门口跪上一排，然后扯上一横幅……也不说欠债还钱，只说做人要讲信用……”

    “这都可以有？”

    艾丽丽坦然道：“比这更夸张的都可以有！”

    娘炮无语。过了一阵才道：“我现在终于知道小兵的亲妈为什么不让小兵掺和到你们的事当中了，这实在是太……”

    艾丽丽没有辩解，只是淡然道：“你以为，银行就比我们这些放高利贷的仁慈了？有本事你欠信用卡试试看？同样是那么多钱，高利贷顶多要钱要你的抵押物，银行除了要钱，还能让你蹲几年监呢！”

    娘炮再次无语，天朝特色的银行他是清楚的，所以立刻丧失了辩解的勇气。

    “行了！”艾丽丽道，“其实你跟菲菲两个……我不管你们是谁出的主意，但是不得不说这主意挺有那么点儿意思，在本地来说，堪称完美了。只不过，前半段还行，后半段有点儿画蛇添足……如果换成我来做的话，应该没多会儿就结束了……”

    艾丽丽的判断和石秀珠相比基本一致。娘炮在智商里头做了一个简单的排名之后就大致看出了艾丽丽和石秀珠之间的差距：论实力，艾丽丽略胜一筹，论人际，艾丽丽也不差，论头脑，这就没法解释了；至于到了论治智力的程度上时，艾丽丽全体竞争对手都集体无语了。剩下的只能是日复一日的哀叹与不平。

    但还好了，女汉子也就是曾经的林雪菲，最起码在身材方面完爆了绝大多数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的人们；如今的女汉子，则因为刻苦的锻炼，而使得身材更上一层楼，已经修炼到几近完美的状态。

    而石秀珠应该和艾丽丽差不多水准，两人的能力在伯仲之间，如果“开撕”，胜负也是五五之数。

    当女汉子借娘炮的口直接安排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