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嘴角泛起了淡淡的笑意，双眼却看向了“马夫人”：“荀姨你自己说吧！”

    原来“马夫人”叫“荀姨”，女汉子和邱芸这才算正式知道了。只见荀姨在空位上坐了下来，笑呵呵地说道：“因为我打拳哪！我们那一带人人都会的拳。”

    邱芸“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女汉子顿时就来了劲，立刻问道：“什么拳？实战效果怎么样？”

    荀姨诧异地看了女汉子一眼，随后道：“没什么实战效果。说是拳，那是给自己撑脸面的。其实就是五禽戏里变化了一下，几个普通动作而已。跟现在那瑜伽差不多吧……只不过不像瑜伽那么累人，做起来比较轻松。不信？不信我做给你看看！”说罢就想着起身。

    女汉子连忙道：“不用不用！”

    石秀珠微笑道：“她呀，现在一提打拳就来劲！你刚刚那一说，逗她玩儿呢！”

    荀姨淡淡地说道：“我们那儿吧，虽然是西南山区，可就是怪了，山里还真有个汉人的道观，里面的道士时常出来卖卖山货，也采买点东西回去。平时村里人进山，道观也是大家歇脚的地方，有时候耽误了回家，在道观休息一晚也没什么的。有时候那些道士也教教我们一些简单的拳脚……”

    “这么说……他们肯定都是高手了吧？”女汉子迫不及待道。

    “瞎说！”荀姨道，“那些个道士最早都是一批到国境那边打倭国人的老兵，他们说，当年很多兄弟都死在了国境线那边的河谷里头。建国后他们过不去，兄弟们的骸骨回不来，所以他们就跑到这儿当了道士，陪着兄弟们，每天晨昏一炷香而已……再后来老一辈的死得没几个了，但总有零零散散过不下去的人到这儿来投靠道观，如今已经是第四代了……”

    “都是些什么人？”

    “早先都是出身、成分不好的，那时候搞运动嘛，怕自己被整，就打算逃到香江去，结果方向没走对，爬上了送知青的火车，到了我们那儿去了，干脆也就不跑了，做了道士，也有的在当地成了家，”荀姨道，“我就是他们的后人……”

    “额……这样啊……”女汉子点点头。

    “如今这一代就复杂了，”荀姨回忆了一下道，“六年前我回乡探亲的时候，那时候有几个年轻道士。后来边境那边干了一场硬的，才知道那几个年轻道士有缉毒的，也有缉私的……”

    女汉子眼睛顿时就是一亮，欣喜地问道：“其中一个道士是不是左眼眼角下面有个小刀疤？然后就是他假装采药，把毒贩诓进了埋伏圈？最后还利用草药的特殊气味把漏网的毒贩全抓到的？”

    荀姨奇怪地看了女汉子一眼：“姑娘，你怎么知道的？”

    女汉子连忙掏出手机，翻了翻照片，里面有一张娘炮的健身照：“后来参加缉毒战斗的是不是有他？那个道士就是他战友！”

    “真的假的？不会这么巧吧？”荀姨将信将疑地凑过去看了一下，仔细辨认了一阵，同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连连点头道，“哎！对对对！有这个小伙子！有他！有他！哎呀，我跟你们讲，这些小伙子可厉害着咧！枪一响，那些个毒贩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一大片咧！还有要跑的……那个小伙子用飞刀，就这么一下，那么远就飞到了……”

    石秀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听小兵说起过他以前当兵时，协助过缉私缉毒，没想到还这么厉害……”

    邱芸也追问道：“杀过很多人？”

    荀姨点头，不知不觉乡音都出来了：“那是！当然的嗦！他们一哈子缴了辣么多的货，还抓了一个头头，那些毒贩都疯了滴哦！到处都是拿枪滴人，山沟沟里全都是！一边打枪一边朝这边冲……啊哟哟……这几个小伙子厉害哟……一枪一锅、一枪一锅……还有辣过地瓜子（地雷），一哈子炸翻辣么多……”

    女汉子听着听着笑了，通过荀姨的口述，她已经回忆起了那场战斗。那是他进入特战训练营之后的第二场实战，比起第一场实战，他已经成熟了许多，至少不再怯场了。其实他的枪法并没有荀姨说得那么好，在训练营中只是中等水平，远远没达到“一枪一锅”的水平。

    但那一次毒贩实在是太多了，几乎是从山沟里一窝蜂地往上冲，人挤人，只要不瞎，都能做到弹无虚发。他们缴的是整整一吨半的“粉”，还活捉了一个核心人物，对方怕这货供了，只能硬着头皮派人硬闯国界，要么抢回去，要么灭口。

    那一仗集体功倒是有，个人功却被那个当道士的战友给拿走了。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人家冒充道士引着一群荷枪实弹的毒贩钻山沟，最后把人引入伏击圈，这功劳不给他也实在说不过去。

    这真的是一段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峥嵘岁月啊……女汉子悠然神往，禁不住想念那些战友了：如果自己没向人质开那一枪，现在应该跟他们一起在非洲执行维和任务了吧？尽管如此，女汉子从来没因此而后悔。

    “菲菲，你在想什么？”邱芸看到女汉子走神，轻轻推了女汉子一下。

    “额……我在想，平时没觉得小兵怎么特别，想不到他居然这么厉害……以前看书总说他这样的人会有很重的杀气……根本看不出来嘛！”

    “切！那你也信啊！”

    “信不得！信不得！”荀姨也连声道，“那些个小伙子哟，都是好人咧！帮你扫地、洗碗、擦桌，样样都做得！临走的时候还帮忙把柴火都码齐咧……哪来的什么杀气哟！”

    “哇，好厉害……”邱芸再看了女汉子手机上的娘炮照片，由衷地赞叹了一下。

    石秀珠略恍惚了一下，悠悠道：“他们像极了地藏王菩萨……常居秽土，得无上菩提；慈悲时，用无边愿力普度众生；伏魔时，却丝毫不留情面。”

    女汉子闻言也是一阵失神，她不知道石秀珠的这句评价到底包含了什么意思。

    倒是荀姨听到了“地藏王菩萨”这五个字之后，双手合十低声念叨了两句，然后笑道：“吃饭吃饭！今天我请客！”

    石秀珠却道：“有好酒没？今天我想喝酒的。”

    “当然有！”荀姨立刻起身出了包间，没一会拎着两瓶白酒走了进来，“这个行不行？”

    “行！”石秀珠爽快地回答道，“你持斋，就别搅和了。等会儿帮忙送这两个丫头回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 暴力

    中秋到来之前，一场搭了夏季末班车的台风在南太平洋上空悄然形成，渐渐向大陆逼近。整座城市的风显然地大了起来，大风中夹杂着零星的雨滴，时不时地砸在人脸上，居然有些生生地疼。

    送走客人之后，倪海峰从一家私人会所出来，晃了晃有点发沉的脑袋，去掏手机准备打出租。这是一家虽在城中，但却偏僻的会所。会所的招牌不显，内部陈设也谈不上豪华，至于价位，从菜单上看，也只是工薪消费，从会所的地理位置上看，甚至都可以说有些低了。每家店里都能做的剁椒鱼头，市中心平均价位大约是五十块到一百五十块，这得看鱼头的大小以及用餐的地方，但这里的标价只有四十五，没错，四十五。这在市区算是“排档价”。当然，虽然鱼头属于略小一点的那种鱼头，但好歹也对得起这个价。

    这么个地方，对在市中心工作的人而言，已经是一个非常便宜的去处了，很多人中午或晚上都会选择在这里聚餐。一桌十人的餐不带冷菜酒水，不超过五百。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地方偏了一些，虽然在市中心，却不是在大路边，而是挤在巷道里。

    这里天天爆满，随便进来一个都可能碰上一大堆认识的人。这里也是基层公务员们聚会的场所，便宜，味道还不错，还能碰上熟人。有时候自己单位的局座、副局也会和其他单位的局座们来顿晚饭“整两杯”；偶尔也能看见一些商界的头面人物来请客。没人会说这违规，这里吃的都是家常菜，全都挑菜单上最好的，一桌也才八九百，酒水都是五六十一瓶的，这档次也就是农村婚宴丧宴流水席的标准，如果这都算“贿赂”的话，那也太看不起这些领导了。

    再者，每一个包厢都有雕花玻璃窗，内外谈不上通透，但有心人想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一点都不难。领导们桌上摆着的也就是蒸蛋、剁椒鱼头、粉蒸肉之类的家里婆娘都会做的菜，跟“大吃大喝”不沾边的。甭管你是明查还是暗访，大家都坦荡荡。

    这个地方是女汉子和娘炮两人蹿了很多地方之后推荐给石秀珠的。原本，招待这些人的地方都是“荣泽”自己的食堂，人家到公司来检查，安排一顿“工作餐”也是合情合理。如今人家没主动来，当然得找地方请一顿，不能太寒酸了，装X要遭雷劈的；也不能太奢侈了，省得领导们被记者们“追杀”。

    当然，女汉子之所以推荐这么个地方，也是有她自己的目的的。因为这个酒楼周边的两条巷子都是治安摄像头的死角。并不是没有摄像头对准巷子，而是摄像头只对准巷口，而且由于角度原因，没法拍到人脸。主要是为了方便客人离开。巷子里的路灯也是装一次坏一次，为的是给客人离开的时候行方便。

    这家小酒店的内幕一开始的只有女汉子一个人知道，而且还是艾丽丽告诉她的。简单点说，就是像石秀珠这样的老板请客的话，酒菜可以照着菜单上点，上来的也都是家常菜，但收钱的时候直接在菜单的最后加个零。

    猜对了，十倍价。

    还是剁椒鱼头。四十五一份的剁椒鱼头用的是市场上买来的大众货，四百五一份的那就是从鱼卵开始就是野生的，从下订单到出现在餐桌上，前后绝不超过六小时。甭管多远，空运，其余的各种肉类荤菜就不用说了。菌类和野菜，更是如此，外面吃到的都是人工培育的，里面吃到的都是西南大山里野生的，每天都有空运。至于酒水，四五十？找个普通酒的酒瓶重新灌装之后封口会很难么？

    这是请客吃饭的艺术，外行人看不到，也看不懂。只有极少数圈子里的人才明白。这家酒楼不是秦波的产业，所以女汉子才敢把地点定在这里。

    酒劲上涌，倪海峰用力地搓了搓脸，想办法让自己尽量清醒。今天公司的司机都被临时抽调出去拉原料了，石秀珠没给他安排车接送，这里的巷道太窄，石秀珠的车也进不来，只能自己走一段之后去打个出租。不过还别说，请来的客人们也都是打出租离开的，风口浪尖的，没人敢公车私用。

    一顿饭连酒水吃掉了四万多块，还只是红烧肉、蒸鱼之类的家常菜。还真TM会享受啊！倪海峰晃了晃脑袋之后看了看手里的小票。上面写着消费了八百多，收费取整数八百，外加五十块的服务费。八百五。实际上倪海峰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这五十块的“服务费”是指，上面的价格乘以五十……

    这么精彩无比的馊点子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啊？你TM现在拿着小票去举报都没用……

    因为是大客户，出门的时候，酒店送给倪海峰一把伞，倪海峰撑开伞走入雨中。天空传来几声闷雷，暴雨欲来。

    巷子的黑暗处走过来几个黑黢黢的人影，迎着风，倪海峰可以清楚地闻到领头那个人的烟味和身上防水涂料的味道，隐约还有酒味。

    几个装修工……倪海峰下意识地往边上避了避，这种人身上都是很脏的，油漆、粉尘，沾上就是个麻烦。走得近了，倪海峰才看到走在前头叼着烟的人的脸不是一般的黑，出了偶尔泛白的眼球，整个脸跟黑夜融为一体；这个男人一边走还一边用标准的伦敦腔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倪海峰的外语水平不错，听得出来这个家伙实在抱怨工资太低，活儿太累。

    这一下，倪海峰避得更远了。黑人，来本地打工的。这让倪海峰立刻联想到了：脏、臭、同/性/恋、艾/滋等等非常不好的字眼以及网络上的各种版本的谣言。但是，那个快要交错而过的时候，那个黑人居然停下来了，盯着倪海峰看。

    “你们想干嘛？”倪海峰一紧张，下意识地问道。但旋即意识到不对，想要用英语问的时候，对方已经抬起拳头一下子打在了自己眼眶上。倪海峰惨叫一声，整个人顿时就被打懵了。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觉得腿部一阵剧痛，整个人一趔趄倒了下来，随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再接着，拳头和棍子如雨点般地砸在了自己的手臂和腿上，但倪海峰不敢大意，还是躺在地上蜷着身体，尽量护住头部，嘴里则大声呼救。

    呼救显然没什么用，仓皇间倪海峰看到酒店门口的服务员想要过来，却没敢，只站在原地打电话，看样子是在报警。耳里听到的则是几个老外粗鲁的英语叫骂声，汉语大意无非就是“长得这么秀气，小P眼一定被戳烂了”“穿这么好一定是出去卖p股的”之类的话，语气中完全就是羡慕嫉妒恨。

    挨了五六分钟的打之后，倪海峰自己都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