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添几件新衣,饭桌上能多点油腥味。
收粮点上的衙役就负责宣传此事,所以尽管十分不耐说得口干舌燥,但依旧耐心的向排队百姓详细解释原由。
“大人大人,快收我手头新粮,给我也发块木牌!”
“别挤别挤,先来后到知道不?”
“前头的快点,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
收粮点一片沸腾景象,提出粮食过来出售的百姓老农个个喜笑颜开,幻想着以后的好日子,脸上的神色都光彩有神了许多。
没听官差老爷说的么,只要自家手头有田的,家里青壮都可以参加工程部队,做工吃饱饭还能领工钱。
这样的好事真是难以想象,衙门里那帮大老爷们终于做了件好事情。
一边是沸腾喜悦另一边则是哀嚎遍野,准备卖粮的人群中可不少佃户,他们听得此等好消息竟然没他们的份,顿时苦了脸色连连唉声叹气。
“官差老爷这不公平,凭什么参加工程部队做活就没我们的份?”
“是啊是啊这不公平,我们也要参加工程部队!”
“官差老爷给个说法吧,我们为什么不能去?”
“……”
收粮点的衙役们忙得不可开交,哪有闲功夫给卖粮的佃户们解释这许多。
“老爷们现在忙不过来了,等收万粮再跟你们说说,你们也是有机会参加工程部队做工赚钱的!”
一边忙活,有衙役耐不住佃户们的催促忙大声吆喝道。
果然,等他吆喝了一声后佃户们就没再闹腾,而是一个个交头接耳充满了期待,不知道衙门里的大老爷们还有什么要求?
一直忙碌的大半天,那种能够凭此报名参加工程部队的小木牌也发出去近百块,等到日头当空之时终于忙完了今日的收粮工作。
“我的妈呀,终于忙活完了,可累死我的!”
“是啊是啊,一点好处都没捞着还这么累人!”
“老李你有本事就到大老爷跟前埋怨去,要不你怠慢收粮活计看看?”
“……”
收粮点上的衙役和帐房先生一边喝茶歇息一边抱怨开了,今天的收粮活计确实不轻松。
“官差大哥官差大哥,现在可以跟我们说说了吧?”
早就等待多时的佃户们,卖了粮也不肯离开,现在看到收粮点清闲下来,立刻又位嘴巴活络的小伙子凑了上来笑嘻嘻问道。
“呵呵,你小子倒是有心!”
上头早有特别交代,尽管心中十分不情愿,但收粮点里的衙役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随意擦了吧头上滚滚热汗嘶哑着嗓子道。
“给大哥们添麻烦了,只是事关以后生计不得不问个清楚明白啊!”
那小伙子脸上不见半分尴尬,只是笑嘻嘻说道。
“看在你小子机灵的份上,跟你说说也没什么!”
开口说话的那位衙役满意点头,这才好似给了小伙子天大情面一般开口说道。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要是我真能参加工程部队做活赚钱的话,铁定不会忘了大哥您的好处!”
那小伙子也不是傻的,急忙拍着胸口保证道。
“告诉你们……”
那位衙役更加满意,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不少,环顾一圈眼巴巴望过来的佃户们,轻咳出声说道:“上头的官老爷早就交代了,你们这些佃户家的青壮也是能够参加工程部队做活赚钱的,不过有个前提条件!”
在场数十佃户先是一喜,而后又是一惊,忙忙追问到底是何条件。
“两江之前的大战你们都知道吧?”
衙役满脸堆笑却是不答反问。
“这个自然知道,和长毛打得那么激烈,怎么可能不知道?”
尽管心中急切万分,可是佃户们没胆子揪着衙役的脖子催问。
那位衙役装出一副诸葛摸样,就差手上没拿把鹅毛扇摇一摇了,只见他丫头晃脑慢条斯理界说道:“正因为打了这么一场大仗,官府的粮仓存粮很有些不足,所以……”
他目光炯炯盯着一帮佃户,道:“衙门里的官老爷们鼓励大家多种粮食,凡是家中种了粮食的佃户经过确认后,家里青壮也可参加工程部队做活攥钱!”
他话音一落,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收粮点顿时安静下来。
“大哥,这是真的么?”
过了片刻,终于有佃户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他们家里就全是种粮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干什么?”
那衙役眼睛一翻没好气道。
“可我们家老爷要我们种大烟啊,这可如何是好?”
也有迫不得已的佃户,一脸烦恼问道。
“哼哼,将自己能做主的田地种粮就成了!”
那衙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答道。
“明年我就改种粮!”
“我们家全部都种的粮食!”
“种粮种粮,我再也不种那劳什子大烟了!”
“……”
刚刚还冷清的收粮点顿时又沸腾热闹恰里,只要工程部队肯收他们进去做活赚钱就成,至于是种粮还是种大烟那就无所谓了,赚得都差不多……
第470章 喜闻乐见
常州乡下某地主三进宅院。
“什么。你们明年都准备种粮?”
王大财主吃了一惊,一双鱼泡眼瞪得老大,脸上厚厚的肥肉跟着一抖一抖的,活像只受惊的哈巴狗。
“是,是的东家!”
站在王大财主跟前的,是位以上破旧满脸褶子的老农,一副老实巴交的摸样说话都小心翼翼恭谨万分。
“不行,我不答应!”
王大财主眼中满满都是不悦,肥手一挥断然拒绝道。
“东家东家,要是明年地里不种粮食的话,小老儿家里的孩子就不能加入工程部队做活赚钱了啊,求求东家高抬贵手让小老儿一马!”
那老农一听顿时脸色煞白,双退一弯‘扑通’跪倒在地苦苦哀求起来。
“给老子滚一边去!”
王大财主一脚将老农踹倒,怒目圆睁气咻咻道:“那地都是老子的,老子想种什么就种什么,还轮不到你一卑贱老农指手画脚!”
说到这儿,他一张大胖脸上狰狞满布,手指地上老农不屑道:“至于你家小子能不能参加工程营做活赚钱,关老子什么事?”
老农再不敢多话,只连连叩首求饶,被王大财主不耐烦的赶了出去,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出了王大财主家,正正撞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儿子。
“爹爹爹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等到王家外头的老农儿子大吃一惊,手忙脚乱上前搀扶。
“走走走,咱们先回家去!”
王大财主那一脚着实不轻,老农走了这么几步路便满头大汉气喘吁吁,如今有了儿子搀扶自然不敢再在王家门口多待。
不多时父子两便已回家,他们家只有三间搭在田拢边的简陋茅屋,外头用木棍树枝围成篱笆圈出一个小院子,里头养了些鸡鸭等家禽。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扶着老农坐在简陋竹制靠椅上,老农儿子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老农唉声叹气一阵,经不住儿子的追问,只得将在王大财主家的经过述说一遍,最后无奈道:“东家不让咱们改种粮食,我看还是不要违逆的好!”
“凭什么啊?”
不等大儿子开口,刚刚得到消息从田间返回的小儿子便嚷嚷开了:“别人家都去工程营做活赚钱,就咱们家在这里苦熬像话么?”
“怎么,已经有人过去做活了么?”
老农吃了一惊,急忙抓住小儿子的手追问。
“可不,二毛那家伙今儿一早就将地里的活计让家里老父照看,他可是乐颠颠跑去城里报名,刚才回来说明天就跟着大部队上工!”
小儿子忙将手头农具放下,凑到老农跟前羡慕道。
“可是,王大财主不让咱们改种粮食,这可如何是好?”
老农听得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心中却是无奈地紧,要他跟东家王大财主作对他可万万不敢。
“哼,他要是不答应咱们不种他家的地就是!”
小儿子今日受了大刺激,加上王大财主平日里又蛮横霸道得紧早就积了一肚子怨气,此时听到老农说王大财主不管他们死活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别别别,小心让旁人听到传至王大财主耳中,那咱家可就完拉!”
老农可被这话给惊到了,慌忙伸手阻止小儿子再说下去。
“怕什么,儿子早就不想种那害人的玩意儿了!”
小儿子此时也是气得很了,说起话来越发口没遮拦:“大烟的利是高,可咱们家又能落到什么好处,也只比种粮强点罢?”
“别胡说,得罪了王大财主咱们吃罪不起!”
老农也只能如此劝道。
“大家你说说吧,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儿子没理会天生老实胆小的老子,转而寻求亲兄长的支持。
大儿子也气得不轻,但要他立刻做出决定也难为得很:“这个,这个……”
“哼,大哥别这个那个了!”
小儿子此时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耐烦的打断了兄长的话头,冲着自家老子道:“眼看着人家的日子要红火起来了,咱们家依旧还是老样子,不说以后没个盼头,就是大哥的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这话的杀伤力就大了,不仅老农一脸动容,就连之前还犹豫不定的大儿子也是心中焦急不已。
“可是不种王老爷家的地,咱们家又拿什么生活?”
过了好一会儿,老农才满脸为难道。
“种别人家的就是!”
小儿子眼中喜色一闪,趁热打铁急急道:“反正眼下外来的流民都有了去处,咱们这的佃户很是抢手,以爹和大哥操,弄田地的本事,倒哪都能混口饭吃!”
这话确实有道理,老农和大儿子不由自主点点头,父子俩操,弄田地的本事确实不俗,十里八乡都是有名号的。
“咱们家里有三个壮劳力,就租种的那些田地两人便可摆弄清楚,剩余一人便可抽出身参加官府组织的工程营!”
小儿子显然对此计较多时,此时一旦说来了颇有些滔滔不绝的架势:“我和大哥轮着来,每半年或者三个月就轮换一次,这样谁都不吃亏!”
爷三一琢磨觉得此事可行,不能因为畏惧王大财主的势,而让家里永无出头之日。事情也确实如他们琢磨的那般,从王家退租之后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新的东家,只需种粮并不强求他们种植大烟。
在这里不得不说一下清代田地买卖租赁政策。
清初,朝廷为恢复经过长期战乱破坏的农业生产,奖励垦荒,规定各地民人,对无主荒田“开垦耕种,永准为业”。
到乾隆年间为进一步挖掘垦荒潜力,朝廷规定,对边省和内地可垦的零星土地,“悉听本地民夷垦种,免其升科”。
清初对明代“藩封之产”,实行更名田政策,无偿地交与原耕佃农承种纳粮。当时三次大规模圈地,对大量八旗兵丁分给份地。这都是另一种形式的国家授田。随着社会经济的进一步发展,佃农“力穑积财置田”的记载更多。包括佃农在内 贫穷农民的中农化沿着上原有途径在继续发展。而清代永佃制和押租制的流行,又为佃农中农化提供了新的途径。
清代中期以来,永佃制流行于福建、江苏、浙江、江西、安徽、广东诸省的部分地区。
在这种租佃制度下,地主的土地所有权发生分解,分割成田底与田面。
由于佃农投入工本垦辟、改良土地或出资购买,地主用田面权的形式,将土地的经营权和部分土地所有权授与或转让与佃农。
地主对于田底,佃农对于田面,分别享有占有、收益和处置的权利,主要是可以分别让渡,可以分别出佃并收取地租。地主无权增租夺佃和干预佃农的生产经营,佃农获得了完备的经营自由,地主的土地所有权与经营权完全分离。
地主的土地所有权向生产经营者分割,是永佃制的实质所在,也是它优越性的所在。
田面权是否是地主土地所有权的分割,只是土地所有权和经营权在一定条件下的长期分离。
而土地这种重要资源的产权,在封建社会中,历来是可以交易的。
清代土地产权的交易日益频繁,绝卖、活卖、典当、加找之类的多种多样的交易形式日益发展,并在全国各地形成许多具体的“乡规”、“俗例”。田面权的交易频繁,与通常的土地买卖如出一辙,多种多样的交易形式,也是应有尽有。
在永佃制下,地主出租田底,可以收取地租;佃农出租田面,也可以收取地租。一般称前者为大租,称后者为小租,在和福建某些地区与此相反,称前者为小租,称后者为大租。
在江西,“佃人承佃主田,不自耕种,借与他人耕种者,谓之借耕。借耕之人,既纳田主骨租,又交佃人皮租”。
在福建,“长乐之田,有面有根,富者买面收租,贫者买根耕种。且有不自耕而令他人代佃,佃户一还面租,一还根租。或总输于根主、而根主分还面主者。
在江南地区,租种田面的“佃客,自愿于租额之外,另输小租为酬报”。当地也称小租为“犁头钱”或“花利谷”。
而老农家正是这样的租客,租来的田地也操浓了几十年时间,要不是为了子孙日后生活还真不一定会轻易放弃。
至于王大财主也不在意一家佃户突然退租,这样的事情虽然不常发生也不是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38页 当前第
271页
目录 上一页 ← 271/43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