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是宁可倒贴钱,也要在公司“亏损”的情况下忠实履行合约的良心企业,你不能说人家行贿;公务员买理财产品又不犯法,你也没法定罪。公司的老板艾丽丽一直都是单身,不存在什么利益交换,换句话说也没什么行贿动机。
“高明啊!”林浩学轻叹了一声。
邱芸慢悠悠道:“这算什么?上个月某长的老婆从小区门口出来买菜,结果被路过菜市场的一辆轿车的反光镜刮了一下,坐地上了。然后就去医院啊,住院啊,治疗啊,还有心里治疗啊什么的,后来嘛,调解喽,双方坐下来谈,车主也认错,赔偿也积极,所以人家领导不打算起诉,达成协议之后‘和解’了。前前后后‘赔’了几十万吧……”
林浩学当然听懂了这番话里头有什么含义,苦笑一声之后只是摇头。
“真不要脸!”周嘉懿皱着眉头哼了一句。
邱芸怔了一下,虽然知道周嘉懿不是说自己,但周嘉懿这种时候突然冒了这么一句,实在是让人难免对号入座。邱芸的怒意一闪而过,淡然道:“狼行狼道,蛇有蛇踪。这世道就是如此,我们不做,自然有人去做。秦老板不过是一个土豪而已,别看家大业大,要翻船也就是dǐng上一句话的事罢了,一家公司怎么也不可能有这个实力对抗行政的力量。想要保全自己的唯一办法,除了平时不惹事不乱得罪人、等年纪大了早diǎn收山之外,那就是尽可能多的把大家捆绑到一辆战车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这次的事儿,真希望能到此结束,要不然,侵害的不是一两家企业的利益,而是整个体系全部官僚的利益。”
“看来,小芸丫头长大了啊……”周嘉懿意味深长道,“都知道威胁我了,嗯?”
林浩学知道要糟连忙道:“这哪儿跟哪儿啊!小芸和菲菲是咱们俩看着长大的,她们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都是难得的好孩子……”
“是啊,好孩子!”周嘉懿道,“替放高利贷的说好话,真是好孩子!”
邱芸眉头皱了皱,但眼角扫到了林雪菲,发现林雪菲正朝自己使眼色;自己想一想,好姐妹一场,以前周嘉懿对自己照顾也颇多,这次就忍了吧!周嘉懿也就是在气头上,这一阵过去了也就没事了。
这边算是没事了,但旁边那一桌上却传来一个冷冷的男声:“这话说得,人家不过陈述了一个事实,你就上纲上线谈好人坏人;人家好心好意劝你别惹祸上身,你倒是一句道谢都没有,还阴阳怪气说人家不好……这世道怎么尽出这种奇葩货色?”
邱芸和林雪菲顿时就懵逼了。周嘉懿脸色大变,一脸怒气地站起来转过身道:“你是哪儿来的?想干什么?你自己又是什么货色?”
帅小兵走了之后,穆清和苏承宇就这么一直坐着吃早饭,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同时竖着耳朵听这边的谈话。等这边谈得差不多了,穆清倒是觉得无所谓,但苏承宇听到邱芸被讽“坏女孩”的时候,整个人脸色就不好了,直到刚才的话出口,穆清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苏承宇捅马蜂窝了。但是反应过来了又能怎样?她穆清也不能教训苏承宇啊!只得尴尬地站起身道:“不好意思……”
“哟?敢说不敢当了?还要女人帮你道歉?”周嘉懿显然气得不轻。
“妈!这事儿算了!”林雪菲慌忙起身劝道。
“老周,别计较,别计较,人家说的又不是你……”林浩学打圆场道。
周嘉懿怒了,侧脸对林浩学道:“别计较?人家都骑到我脖子上来了,你让我别计较?你老婆被人骂了你居然说这话?你还是不是男人?”
林浩学被老婆呛了一下,只得道:“小芸那些话又不是针对你的,只是提醒你别犯大错。你们系主任后年就要退了,新主任从你们几个副的里面选,这节骨眼儿上弄出什么事儿来,你到退休都赶不上下一班车了!小芸完全就是好意,你还不领情!”
周嘉懿手朝苏承宇脑门儿一指:“那你听听他都说什么了?啊?全都偏着这小娼/妇呢!”
邱芸脸色剧变,直接就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地看着周嘉懿;林雪菲傻了眼,夹在老妈和闺蜜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林浩学则是急得直拍脑门儿。
“你说谁?”苏承宇一脸怒气地站了起来,“再说一遍试试?”
穆清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见过的领导多了去了,从来没见过像苏承宇这么“牛逼”的。
“我说她是小娼/妇!她们母女俩都是!自己是个野种,还怀了别人的野种去结婚!当我们都是傻子啊?”周嘉懿叫了起来,“自己有脸去做,难道还怕别人说?”说罢瞪了邱芸一眼:“看什么看?你以为你姓邱就一定是邱卫国的种?果然是什么样的娘就教出什么样的女儿!还好我们家菲菲没跟你学坏了!”
“你!我!”苏承宇气极,从桌上抄起小蒸笼扬起手就准备砸。穆清眼疾手快,一把保住了苏承宇的手臂,大声道:“冷静!冷静diǎn儿!”
“我能冷静吗?”苏承宇咆哮道,“她在骂我姐!”
第三百六十五章 意想不到的故事
一席话出口,整个餐厅瞬间寂静了,轻柔的背景音乐依旧在慢悠悠地飘荡着。
所有人都不动了,也不说话了;就连屏风那一侧的人也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帅小兵、石秀珠和艾丽丽则匆匆地跑出来,傻愣愣地看着外面的情况。
“你……再说一遍……”邱芸反而冷静了,眼睛却死死地盯住了苏承宇。
“我……”苏承宇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邱芸又指了指周嘉懿,然后问苏承宇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苏承宇再次默默地点了点头。
邱芸原地晃了两下,然后紧紧地挽住了林雪菲的臂弯,如同病中呻吟一般说了一句:“菲菲,我的天塌了……”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瘫软了下来。
林雪菲大惊失色,一把扶住了邱芸,苏承宇也立刻反应过来,也连忙扶住了邱芸。穆清见状连忙道:“那边有休息室!”帅小兵几个也连忙围了过来,一帮人手忙脚乱连拖带抬地把邱芸弄进了休息室,平放在沙发上,林雪菲伸手在邱芸胸口按了两下,然后再帮她顺了顺气,邱芸这才缓了过来。大伙儿立刻松了一口气。
林雪菲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发现林浩学硬拉着周嘉懿站在门口,似乎是林浩学想进来,但周嘉懿却拉拉扯扯地不想进去。“爸,妈,麻烦你们进来一下……”林雪菲开口道,“我觉得……既然开了这个头,就应该让大家知道完整的故事,你们……是最有发言权的。”
这一下周嘉懿也不在拉扯了,犹豫了一下之后,跟着林浩学走了进来。休息室的沙发不够这么多人坐,穆清拉着帅小兵和艾丽丽回到餐厅搬了几张椅子过来放好,安排众人坐下。林雪菲坐到沙发上,扶着邱芸的脑袋让邱芸枕在自己的大腿上,轻抚了一下邱芸完全没有血色的脸,低声宽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不管真相如何,这些年邱叔叔都是那么疼你……小坤都比不上的……还有邹阿姨也是,他们都把你当家里的宝贝啊!而且邱叔叔和邹阿姨这些年一直都那么恩爱……一定不会有事的……”
邱芸点了点头,脸色略略好了一些。
林雪菲见邱芸情绪稳定了一些,然后才抬起头道:“故事应该从什么时候开始?”
苏承宇低声道:“我先来吧。”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苏承宇的身上。
“很多年前,博/尔/塔/拉/河畔的一座农场里迎来了一个新家庭,男主人是兵团的干部,早年在朝/鲜战场上受过伤立过功。后来响应国家号召,主动到扎根边疆。这个家里有个小男孩儿显得很孤单,但是很幸运,大院里有一个同龄的小女孩整天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头,两个人就这么一块儿玩耍,一块儿读书,一块儿长大……男孩姓苏,女孩儿姓邹……”
众人隐约有些明白了,大概这个姓苏的男孩儿就是苏承宇的爹,而姓邹的女孩儿就是邱芸的妈。嗯,青梅竹马。
“恢复高考之后,男孩和女孩考上了首都两所不同的大学,很自然地,他们相知了,相爱了,相许了;那一年那一天的那一个夜晚,他们两个发生了男女之间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情,”苏承宇继续道,“谁知道快乐日子并不能持续多久,几个干部找到这个男孩,说是组织上需要,要让男孩参加一个培训班,不留准备时间,立刻出发。男孩还没来得及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进入了一个到处都是警卫的地方,那个时候东欧局势不太好,特别是东德和西德的局势比较紧张,柏林墙天天都能传来枪声。国家需要一批肩负特殊使命的外交人员……从这一刻开始,整整十年,这个男孩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必须上报,就连婚姻都是上级介绍安排……”
帅小兵和林雪菲这些出生得较晚的的听得云里雾里,但艾丽丽这些年岁大一些的人自然知道这是一段怎样的岁月。
“十年后,这个男孩已经人到中年,伴随着新世纪的钟声,他拿着一份洗白的档案,带着妻子的骨灰盒和烈士证,牵着一个小男孩走进华夏官场,这个被牵着的小男孩就是我,”苏承宇道,“我父亲的政治履历和‘年轻’,在邻省只是个不起眼的厅官,并不是因为他没有价值,而是因为他的过去太敏感,没办法让他再走向前台,所以,他的功劳都算在我头上……”
除了林浩学夫妇之外,其余人都恍然地点点头,明白了困扰在心头很久的一个问题。
“家严与家慈的婚姻是组织上安排的,两人在结婚之初谈不上什么感情,那种‘相敬如宾’……真的就像是把对方当作客人一样……这一切,直到我出生之后才好了一些,”苏承宇继续道,“后来,家慈在一次行动中牺牲,家严觉得这些年的冷漠实在是愧对家慈,所以对着家慈的遗像发誓永不续弦,要独力把我拉扯大。这些年,他做到了,他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父亲……我进入zy党校学习的时候,家严偶然从当年同学那里听到了邹阿姨的下落,多方打听之后……发现邹阿姨和邱叔叔是孩子生下来之后才结的婚,一开始家严很失望,但后来大致推算出芸姐的出生日期之后才明白,芸姐应该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所以就在我工作之后安排到了这个地方……上次‘荣泽’公司给员工体检的时候,我跟医院打了招呼多留了一份血样,比对之后……我和芸姐的确有血缘关系。”
“原来是这样!”石秀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
穆清也点点头:“难怪那次吃晚饭的时候,你的表现很特殊……”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邱芸有些急躁,“那我爸……我爸他是怎么……”
“这后面的事儿我来说吧!”林浩学推了推眼镜,继续道,“我跟老邱高中同学,那时候省城的规模还没现在这么大,我们都是那种郊区城镇的农村孩子。那时候啊,中师和中专的分数线比重点高中的还高,职高的分数线也不低。我们俩呢,没本事考中师中专,又不会什么农活儿,只能考高中。恢复高考之后我们俩落榜了好几回,最后好不容易都考上了,考的也是首都的大学。我跟菲菲妈就是在大学里认识的。”
“那……邱叔叔和邹阿姨呢?”林雪菲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邱跟我不在一个校区,他跟老苏……也就是这个小伙子的父亲,他们俩是一个班一个宿舍的,老邱是农民子弟,老苏是干部子弟,不过我们碰头聚会的时候,都是彼此介绍认识了,”林浩学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认识了,后来老邱私下里跟我说,他喜欢邹洁,非常非常喜欢,这辈子非她不娶的那种喜欢;但是他知道邹洁和老苏是相爱的,所以有一次喝醉了之后,老邱大哭了一场,说他不想破坏兄弟的感情,宁可这辈子都不结婚……”
众人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邱芸,大家都没想到,原来邱芸的父亲居然是如此痴情的人。
“过了两年,也就在我们快毕业的那阵子,老苏突然间就不见了,不单是老苏,那一届有好几个同学都突然间凭空消失。那时候通讯手段不比现在,大米不到一毛钱一斤,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钱,电话初装费就得三千多!一条街上能找到一个电话就不错了,更别提什么手机号码,那时候bp机还不知道在哪张设计图上呆着呢!那一阵子,到处都是大学生到大街上去举条幅(就此打住,这个历史事件不能说,一说出来出来作者和这篇小说必定嗝儿屁,详情请各位咨询家里70后或者年纪更大的长辈),我们系里也有人来找我们,也就那个时候,邹洁来找老苏,老苏就这么不见了!邹洁那个苦啊,我们几个一劝才明白,老苏人是走了,可他的种留下了,邹洁怀孕了!”
大伙儿都是齐齐吸了一口凉气:这已经很明显地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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