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戒指的来历娘炮倒是知道，立刻道：“早几年的时候我不是替他女人挡了一棍子么……差点连命都丢了。等后来好了之后，三哥就把这个戒指给我了。”

    “这样啊……这个人情也够大的了……”邱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谈不上大，”女汉子在旁边暗示道，“这种戒指数量虽然少，但还不至于是独一份。跟着那位老大一起混到现在的几个老哥们儿手里都有，也就平时到会所里唱歌喝酒免单的时候在账单上盖个戳儿而已……小兵到现在还没用过呢……”

    娘炮立刻会意，接茬道：“我哪是到会所去混日子的人哪！”

    这话邱芸相信，毕竟娘炮是出了名的老实，而且生活规范自律，偶尔聚会去会所有可能，整天泡在那里就不可能了。但是邱芸此刻心里也透着古怪，既然对方是道上的老大，那按理说，帅小兵这样的小虾米应该入不了对方的法眼才对，可为什么人家要对他这么好？就因为他挡了这一棍子？别说邱芸了，就连娘炮心里都觉得有些古怪。最要命的，这其中的缘由女汉子也有些说不清。

    早饭很快就上来了，最先上来的就是灌汤蟹黄包。在座的三个人虽然谈不上是吃货，好歹也有那份眼力劲能分辨好坏，看着静静地躺在蒸笼里的半透明的包子，当场就知道无疑是好东西了。跟着蒸笼一块上来的自然还有吸管，安安静静地躺在蒸笼边的香醋碟子旁边。接着，翡翠烧卖、蟹黄蒸饺、虾子馄饨、烫干丝这些被依次端了上来。

    娘炮客气了一下：“两位请吧！”

    还没客气完，女汉子和邱芸已经开动了，娘炮看着两人的样子，笑了笑，也跟着开动。包子倒是没急着吃，刚出笼的灌汤包子的汤馅儿比较烫，稍等要用吸管挑破包子皮之后出一会儿热气，否则烫嘴没商量。馄饨和蒸饺变成了围剿的主要对象。其实这些早茶，一般人来吃只会吃其中的一样，一份足矣。不过女汉子点餐的时候只是每样来一份，打算三个人分着吃，多尝尝不同口味。

    蟹黄蒸饺最先被瓜分殆尽，随后被瓜分的就是虾籽馄饨，有了这两样垫底，女汉子和邱芸速度一下子就慢了。

    慢下来了的原因是要吃灌汤包子，这货吃起来比较烦，不能动手动筷子，得先动吸管。灌汤包子的汤汁顶好得用肉皮冻，慢慢熬煮，节省成本的商家自然会用淀粉，既省时又省钱。汤汁里面裹着的是蟹黄和蟹肉，蟹黄和蟹肉的数量与质量，完全看老板的良心，当然，也看价钱……

    蟹黄蒸饺和虾籽馄饨下肚之后，被挑破皮儿的灌汤包子已经凉了一些，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捏起吸管吸里面的汤汁。汤汁混着蟹肉的鲜味直入心脾，三个人都忘记了抬头，哧溜哧溜地毫不顾形象。汤汁吸完，灌汤的包子瘪下去不少，不过，蟹黄和蟹肉还留在包子皮里面。三个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拈起筷子，小心地将半透明的包子皮从蒸笼里挑起，放到小盘子里，然后还用筷子挑着豁口，从豁口部位慢慢地往里头到了一些醋。然后再有滋有味地品尝着裹着蟹黄蟹肉的包子皮。

    对付这只蟹黄灌汤包足足花了十分钟时间，最后一口包子皮下肚的时候，三个人都露出了“很爽”的表情。

    “还真对得起188……”邱芸点点头，端起泡着山楂的茶杯小啜了一口，“菲菲，这比咱们在省城吃的38一只的强太多了吧？你倒是眼尖，怎么就发现这么牛的地方了？”

    女汉子只得跟着点点头：“刚刚出租车在这边拐弯的时候我就注意这儿了，就瞎猜。”

    “瞎猜都能蒙对？”邱芸笑吟吟地问道。

    女汉子无奈，只得继续扯谎：“这门口停着的都是上百万的车啊，这边等红灯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呢，心想这什么地方啊，门口都停这么好的车……拐弯的时候我就看到门口的大条幅了，是店庆优惠，原价188的蟹黄汤包只卖120，当时我还吓一跳，说这包子也太贵了吧……后来想想，这么贵还有这么多大款来吃，说明人家贵得有道理……”

 第一百七十章 娘炮的升迁问题

    “这推理能力不错啊！”邱芸笑了笑。

    “瞎蒙的呗！”女汉子毫不在意地说道，“反正肚子饿了，挑个好地方吃，也不算亏待自己。至于你们俩怎么想的，那就不归我管了。”

    娘炮倒是没在意，一边对付翡翠烧卖，一边问道：“你们够不够？不够的话再点……”

    女汉子直接道：“没呢！你慢些，给我留点儿！”

    “我好像差不多了，不过再吃点也不错！”邱芸装作俏皮地拍拍肚皮，又拈起了筷子。

    女汉子看到娘炮这吃相，皱了一下眉，按铃。片刻，服务员就敲门进来，女汉子指了指娘炮道：“给他再来三只三丁包。”服务员立刻去了。

    邱芸的表情立刻就怪异起来：“还来三只？”

    女汉子立刻解释道：“我听健身房老板娘说过，小兵吃早饭哪，这么大的包子一笼六个他能全干掉！你看他现在的吃相多文雅啊！你就不怕他为了在咱俩面前装绅士，连早饭都吃不饱啊？那咱们俩罪过就大了……”

    邱芸一听吃吃地笑了起来，娘炮则微微抬起头，无比“幽怨”地看了女汉子一眼。

    女汉子说得没错，娘炮确实是有点“装”的意思，不过不是在邱芸面前装，而是在女汉子面前装。他总觉得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吃饭，吃相不应该太难看才对，所以打一开始他就在努力让自己更像一个绅士。结果女汉子毫不犹豫地揭穿了，还直接加了三只包子彻底破坏了自己扮演的绅士形象。

    不过娘炮随后也有一些感动，因为他明白，只有心里真正有自己的人才会关心自己的“里子”而非“面子”。女汉子这段接近揭短的言辞，也只是在邱芸面前不得已而为之，但骨子里和眼眸中透着的那种关心，娘炮是能清楚地感觉到的。有了心上人的时候，就不仅仅是对方漂亮、帅气与否，而是实实在在地关心对方的吃饱、穿暖，这世上很多东西到最后都是虚的，“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去爱”啊！

    娘炮和女汉子的目光对在一起，只停留了半秒钟就快速分开。然而这半秒钟里，娘炮读出了女汉子眼里的关切，女汉子读出了娘炮眼中的感激。

    爱情总是期望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然而，“偕老”的前提是“白头”，如果一副弱身板儿都活不到老，还浪漫个毛啊！守着对方的骨灰盒过一辈子，那是忠贞，是凄美的爱情故事，没错，凄美，凄凉地看着别人美，用自己的凄凉衬托别人的美。如果真正深爱对方的话，就应该好好珍惜对方珍惜自己，不论最后能否走到一块儿，都好好爱下去活下去。

    包子上来之后，娘炮也不再客气，直接瞄准三只包子开干。

    邱芸饭量小，基本已经吃不下了，出于礼貌没有直接放下筷子，而是以很慢的节奏“陪吃”；女汉子则是中等速度继续吃翡翠烧卖、烫干丝还有水晶肴肉。娘炮吃得比较快，没多会儿就扫掉了三只包子。女汉子见娘炮扫干净了包子之后，就笑眯眯地放下了筷子。

    “嗯？你们俩都不吃了啊？”娘炮有些尴尬地看着女汉子和邱芸。

    “我怕胖，”女汉子直接道，“这可不是公司食堂的咸菜稀饭……打扫战场的事还是你来做吧！”

    娘炮知道这是女汉子故意留下的，心里感激但还是嘟囔了一句：“说得我好像净坛使者似的……”

    邱芸咯咯地笑了：“放心，你比八戒帅多了！”

    “吃剩菜是男人的义务，也是男人的福利，”女汉子悠悠道，“不信你问问小芸，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吃咱俩的剩菜呢，有这个资格么？”

    “那是！”邱芸立刻点头道。

    娘炮哭笑不得道：“这么说，倒是我沾光了？”

    女汉子则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你体重大，跑同样的距离，消耗也大，不多补充一些蛋白质，损失的就是自己的肌肉了。”

    娘炮吃了一口烫干丝，又勉强吃了几块水晶肴肉后，规规矩矩放下筷子，用湿巾擦擦嘴道：“八戒当不成了，实在撑不下。”

    女汉子端起泡着山楂的杯子喝了一小口，然后放到桌上，随口问道：“好吧，我们得谈谈正经的了。今天说是去石家陪罪，实际上也就是走个过场……秀珠姐跟我说起过，江奶奶对你这次的行动挺满意，最后她出面，实际上是打算形成一个有效的法律文件，不想让这件事以后再给秀珠姐造成什么困扰了。所以，去石家的时候，你也没必要心里过不去。”

    “我明白……”娘炮点点头，“至于登门的见面礼。我打算……一对老参，一盏灵芝，一尊何首乌……”

    “这么补？”邱芸有些意外地说道，“别说石老太太不一定受补，就算吃得消这么大补的药，石家自己也买得起吧？现在这些人工栽培的又不贵。”

    “是啊，确实没那么贵，真要买有年头的野山参和野生灵芝，我也没那身家，”娘炮轻松道，“论钱，石家的钱换成一百块的钞票，能把我活埋好几回了吧……心意到了就行，三样东西都是延寿仙草，祝老人家长寿的。”

    “嗯……挺有道理……”邱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就是石总了……”娘炮道，“林助理说石总有时候会失眠，我想……就送一对玉枕……嗯，正好她和倪总都用得上。”

    娘炮和女汉子都注意到邱芸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了。

    “最后就是送给丫丫的一只金镶玉的金锁，”娘炮琢磨了一下，然后问女汉子道，“这样行不行？”

    女汉子盘算了一下，点头道：“折现的话，也值了不少钱了。不过也不亏吧，如果不是秀珠姐信任，你也没这机会施展拳脚；如今你的本事大家都看见了，秀珠姐自然会把你提到更合适的岗位上去……虽然目前还没有……”

    娘炮的表情也一下子古怪起来。没错，石秀珠早先就承诺了要把娘炮调到总裁室这边当助理，但迟迟没有什么动作，娘炮这个“助理”的办公桌一直都没能落实下来。娘炮和女汉子两口子坐到一块儿办公的愿望也就一直都没机会实现。

    但问题就在于，石秀珠好像忘了这事儿似的，把娘炮的身份就这么悬着了。怎么个“悬”法呢？在公司，娘炮还是跟在老江头手下混的仓库保管员，但是已经变成了正式的库管副组长；老江头则继续做他的组长，装作什么事儿都不知道似的，更谈不上什么高风亮节给娘炮腾个“正职”的位子。这还不算古怪，娘炮助理的身份也还在，助理的这份工资也照拿，公司人事部也过来找娘炮登记过了……然后，然后居然就没有“然后”了！

    用一句蛋疼的话来说，这也是X了狗了！

    如果娘炮是那种混吃等死的人，倒也巴不得领个双薪继续优哉游哉地当他的仓库保管员。可娘炮不是，他很需要“助理”这个位子来赶快展现在企业管理、策划方面的专业知识，特别是经过上一次事件之后，通过实践，他有了很多很多的想法，迫不及待地想要施展一下。问题是石秀珠突然不吭声，等于剥夺了娘炮的机会！

    公司里对这件事的议论也挺多。有人觉得娘炮虽然能力不弱，但学历不够高，能处理好上一次的突发实践，固然有其水平在内，但一两次事件的处理未必能反映出一个人的真实水平，所以石总要多磨炼娘炮一段时间，看看效果再提拔；也有人认为石秀珠也在犯难，因为生产部那边已经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必要再添什么人手，而且生产部是石总的“嫡系”，里面随便哪一个拿出来放到其他部门，都能做个副职，贸然多个娘炮上去，其他人难免有想法；最普遍的看法则是，石总是女的，生产部是一群女的，娘炮是男的……不过出于石秀珠的一贯信誉，倒是没人觉得石秀珠会赖账。

    石秀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连女汉子都不知道，因为石秀珠也没向她透露半个字。也罢，这次登门，陪罪的意味不是很浓，探听口风的意思倒是不弱。

    “其实吧，我是觉得石总要考虑公司的实际状况……”邱芸想了想之后慎重地回答道，“我听说人事部那边有一批委培研修班的计划……公司出钱送人过去培训，然后签长期合同的那种，说不定石总在这方面有什么安排……比如先安排小兵去进修，回来之后再顺利成章……”

    娘炮和女汉子都陷入了沉思。公司每年都有进修名额，这一点大家都是很清楚的，一旦入选，就是公司出钱给你进修，而且还会跟你签订长期用人合同。对很多年轻人来说，这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站在石秀珠的角度来考虑，帅小兵是个人才，短板是学历不够，那么签订长期合同之后送他去进修，绝对是一举两得的事。

    这件事怎么说都透露着合理性。

 第一百七十一章 善变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