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来源于更加快捷的通讯,来源于更多的数据。而嘉庆也越来越习惯于这种情况,所以当他有一天发现,自己看到的数字很多是假的,有人把他当傻子一样玩弄了,他对于自己的国家根本没有数的时候,嘉庆产生了强烈的不安全感。
说回移民这事上,嘉庆自然是清楚大唐为何要移民,这些年为了移民废了多少心力的。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嘉庆明白就这些钱若是不砸在这移民一事上,不知道能打造几百万强军,让他开疆拓土多少。大唐移民要的是同文同种,嘉庆也明白这是缘何,就算他去想,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就算是一个国家的气质中存在着兼收并蓄、博大宽容这样的东西,但也是讲主体性的。谁都会率先去选择自己的族群,可靠的族群,没有道理一群在海外打拼的华人移民,去寻了一群欧洲的白皮,然后开开心心地去用了欧洲白皮的那一套。哪怕是唐人的手段和门路多么得让人觉得离经叛道,但就算是清人们也都承认,根底上唐人跟他们并无分别,知道什么是二十四孝、尊师重道,从小看三字经,长大学论语,有着共同的历史文明的****。
这些年唐人从清国移走的百姓,已经多到让嘉庆觉得触目惊心了。现在晴天霹雳一般,有人告诉他,这个数字还是给你缩水之后的,嘉庆怎样能够淡定?
当初梁春兴跟大唐移民局的官员做的比喻其实也相当恰当,大唐移民出洋一事,如同在大清国庞大而肥硕的身体上,开了一道小伤口,并不怎么疼痛,也无甚其他感觉,血一点点地往外流,时间短了似乎没事,但是时间长了却发现这血是越流越多,而躯体也越来越虚弱。
不过这种解释在白南这般人眼中却又是不成立的,因为根据他们掌握的数据,由于清国国内的“国泰民安”,清国的人口增长速度是相当高的,人口自然增长率超过了乾隆末年,这个人口增量高于清国的人口死亡量以及移民出洋数量之和,所以清国人口仍旧以相当可观的数字在增长着。
只是你摆这个事实给嘉庆,他是不会认同的,他也没有学过某太祖那一套理论,不知道人地矛盾的问题。在他看来,这百姓本身就是我大清国的,现在生生被贼人掠走一批,实在是一件大大心塞的事情。
当然更让嘉庆不爽不爽超不爽的还是自己的君王权威被挑战,一群不过是最低级的地方小官,在唐人同样是低级的小官的撺掇和贿赂之下,居然欺上瞒下,虚报户籍,甚至抗拒朝廷的征兵,最终居然还截杀朝廷命官,实在是大逆不道。
盛怒之下的嘉庆认为自己应该做出反应,什么不可计数和计数他也不在乎了,他那些不怎么会计数的野猪皮祖宗们,也不是靠着会数数而从关外入主中原的,所以他决定用更直接的方法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青州府上下官员,不是贪赃枉法,就是不作为,都是大大的该死,我瞧着这些人留着也是浪费朝廷的俸禄,更是碍眼,速速拿下法办,为首的青州府知府,我要一周之内见到他的首级!”
“不可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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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第620章 615 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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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言反对的是首辅王杰,这个老人站在堂中,佝偻着身子,头也低着,但是却让人觉得脖子是鲠直的。嘉庆登基日久,往日那个年轻的少年,长成了一个威势的青年,王杰是他昔日的老师,嘉庆对他也格外礼遇,不过此时王杰的出声反对,仍旧让嘉庆大怒不已。
“为什么?!”嘉庆的坐在龙椅上,直视着这位年岁不小的老人。虽然这个朝廷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朝廷,皇帝陛下的龙椅从高高在上撤低了一些,但是那椅子还是比所有人的更宽更大,而坐在那里面的嘉庆,也还是这个帝国无上的权威。
王杰垂立在那里,并没有跪地,从乾隆年之后,跪拜之礼就在朝会(内阁会议)这样的场合中被去除了。都说膝盖弯下去容易,再直起来就难了。但是士大夫群体并不是那么单纯奴颜婢膝的存在。当有人帮他们强行把腿直起来,他们也乐得不再受跪礼的折腾,等人人都不再下跪的时候,即便王杰这样已经跪了几十年的老人,也不再对跪拜有什么兴趣。即便当皇帝惊怒的时候,臣子应该以某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诚惶诚恐,但是那绝对不是跪拜。
“回禀陛下,案情仍在审理之中,许多事实不明,不过从现在初步掌握的情况来看,青州知府并未牵扯在此案之中,是不知情的。”
嘉庆仍旧怒不可遏:“他牧守一方,却辜负朕和朝廷的信任,连自己治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就算他真不知情,被一群小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也是愚蠢之极了,朕不要这么愚蠢的官!”
王杰仍旧躬身低首,道:“是,那青州知府确实愚蠢,但充其量只能治他一个失职之罪,如果调查深入,也许还有包容包庇的嫌疑,但是无凭无据,就要将其斩首,没有侦查审讯,没有大理寺的审判,于法不合。”
嘉庆盛怒地站起身,拍着桌子大声道:“朕的话就是法!”
所有原本还坐着的阁臣们都起身躬身,王杰沉默了片刻什么都没有说。而所有的阁臣也是一般无二的,没有人说话。
嘉庆的怒气似乎被一盆冰凉的冰水浇了下去,他有些不可思议,内阁所有大臣的沉默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气氛。他是这个帝国说一不二的皇帝,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即便他认为朝中有些大臣可能有********的嫌疑,不过他们还是帝国的忠心臣子,只要他说话就没有人敢不听。更何况,朝中还有福康安这样被他一手提拔上来,从身份上就更加亲近的满人阁臣。可是在此刻,就连福康安也没有贸然站出来支持嘉庆的意思,跟所有人一样,沉默以对。
这种沉默其实就是一种反抗,反抗嘉庆的意志,因为他们认为这是错的。
嘉庆不是笨人,他自然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自从他登基之后,这大清朝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大清朝,原本几代皇帝追求集中的权柄,却被唐人的枪炮又打了回去。不仅行政的权力被大部分分配给了阁臣手中,而且也给了阁臣们对抗皇帝的能力。由唐人策划甚至直接就是唐人编写的新大清律,已经实行了多年,并且很明确地规定了哪些事情皇帝可以做,那些事情就算是皇帝说了也做不得。君权实际上被限制住了,就像是此时这事情一样,就算是嘉庆万分惊怒,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对于青州案,内阁的意思是统一的,那就是一定要办。可是嘉庆要越过侦办这个过程,直接就处置了案中的人,就是不符合程序的事情了。
也许看上去这并不是一件特别大的事情,但阁臣们却无一例外地认为,在此事上,他们绝对不能后退,任由嘉庆开这个先例。皇帝的旨意,在没有阁臣们的肯定的情况下,是完全没有办法实施的,嘉庆的脸色发白,他的目光变得冰寒,扫过席间的所有人,似乎是想要用眼神让他们退却。
但没有人退却。
阁臣们维护的可不是什么法律公正和程序正义,而切切实实自己的利益。他们是能够决定帝国命运的大臣,是这个朝廷政治的一个重要部分,而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君王附庸。哪怕是福康安等满人大臣,在这件事情上都不希望君权是无限制延伸的。今天倒霉的可能是“无辜”的青州知府,那么转明可能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
嘉庆的目光杀,杀不死任何人,甚至没有人去直视他的目光,这让嘉庆很是无力。其实这样的情况以前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一件事情嘉庆有着这样的见解和处理办法,但是内阁中有着其他的想法和政策,不过双方基本上都是进行妥协的,但这一回嘉庆的怒火太盛,本来唐人偷运移民就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不安全感,而阁臣们的反对更让嘉庆的不安全感上升了一个阶段。
这个皇帝的宝座跟他想象的并不一样,他希望做一个千古名君,大清中兴的希望,至少也要超过他的父皇。但是连自己的阁臣都无法掌控的君王,说出去只能是徒惹笑料。
嘉庆深呼吸了几次,似乎做出了什么思考和选择,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似乎变了,虽然仍旧冰凉,但是却没有那刺骨的意思了,他问道:“那么依照众卿家的意思,应该如何处理呢?”
王杰此时道:“加大力度,将这案情查清,其中首犯几人已经逃离青州府,应对他们进行搜捕,这几人逃入唐国特区的可能比较大,我朝应明确立场,对唐国进行申饬,同时要求他们对案件的调查进行配合,如果人犯确实在唐国特区,应交还与我朝。”
嘉庆的嘴角带着嘲讽:“你以为唐人会把那什么梁春兴等人交还给朝廷吗?”
王杰却当成没听到一样继续往下说:“外交上,宜直接召见唐大使,对其进行抗议,唐之行径,是鬼蜮伎俩,破坏两国邦交,必须对此做出解释和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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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第621章 616 抵赖
京城东交民巷,大唐共和国驻清使馆。东交民巷有了现在的名字之后,逐渐变成了使馆区,但在这里真正有分量的一间使馆,还是大唐使馆。在京城,至少有上百名唐人的外交官、武官和办事人员在使馆中工作,他们全面协调着与清国之间各种事务,并且处处体现了大唐的意志。
驻清大使朱永芳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身后的助理为他将衣服的褶皱抚平,朱永芳看了一眼挂钟,说道:“差不多时间了,我们走吧。”
在旁边参赞娄鑫打趣地道:“这清人跟我们打交道这么多年,别的可能没有学得利索,至少召见大使抗议这一条是用得顺风顺水了,就是真心是麻烦了我们。”
朱永芳性格温和,看上去十分儒雅,原本他就是一名民国众中的外交官,在国内多年之后,被提拔为驻清大使,据说外交部也是欣赏他的风度和波澜不惊的处事风格,所以才委任他如此重要的角色。驻清大使基本上是外交部第一等的驻外官员,是副部级的层级,再进一步连外交部部长也能够期望。
朱永芳说道:“既然留我们在使馆,自然是有事情做的,也谈不上什么麻烦不麻烦。”
娄鑫道:“这次据说嘉庆皇帝十分恼怒啊,甚至直接越过鸿胪院直接召见您了。”
朱永芳淡然道:“他盛怒他的,我们做我们的。”
这种淡然中却充沛着强大的自信,即便他将要面对的是东方第一大国的皇帝,以及他的怒火,但是朱永芳代表的是世界第一强国,断没有在嘉庆面前矮一头的可能。
整件事情朱永芳是一清二楚的,毕竟大唐移民局的很多工作都需要他驻外使馆帮助展开。大唐是不占理的,因为其中诸多操作都不是正当的,但是即便是朱永芳这样的谦谦君子,都可以非常脸皮厚的说一声,老子就是愿意这么玩,你咬我吧。
当一身黑色考究正装,来到紫禁城后,朱永芳用十分标准的大堂外交礼节向大清朝的皇帝陛下嘉庆行礼。一个弯腰低头二十度的作揖。
其实即便是平时,嘉庆看到的大多数人也都是这样对他行礼的,大清的跪拜礼已经是老黄历,单纯的鞠躬更盛行于对长辈,所以敬皇帝和上级更多的是以作揖这样的形式。只不过相比对友人的作揖,这种作揖更长一些。
但今天嘉庆看到朱永芳的作揖,仍旧觉得一阵阵的不舒服。他似乎非常不乐意的想起来,正是这些唐人让他失去了受百官朝拜的机会,将他变成了现在的这种皇帝。
嘉庆再怒,不能面对一个外国使节失了自己的君王仪态。他早拟好了要说的话,不过在看到朱永芳的时候,仍旧心中怒火高炽,把一套套锦绣文章忘得差不多了。
“……大唐背信弃义,私下收买我朝命官,篡改户籍,瞒报朝廷与朕,大肆怂恿裹挟百姓出洋,令人寒心愤怒。朕今日命你前来,便是要你转达,我大清对此事一定追究到底,大唐必须与我朝配合,向朝廷认罪,并且赔偿我朝损失……”
还没等嘉庆说完,下面的朱永芳却打断了他,这位看上去温和绅士的外交官却是抬着头,直视着十尺之外的那位帝国皇帝,用不可置疑的口气说道:“大唐没有罪,也不可能向清国认罪,大唐和清国之间不存在任何的主从关系,也无需向皇帝陛下交代些什么。”
嘉庆盛怒如火,他盯着朱永芳道:“你们裹挟的民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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