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着眼看人,“哦……难不成就是网上说的那个,把秦乌龟揍趴下了的那个?”
曹危充满恶意地笑着,看向张丰:“不错啊?我看你真是没救了,除了吊男人还有什么本事?恩?”
张丰笑了笑,也不管自己还被人架着,不疾不徐道:“还能抢你的代言,这算不算本事?”
曹危顿时眼睛一眯,嘴里骂了句脏话,挥拳就朝张丰肚子上揍去,只是这一拳头还没挨着衣服,就被霍年一把抓住了。
“给你一次机会,带着你的狗滚。”霍年声音低沉,眼里满是肃杀之气。
曹危顿时怒不可遏,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声吼叫:“给我揍他!”
教室里的老师六神无主,赶忙打电话叫校长,就算他是老师,却也知道曹危背后代表着什么,哪里敢随便上前阻拦?
霍年半点不惧,先是轻描淡写挡开上前的两人,随后将张丰护到身后,继秦泓之后,很快走廊上又横七竖八躺了一片人,曹危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爽么?”霍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明明有一身的先天优势却偏要用在这种地方,很值得骄傲吗?”
张丰愣了一下,这是……校花保镖原文里的一句台词。
而且是女主说给男主听的。
霍年一把拉过张丰:“我们走。”
张丰跟着他走了几步,问:“去哪儿?”
“甭管去哪儿,再待下去你只会麻烦不断,我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看着你。”霍年啧了一声,“要不我去劝劝老爷子……”
“他不会听你的,”张丰扯了扯嘴角,“我自己设定的人物,我会不知道是什么德行吗?”
霍年一时没说话。
张丰反而劝他:“没关系,没几天了,按这个进度,他老人家差不多该办丧事了。”
霍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把女主抢了曹危女友工作的事换到曹危身上了?”
“嗯,”霍年道,“说什么抢,明明是他自己没本事,主办方不满意才换的人选。”
张丰松口气道:“也好,我还以为自己非得跟一丫头抢资源。”
当天下午张丰有试装照要拍,理所当然不用去学校。
主办方那边派了车过来接他,霍年在他身上放了跟踪器,远远地赘在后头跟。
到了地方,一进门就碰上了从另一个棚子里出来的熟人——曹危他新任女友。
那三线嫩模长得确实不错,身材也火辣,就是那一脸的浓妆反而将她干净的面容遮掩得不伦不类,平白带出一股庸俗气来。
张丰不准备惹事,于是低头让过了她,没想到女方却认出了他来,顿时惊讶地哎了一声。
她旁边的工作人员看了过来,女人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怎么是你?这又是爬了谁的床抢来的工作?”
张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面色平淡无波,仿佛压根没看到这个人,径直错身走了进去。
女人不满被忽视,嘲笑着对旁边的人道:“哎呀你们不知道,这孩子可不简单,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咱们都老咯。”
霍年换了身t恤,戴了鸭舌帽和墨镜站在门外,见女人扭着腰出来,他手指间弹出锋利刀片,与对方错身而过的瞬间轻轻一划,女人背着的小包下方立刻漏了。
霍年手心翻转,接住了掉出来的手机和一个不起眼的小本子,飞快地放进鸭舌帽里,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等在外头。
给张丰化妆的化妆师还挺喜欢张丰的,嘴上不住赞叹:“你这皮肤可真好欸,怎么保养的?哎呀小孩子就是好,瞧瞧着一脸的胶原蛋白,啧啧啧。”
张丰哭笑不得,只得道谢。
“咱们不用太浓的妆,”化妆师翘着兰花指,说,“你本身的样子就很符合主办方的要求了,他们特意说了,越简单越好。”
张丰点点头,心里到底有些紧张。
他是个宅男,除了签售会,基本不做抛头露面的事,还记得第一次签售的时候因为太紧张,写错了好几个字,真是想想都丢人。
这事要说起来,还得倒回几天前。
大娱乐家内部经常有剧组、广告商等来挑人,一是这里头的人脉关系复杂,二是这里面的人基本长相也不错,容易挑到合眼缘的人物,至于演技如何,有没有灵性,那是另一码事。
只要进入大娱乐家,兼职的机会就会变得多起来,一年级生也不例外,在一个空调广告选拔会上,主办方先是跟曹危的经纪公司谈好了,说是走个过场,结果负责人无意中看到了张怀,顿时惊为天人,与高层匆匆商议过后,临时更换了人选。
虽然曹危的背景复杂,可生意人总得考虑自己的盈利问题,曹危其实本来就不太符合他们这次的选角要求,若是没找到合适的人,自然没关系,可现在有一个最合适的人出现了,那又是另一码事情了。
为这事,曹危回家发了好大一顿少爷脾气,他老爹却是个恨儿子不中用的,不仅不给儿子出气,反而将他收拾了一顿,还罚了两个月的零用钱,让他好好念书,别成天想些不劳而获的事情。
想踩着你爹我的肩膀顺风顺水往上爬?可以!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没本事就别瞎哔哔!被一个无父无母,毫无背景的孤儿抢了工作,还有脸嚎了?
曹危这顿气没撒出去,反而挨了顿骂,零花钱也没了,这气不撒在张怀身上撒谁身上呢?
内部人员多少知道点消息,那化妆师还劝他:“想在这条路上走得长远一些,就别往枪杆子上撞,当然如果是自己挣来的机会,也不能轻易让给别人,有时候啊该有的脾气就得有,该有的气势也得拿出来,自己不能怂。”
张丰觉得这化妆师挺有意思的,点了点头,道了谢。
他自己写得时候不觉得,有时候花在主角和剧情上的东西多了,就难以照顾到其他的小角色,再说那也不重要。
可身临其境,活在当下,又发现其实每一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特色,他们组合起来,才成为了一个社会,成为了一个世界。
缺了谁,似乎剧情都是走不下去的。
张丰觉得自己似有所悟,可那点灵光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又没能被自己抓住。
“好了没有?”外面喊道。
“行了,”化妆师轻轻拍了张怀肩膀一下,笑着道,“那女人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她自个儿就没干净到哪儿去。”
张丰笑了笑,对随意评价别人这件事没什么好感,于是只点了点头,理了理衣襟,大步走了出去。
☆、第十七章
试妆照的效果很不错,主办方很满意,于是定好了下个星期正式开拍。
张丰绷着的那根神经终于稍稍放松,试妆照只是拍几张照片,张丰没有张怀记忆的继承,对镜头的敏感度和表演技巧一窍不通,如果今天就正式开拍的话,估计他就没这么容易收场了。
和工作人员礼貌打过招呼,张丰一出门就看到了等在安全出口处的霍年,比张丰高出一个头的身高,虽然比真人瘦弱许多,却依然带着一股子干练精神气息的样子,不得不说这样的霍年确实很有吸引人的资本。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就非得喜欢自己不可?
张丰不动声色地别开眼睛,出了大楼,霍年才从他身后跟了上来。
左右看看无人尾随,霍年拦了辆计程车,招呼张丰上车,随后将手里的东西拿给他看。
“这什么?”张丰愣了一下。
“那女人的手机和本子,我刚才看了一下,这本子里记得东西可不少,对你有用。”
张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偷东西?”
“剧情就是这么设定的。”霍年抱着手臂,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看得出来,霍总对于cosplay这种事是一回生二回熟。
张丰拿过本子随手翻了几下,本是漫不经心的表情登时愣住了。
就见上头写满了各种大人物的时间表,从一线明星到地位不一的富商们都位列其中,派对活动,慈善宴席;谁谁常去的酒吧,谁谁常去的高尔夫球场,以及谁和谁关系不明等等。
不知道的,还以为霍年是偷拿了某个狗仔记者的记事本。
“这是什么意思?”张丰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你是说她……”
“消息肯定是从曹危那儿打听来的,没想到吧,曹危那小子也不过是个备胎,”霍年说着似乎觉得挺有意思,笑了两声,“这女人野心还真不小呢。”
张丰此时倒是觉得一切都变得玄幻起来。
他设定的人物,设定的背景,自然知道每个人物是什么样子的,在某些关键点上,又会做出什么推动剧情发展的事情来,可这个细节不仅是他,连第二创作的霍年也毫不知情,完全是个隐藏剧情的样子,这让他一时察觉到:或许在自己将他们创作出来的那一刻,他们的言行举止就都与自己无关了。
无论是自己也好,霍年也好,这些人物都已经彻头彻尾地活了过来,活在他们自己的世界中,过着他们自己的人生。
他们不是一张张白纸,等着人去书写描画,更不是主角们的道具,他们有自己的独立思维——说起来,又有谁可以证明,自己是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不是被谁写进故事里的某个角色吗?
霍年见张丰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张丰?”
张丰回过神来,嗯了一声,神情复杂地看着手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又瞄了一眼手机,心里想着:成王败寇啊。
他将手机递给霍年:“用最快的速度把手机里的东西弄出来,别给对方销毁证据的机会。”
下午张丰直接回了福利院,张维生刚从外头打工回来,赤着上-身站在院子里拿水管往身上冲水。
年轻美好的身体在阳光下泛出健康的小麦色,小腹上隐约有几块腹肌的形状,提着水管的手臂上更是露出了性-感的肌肉线条,微微躬身的样子,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狼。
听到脚步声,张维生侧过头来,水珠挂在他浓密的睫毛上,他眯着眼缝看见来人的轮廓,一眼就认了出来。
“怀哥?”他嘟哝一声,抬手将水龙头关上,抬起头像头炸毛的大狗一般甩了甩脑袋。
“会感冒的。”张丰皱起眉,进屋拿了帕子扔在男生头上。
张维生笑起来,擦了把脸精神奕奕地看着张怀:“今天这么早?不用上课?”
“嗯,请假了,”张丰也没主动说自己去干什么,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自己这个便宜弟弟,“你呢?刚打工回来?”
“是啊,”张维生凑过来,跟张怀坐在一起,铁秋千顿时发出难听的吱呀声,“今天兼职结束得早,怀哥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张丰揉了揉这小子刺猬一样的短发,手里的感觉不断提醒着他,这就是真实:“这几年辛苦你了,我这个当大哥的去上学,你却在辛辛苦苦赚钱养家。”
“说什么呢?”张维生抓住大哥的手,手指不由自主在那细腻的肌肤上摩挲了一下,“我又没有特别想去做的事,何必浪费那个钱?怀哥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而且怀哥一定会成功的,到时候我们这一大家子就靠你养活啦!”
张维生笑着说:“这也算是一种投资嘛。”
“你小子。”张怀笑着戳了男生的额头一下,竟觉得心里暖融融的,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属于家人的温暖给包裹住了。
所谓来自家人的信任和肯定,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霍大哥没和你一起?”张维生问。
“嗯,他有事。”张丰说着,又道,“快好了,你再辛苦几天,以后就等着享清福吧。”
“啊?”张维生莫名其妙,见大哥笑着不多说,又犹豫道,“怀哥,我问你一件事,你别不高兴啊。”
“嗯?什么?”
“那个霍大哥,跟你什么关系啊?以前也没听你提起过,我觉得他好像很了解你,还很重视你。”
张丰:“……”
“他嘛……就是偶然认识的学长,嗯,在学校帮了我不少忙。”张丰随口道。
张维生觉得奇怪,看着张丰有点不自然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焦躁来:“大哥你……你从以前到现在从来没跟什么人好过,初中的时候有女生追到这里来跟你表白,也被你打发走了,你……”
张维生想说:大哥你长这么大从来没跟人交往过,在感情方面真的挺迟钝的。
“好什么好?”张丰皱起眉,“他是个男人,你个小屁孩儿懂个屁,别胡说八道。”
张维生心里仿佛被一根刺狠狠扎了一下,扎得他整个人都一个激灵:“男人为什么不行?爱是不分性别的,那都是世人自以为是划分的界限,凭什么男人就不能……”
话没说完,他仿佛后知后觉,猛地瞪大眼,手更是一哆嗦,放开张怀从秋千上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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