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有药用价值的药材或者合成品都已经被分析到分子式的地步了，什么物质能对应什么病，几乎已成定论。本来，看病最大的障碍就是“确诊”。医技的高低，说白了也就是确诊的准确率，只要知道了是什么病，就知道能治还是不能治、又该怎么治：这些内容，医学院的学生们在毕业之前都背了几十“斤”的书了。

    老医师为什么值钱？

    因为人家一辈子积累的病例怎么说都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例，常年的“量变”自然引起医师确诊水平和手术水平的“质变”。年轻医师怎么办？全面检查、多多实践。任何职业都是有其成长过程的，医生对病人的病情拿不准的时候，最佳途径就是多多检查。石秀珠碰上的是一个刚刚入行没几年的医生，“火眼金睛”还没练出来，为了保险，人家开了全面检查。好在石秀珠也不是缺钱花的人，娘炮出于关心，也没计较这些。

    最高规格的检查做全套，费用不低。不过贵也有贵的道理，娘炮在这边儿等，看到的是里面的护工把石秀珠当太后伺候；而自己在外面，护士站的护士就化身服务员，给他端茶递水。一个多小时之后石秀珠又被推了出来，这时候石秀珠已经醒了，但身体似乎还有些虚弱。看到娘炮一个人在，石秀珠只是报以一个惨淡的微笑，表示自己还行。护工从娘炮手里接过装衣服鞋袜的袋子，又把石秀珠推进房间换衣服，换好衣服之后在护士站前面等了一会儿，值班的护士把所有检查项目的接过一并打印出来，装订好了交给护工。

    护工和娘炮再一起推着石秀珠进电梯、下楼。回到门诊，护工替娘炮把单子送进去，娘炮则扶着石秀珠下地。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前后仔细看了几遍，然后才道：“没什么问题，也就是被气的……急火攻心；再加上平时工作压力大，休息也不够，也亏得意志力够坚强，换成旁人，早就累趴下了……”

    “那……吃什么药？”娘炮问道。

    “药？”医生苦笑道，“难道说还想吃好了再跑回去工作？她是你老板吧？又没人给她考勤，至于那么认真么？我建议，这种情况，最好就是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头两天多睡觉，吃点好的；后面几天出去走动走动散散心就行了。有工作丢不开的话，尽量分给别人去做做，又不耽误太久……吃药挂水确实好得快，可没必要的话，尽量不用……”

    石秀珠摇摇头：“工作优先吧！等俊涛接手公司之后，我再好好休息。”

    “石总，交给我们吧！我们能行的！”娘炮诚恳道。

    石秀珠想了想之后道：“先挂点水吧……”说到这儿，又仿佛是解释似的，补充道：“我现在自己站起来都有困难……我也不想只能在床上躺着啊！”

    娘炮知道石秀珠这会儿没有矫情。刚刚情绪崩溃之后，石秀珠差点就油尽灯枯，体内能量虚耗太多了，一时半刻想要缓过来还真有些难度。旁边医生也道：“这个没关系，你可以在这边休息一会儿，小伙子出去买点吃的东西……甜的……没糖尿病吧？那就好！容易消化的，稍微吃一点，恢复一下体力就行了。”

    “哎！好！”娘炮立刻答应了，“谢谢大夫！”扶着石秀珠出来，娘炮四下看了看，发现了墙上的平面图，研究了一下发现，医院内虽有超市，但距离自己现在的位置反而远，倒是医院东门仅供行人进出的小门距离自己的位置较近。“石总，要不您在这而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石秀珠摇头：“这药水味闻着不舒服，到外面找个花池我坐一会儿行了。”

    娘炮只得扶着石秀珠慢吞吞地出了医院，但这毕竟是牛逼哄哄的三甲医院啊，别说医院内的长椅，就连门口花池边缘，但凡能坐的地方都挤了人。娘炮没辙，看了看马路对面的超市和小饭馆，对石秀珠道：“要不我背你先过去吧……”

    石秀珠也没多想，点头道：“好。”

    娘炮蹲下身，石秀珠慢慢地伏到娘炮后背上道：“好了。”娘炮起身，看了看两边的车流，小心翼翼地过了马路。马路对面药房、饭馆、超市都有，从卖母婴用品到卖花圈寿衣香烛的，从摇篮到坟墓，“一条龙”服务齐活儿。娘炮看准了一家门脸还算大的超市进去，开始找零食货架。石秀珠脸皮薄，发现超市里的客人正盯着他们俩看，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道：“小兵，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呗！我这是照顾病人呢！”娘炮很痛快道，“就这么把你丢下来，也太不仗义了。也就一会儿功夫，等下就上车去吃。”石秀珠也没什么话说，自己确实两腿发软身子发虚，没这力气站起来。到了零食区，娘炮缓缓地蹲下身，让石秀珠下来，然后道：“我记得……你喜欢吃萨琪玛、巴旦木、苦巧克力……”

    石秀珠颇意外：“这都知道？”

    娘炮心里一紧，随即笑道：“从你办公室的零食柜里淘东西的时候发现的。”石秀珠笑了笑，她倒是对娘炮这样的“细致”表示满意。过了关的娘炮不再多说，拎了一只塑料篮子进入了“扫货”状态。购物是女人的天性，当然也就成了娘炮的天性，特别是当年为了控制体重而不敢瞎吃零食的娘炮，如今吃起零食来能直接化身“掠食者”，只要是能吃的，他都尝一遍，于是，一只篮子很快就满了，娘炮去拿第二只篮子，第二只篮子很快也满了，娘炮这次干脆了许多，直接推了一辆车，把两篮子零食都倒进去，推着车继续扫货。

    石秀珠扶着货架站在旁边看得是目瞪口呆，看到娘炮还要继续扫货，石秀珠连忙道：“够了够了！你买这么多怎么吃啊！”

    娘炮一怔，看了看已经堆了半车的零食，有些尴尬道：“额……我就想着顺便给小芸和菲菲买点回去……没想到……”

    石秀珠则道：“差不多行了，弄太多，我们也没法拎出去。”确实要见好就收了。娘炮看了一下车里的东西，想要推车走，又犯了难：石秀珠怎么办？石秀珠见状则道：“我来推吧，全当是找跟拐杖了。”娘炮点点头让开，石秀珠双手扶着推车慢慢地往前走，娘炮也不敢放松警惕，走在石秀珠身后，随时准备救援。不是高峰时间，收银的地方不用排队，收银员看到堆成小山一般的各式零食，羡慕地看了两人一眼开始扫码算账。

    东西虽然多，但零食袋向来是体积大、重量轻，石秀珠道：“我拎着吧！”说罢两手各抄起一个大袋子。娘炮会意，蹲下身继续背起了石秀珠。出了超市门，娘炮紧赶慢赶到了刚才停车的地方，一看傻了眼：车没了！那么大台奔驰就这么没了！“这……石总，车没了……”娘炮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石秀珠也迷糊了，反问道：“车就停这儿的？你没记错？”

    “绝对没记错！”娘炮摊手道，“这儿有禁停标志的，当时我就想着，贴条罚款就认了，不能耽误看医生，结果……”

    “然后呢？”

    “然后就进去了呗……”

    石秀珠想了想之后道：“把我放下，你问问那边的银行保安。”

    “哦……”娘炮发下石秀珠，准备进去问问情况，但石秀珠随后就说话了。

    “行了，别问了！”石秀珠无奈地扬了扬自己的手机，“我都收到消息了，你这位置堵了银行的大门，人家打电话举报直接给清拖。交警队通知我接受处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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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章 褪去光环的女人

    娘炮有些发窘，虽然是好心办坏事，但车被清拖，自己还是有责任的：“对不起啊……这个……我会负责的……”

    石秀珠淡定道：“被清拖也是为了带我来看病，没关系的，等我恢复一些之后自己去处理。反正医生也让好好休息几天，我就慢慢跑这事儿！那边儿打车回去吧！”说话的功夫，已经有出租车发现娘炮和石秀珠拎着东西站在路边了，紧赶慢赶地往这边凑。石秀珠见状身体往后一侧，捂住鼻子直摇头。

    “怎么了？”娘炮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刚刚有什么没检查出来？”

    “不是不是！”石秀珠道，“平时自己开车没什么，这会儿闻到这汽油味就反胃……”

    娘炮宽厚地笑了笑。这个倒是不意外，很多人自己开车没问题，一旦坐车就晕车。受不了汽油味的人就更多了。“那边有电动三轮，”娘炮道，“直接送你回家吧。”

    石秀珠一阵失神：“我不想回去……我没脸回去。”

    “额？怕奶奶骂？”

    石秀珠沉默了一下：“我觉得我对不起奶奶……也对不起爸妈……”

    娘炮何尝不知道石秀珠的心态，只得委婉劝解道：“早晚都要面对的东西，不如就让它早点出现。公司发生的事情现在应该已经都传开了……石总，别让倪海峰看扁了你！”

    石秀珠顿悟，目光随即坚定起来，认真地点点头：“那就回家！”

    娘炮叫来一辆电动三轮，扶着石秀珠上了车，然后把两袋零食放在石秀珠脚下，接着自己报了地址上车。电动三轮内的空间很狭小，娘炮和石秀珠挤了挤，然后弯腰到脚下的袋子里翻了翻零食，挑出几袋来替石秀珠拆开，递给石秀珠。石秀珠也是真的觉得有些饿了，加之本身对零食也没太大的抵抗力，看到拆开的零食袋，也立刻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慢点……喝点牛奶！”娘炮在旁边又是递纸巾又是给牛奶，还得不停地给她拆零食。

    食物的力量是无穷的。尤其是一整块巧克力下肚之后，石秀珠不但面色红润了许多，而且心情看上去也好了一些。这是巧克力最大的用途了，没白瞎那么贵的价钱。

    石秀珠本质上还是个女人，此刻出现在娘炮面前的石秀珠就是一个褪去了所有光环的普通女人，学历高，长相中上，脾气特臭的普通女人。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有喜怒哀乐，会哭会笑会饿会累的女人。

    从医院到石家的路虽然不漫长，但电动三轮的速度不快，快到家的时候，石秀珠已经吃饱，脸色也恢复过来了。

    “谢谢……”石秀珠擦了擦嘴，“这些……你带回去给菲菲和小芸吧！”

    娘炮点点头。他也知道石秀珠家里不差这么点零食，犯不着跟她客气，于是道：“那我等会儿直接回去了……今天出了这么大的意外，我想我们事先定的计划早做大调整了，要忙活一阵子的……”

    石秀珠叹息了一声，道：“能调整得过来么？”

    “能的！”娘炮肯定道，“其实我们的计划分成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先组建工作室，俊涛没回来之前启用新人做做男式衬衫这些不用特别设计、公司有现成版型的产品，主打用料和质量牌，主要目标是赚口碑；第二个阶段才是俊涛回国之后确立新品牌的档次和主打风格；第三个阶段是推广。我们连第一个阶段还没展开，自然有改进的余地……坦率地说……”

    “继续啊！”石秀珠催促道。

    “坦率地说，我查过很多资料，发现时装设计有两个重要因素，一是设计师的天分，二是设计师的阅历与经验。天分可以让设计师的作品惊才绝艳，而经验则可以让设计师在一些细节方面做到完美，”娘炮小心地说道，“菲菲曾经给我看过俊涛以前的绘画作品，我觉得……抱歉，俊涛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天分，而以他目前的年龄，也谈不上什么阅历……所以……即便是留学，恐怕也就跟国内的普通毕业生差不多水平，顶多是视野比国内大学宽一点而已。何况他还去学修车……”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娘炮就看到石秀珠眸子里的熊熊怒火。于是娘炮连忙岔开话题道：“所以，一开始我们制定计划的时候就把主要目标放在两个方面，一是主打风格成熟稳重的商务男装，这类服装在外形上并不需要特别花哨，相反，成熟稳重风格的服装，需要的是简约和线条感，强调的是服装的用料、工艺，特别是工艺，公司这些年来的工艺积累，绝对是国内前列的……”

    石秀珠点点头道：“另一种风格呢？”

    “公司的传统强项，宠物装，”娘炮道，“一方面，国内养宠物的人越来越多，只要做好推广和营销，其市场前景不错；另一方面国内目前还没有什么像样的宠物服装设计团队和设计大师，可以说，我们和所有的竞争对手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而我们公司这些年的经验和工艺积累则是完胜对手。”

    石秀珠诧异地看了娘炮一眼：“从一开始，你就没把俊涛考虑在内？”

    娘炮尴尬道：“抱歉，我不能把所有赌注押到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身上。按照目前的规划，如果俊涛有这个天赋，那就是给这个计划锦上添花；如果一开始的时候我就以他为核心来制定计划，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