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了产检卡之后就觉得肚子饿了，做完一些必须空腹完成的检查之后，邱芸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林雪菲到街上买了一堆早饭猛吃。吃过之后再去检查，一上午的时间两人就这么在医院里度过了。检查结束之后，邱芸还是觉得不过瘾，看看时间，也快11点了，当场决定就近找个馆子吃一顿。

    不过邱芸现在是孕妇，很多东西就不能乱吃了；不忌口的食物里，也关系到食品卫生，想来想去，林雪菲还是觉得宁可多花俩钱也不能伤了身。地方固然是要挑高档一些地方，但点菜的时候还是不能太过缺心眼。

    以前的林雪菲是单亲家庭长大，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单亲家庭的孩子一样如此。单亲这种家庭情况在华夏并不少见，一般而言，单亲家庭的孩子会有俩极端，一个极端就是从小体味人间冷暖，变得非常懂事；另一个极端就是因为家庭成员的教育缺位导致人格扭曲，为人十分乖张。

    很幸运的是，以前的林雪菲走的是前者的路。一个懂事，又比较内向的孩子，长大了之后干脆就是个宅男。这样一个早当家的孩子，平时没少帮家里做事，别人家的孩子寒暑假要么去补习班要么去疯玩的时候，帅家这个屁大的小子就已经一大早起床挎着竹篮到市场上买菜去了。

    小孩子都比较人生，见人挺怯；市场上那些个菜贩子又不是他家亲戚，也认不得这个小屁孩；大伙儿也都有数，小孩子出来买菜，还没个熟人，肯定得挨宰。但是这孩子却没有。这孩子虽然讷楞着，可心眼儿里透着机灵。

    他到了市场就一个字“看”。哪个摊儿那儿围的人多，自然就是好的，挤过去之后看人家是不是真心买，真心买了，自然就是好的；既然确定了这家的菜好，那就剩下一个字“等”。小屁孩不会砍价，不要紧，大人会。这么大点儿孩子的心眼儿就在于，他默默地听着其他买菜的大人们砍价，等大人们价钱谈好了之后，他跟着后面买一点……

    所以现在的林雪菲在消费方面根本就不是那种缺心眼的人，甚至直到交换身体之后，林雪菲都保持了宅男的一贯作风。

    “哎，我说，这一路过来都这么多家了，你怎么停都不停一下的？”邱芸跟在林雪菲后面一边走一遍抱怨道，“难道说这些饭馆你都已经吃过了？”

    “那你看中哪一家了？”林雪菲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问道。

    被这么一反问，邱芸看着沿街这么多家饭馆，反而有点犹豫了，然后才道：“我也不清楚……那一家，门口的有广告，招牌菜好像很便宜。”

    “招牌菜便宜，不代表所有菜都便宜，用一道便宜的菜吸引你进去高消费，这再正常不过了，而且……你看他们临街的那一排食客，碗盘都那么小，卖得便宜也完全正常……”林雪菲道，“再看那一家，分量虽然大，但是在高峰段的上座率居然不到八成，估计口味不怎么样；店门口垃圾好多，‘大门不扫何以扫厨房’，脸都不洗的人能指望他勤洗澡么？他们的厨房肯定干净不到哪儿去……”

    “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暗访的啊？”邱芸简直就是无语了。

    林雪菲尴尬地笑了一下道：“呃……都习惯了，当兵的时候经常有侦查任务，退伍之后不想在买东西上耽搁时间，所以每一次都是做足了功课之后才上街，力图最短的时间解决问题。”

    “这是宅男通病！”邱芸气咻咻道，“难怪你以前都没有女朋友！活该单身！”

    林雪菲立刻窘得不行。

    邱芸继续道：“出来逛街嘛，不是说你买得起买不起的问题，而是一种纯粹的欣赏！在这一站看到了美好，在下一站盼望着另一种美好，总有一些属于未来的东西，比握在手里的现在要好……”

    “你这样呢，好听点说就是为生活充满向往，是个乐天派；难听点说呢……”

    “是什么？”

    “难听点说就是完全不知足啊！”林雪菲瘪瘪嘴道，“这山望着那山高。”

    “滚！”邱芸脸一黑，“说好的闺蜜呢？说好的以后都在一起的呢？说好的我以后就是你女朋友的呢？说好的将来咱们做一对‘拉/拉’的呢？你就这么讽刺挖苦啊？”

    林雪菲笑嘻嘻地搂住了邱芸的肩膀：“开玩笑的嘛！再说了，咱俩现在这状况也谈不上是‘拉/拉’，咱俩在一块儿的时候，你没把我当女人，我也没把自己当女人。其实咱俩除了不能那个啥之外，跟普通男女差不多啊！我将来跟小兵结婚，那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跟你在一起，那也是应该的，因为你和小兵都不知道我曾经暗恋你暗恋得有多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不许说了！”邱芸似乎被感动了一下，“反正男人也就那样，我都经历过一打男人了，也不稀罕这种三条腿的动物……这辈子真的就跟你过了！”

    “你确定？跟我过，不是跟小兵过？”林雪菲眉毛挑了一下。

    邱芸倒是突然愁容满面道：“小兵是闺蜜，估计小兵跟我之间这道坎儿不一定迈得过去。问题是……问题是我父母好像挺喜欢小兵，他们是不是对小兵有点误会了？以为小兵愿意……”

    “这个问题不是问题好吧？”林雪菲直爽道，“你放心，等你孩子生下来，不论男女，都姓邱，看你老爹老妈高兴不高兴！他们俩一乐，根本就不关心你还嫁不嫁了，只关心他们的孙子！你嫁人，孩子还得跟着别人姓，你单着，孩子就是邱家的血脉，你别以为他们不在乎……”

    “他们真的会在乎？”邱芸有些拿不住了。

    “你知道上次去小兵家吃饭的时候，咱妈跟我说什么了？”林雪菲清了清嗓子，模仿高桂枝的声音道，“‘小兵哪，是家里的独苗，帅家都是四代单传了，将来你们俩……生男生女我也不强求了，生个女孩儿好，像绎心那么漂亮贴心，真的好，生个男孩儿……更好。’你听到没有，生个男孩儿‘更’好！也就是说，不论老一辈儿在这上头开明到什么地步，男女之别永远存在，为的就是个血脉。你如果把你老爹老妈哄好了，让你肚子里的孩子姓邱，他们准得乐疯了。”

    “要这么说的话我就放心了，”邱芸松了一口气道，“我就担心我爸妈会盯着小兵不放，到时候你们俩就尴尬了。唉！看来最好要抢在他们前面……解释清楚……对了，菲菲，要不你跟丽姐商量商量，帮忙找个男的假结婚呗？”

    “假结婚？”林雪菲傻了眼。

    “对啊！”邱芸道，“这个我也跟我爸妈说过了。我找个男人，掏点钱跟他假结婚，不领证的那种，只是回省城那边摆酒席请亲友宾朋聚一下，给这个男的编个身份，就说这里的一个白领吧……婚礼完了就回来。等孩子生下了，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去，就说新婚老公出差的时候亡故了……这样一来，孩子还是这个孩子，但就不是野孩子了。”

    林雪菲大概明白了邱芸的意思，这是要找个“男演员”。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帅小兵，但又立刻否掉了，毕竟帅小兵这一次跟邱芸假结婚，将来还要不要去省城了？要知道林雪菲和邱芸之间在省城有着共同的同学圈和朋友圈啊！帅小兵不能去，那就真的只能让艾丽丽随便找一个了。

    不过这根本就不是问题，秦波旗下的各种会所实在太多，在里面混饭吃的男人也多，什么品种的都有，找一个卖相和演技都不错的应该不难，而且秦波推荐过来的人，应该嘴巴严实，靠谱得多。

    “这个好办！回头我跟丽姐说说，正好小兵跟俊涛出的那个点子也要跟丽姐一块儿说，”林雪菲点头道，“下午我们去健身房把事儿一块儿办了。”说话的功夫林雪菲就停下了脚步，拉着邱芸进一个小区。邱芸本来还是一头雾水，但等穿过了小区之后她才发现，一座寺庙出现在了小区的马路对面，规模虽然不大，但香火似乎鼎盛。

 第二百七十七章 拜佛

    “百济庵虽然小，可人家也是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林雪菲道，“斋菜做得一流。”

    “你让我吃素啊？”邱芸不可置信道，“这算虐待孕妇么？”

    “谁说斋菜就是虐待了？”林雪菲解释道，“素菜的营养不下肉类，操作得好，素菜也会很好吃。而且这里的食品卫生标准绝对高……”说罢压低声音道：“丽姐那边的高级会员们最喜欢到这儿来吃，顺便请里面的大师帮忙搞点封建迷信的玩意儿，你说说，招待的都是达官贵人的老婆，这庵堂里的尼姑们敢胡来么？”

    “呃……是这样啊！”邱芸恍然，“那等会儿我也进去烧香磕头。”

    “你？烧香磕头？你还信这个？”林雪菲觉得自己都快笑出声来了，“以前你不是一直说……‘优秀的女人只崇拜自己’的么？”

    “干嘛不信？”邱芸撇撇嘴道，“我照样只崇拜自己，但我更关心我的孩子。走吧，先去吃吃看你推荐的斋菜。既然那么多人喜欢来吃，口味应该不错的。”

    因为不是什么特殊宗/教日子，所以除了一些慕名而来的食客之外，百济庵的客人不是很多。两人进去之后在靠角落的桌子坐下，然后点菜，邱芸看到菜单上一溜的“鱼”、“虾”、“肉”之类的字眼来了兴致，也不客气，全尽着“荤菜”点了。其实邱芸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知道这么一个卖斋菜的地方断然不会出现荤菜，她这么个点菜法，完全就是好奇罢了。

    “怎么？你还指望在这里吃到真鱼真肉？”林雪菲笑着问道，“这里都是实打实的素菜，不过虽然是素的，但是营养不差的。咱们传统的‘孕妇玩命吃可以养胎’、‘坐月子’放在几十、上百年前那种经济、营养卫生条件差的时候还算有道理，在营养过剩的现代，那就是矫枉过正。母亲吃胖了不代表胎儿就能吸收到营养，营养均衡才是硬道理。”

    “你知道我是无肉不欢的……”邱芸苦着脸道。

    “没关系啊！”林雪菲劝解道：“食物的美味来自于食物的脂肪含量和谷氨酸，平时在家炒蔬菜的时候多放油和味精自然就觉得好吃。至于斋菜……里面个各种菌类、冬笋之类的东西，氨基酸和谷氨酸含量比味精鸡精高多了，能不能调出好味来，这得看厨子的本事。不过我选的地方你放心好啦……”

    “其实吧，以前那些男人追我的时候也带我吃过斋菜，每个地方的斋菜各有不同吧，”邱芸撇撇嘴道，“他们请我吃饭的目的不用问都知道，可是……现在想想啊，在佛祖面前吃斋菜也就算了，可肚子里却流什么坏水啊！真不是东西……”

    “算了算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想这些干嘛？”林雪菲给邱芸倒了半杯热水，“你现在这个样子虽然谈不上好，可也绝对不算坏吧？”

    邱芸展颜一笑：“行了，你就足够了。”

    不一会儿菜陆续上来，和大多数著名寺庙的斋菜差不多，这里的斋菜果然也是把素食加工成鸡鸭鱼肉的模样，从外形上看，几乎可以乱真。邱芸看了一下这些菜，然后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声，这才开始拿碗筷。

    “你这是干嘛？”林雪菲奇怪地问道。

    “我记得有本书里面说过，你眼里看到的，未必是你心里想的，你心里想的，未必就是你眼里看到的，”邱芸低声道，“虽然都是素菜，你当它是肉的时候，你心里已经杀生了；酒肉摆在面前，你心里当它是素菜的话，你照样没有背叛佛祖。我嘛，六根未净，当然就免不了俗，看到这些做成肉样子的素菜，就总觉得是肉……”

    林雪菲默然，拈起筷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斋菜的分量适中，点的菜虽然有点多，但如今的邱芸食量暴增，一个人吃了林雪菲两倍的饭量，所以桌上到最后也没剩下多少。结账出门，邱芸看着被香火笼罩的庵堂，说道：“我进去拜拜。”

    这种东西有人信，有人不信。邱芸想要进去拜，林雪菲不会阻止她。

    佛祖很忙，不能免费见人。林雪菲掏钱买了两张门票之后，售票处很客气地送了两把佛香，两人就这么捧着佛香进了庵堂。庵堂其实不大，也就三进，每一进的院落也不是很大。进了大门之后，邱芸好像突然虔诚起来，在每一尊佛香前认真礼拜之后才不舍地起身默默地离去。

    从进去的那一刻开始，两人就再也没说什么话。邱芸就这么一尊一尊地拜着，林雪菲则跟在邱芸身后，不拜，默默地注视着。国人大抵有这么个传统，到了有求于佛的时候，才会带着厚礼去拜；或者有人宁可持之以恒地每天给佛祖烧香求财，也不愿意持之以恒地奋发图强以改变自己的境遇，盖因烧香拜佛请佛祖给自己开个后门，远远比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地努力要轻松愉快得多。

    推而广之到了世俗便是，但凡有事，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去解决，而是自己有无熟人可以帮忙解决。其实天下财富总共就那么多，你想烧点香就让佛祖把钱匀给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