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我老妈就把电话打了过来,我一接起来听筒里就传来了老妈焦急的声音:“儿子,是你吗?刚刚有人用你的号码给我打电话。”
我瞪了赵高一眼,果断道:“那肯定是骗子!别信他!”
老妈将信将疑道:“他没问我要钱,不像是骗子。”
我道:“那一定是想骗色!”
老妈被我逗乐了,骂我小不正经的,又说笑了一阵,总算翻过了这件事,不过老妈又提起了另一件老生常谈的事。
像所有家里有一个28岁待嫁的儿子一样,我老妈先是旁敲侧击地表示张三家的女儿快要结婚了,李四家的孙子已经会打酱油了,接着又拐弯抹角地问我:“你怎么想啊?”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问题,于是我很开放地答道:“我跟张三家的女儿不熟,她结婚我就不去了,正好最近手头紧,随礼也就省了,等李四家的孙子年满十八岁,我让他免费来我这里上网。”
老妈很不满意,还想继续,我赶紧道:“妈,咱先不聊了,您未来的儿媳妇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儿子要去英雄救美了,晚点再说吧。”
挂了电话,赵高提出想要一部手机,为了稳定军心,我答应只要他这通电话打好了,就给他一部我换下来的手机。
赵高拨通了电话,眼中含笑,神色淡定,我在一旁紧张得气都喘不匀了,皇上不急太监急,这句话倒是很符合十八世之前我的身份。赵高还趁着电话没通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帮我稳定情绪。
电话里传来第一声“喂”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对方:“喂,您哪位?”
隔着电话能听出南方口音,说话语速比较慢。
赵高:“龙哥正在找你。”
对方沉默了好几秒,我真担心他说一句“你打错了”然后直接挂电话。
对方:“该做的,都按你们的要求做了!”
嘿,有戏!
赵高淡定道:“你做得还不够,差什么,最好现在想清楚。”
对方的情绪开始激动,语调上扬:“12吨货全算在李藤头上了!够他把牢底坐穿的!你们还想怎么样?”
什么12吨货?为什么要坐牢?我看见赵高的眼睛眯了眯,也跟我一样疑惑。
赵高:“可他李藤还没有坐牢。”
对方气急败坏:“这我不管,你们如果不在约定的时间放了我女儿,我就去自首,把事全抖出来,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跟赵高对视一眼,这人肯定知道什么。他既然提到了“自首”,还要“鱼死网破”,八成是跟龙兴云的某些不法行为搅合到了一起,但他很谨慎,有自己的一套行话,刚刚的三言两语可能已经把他们干了什么全说明白了,只是我跟赵高做为局外人听不懂。
这个时候我们既想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坏事,又不能直接问他,他跟龙兴云沟通时一定也是用行话暗语,而此时他已经将赵高当成了龙兴云的人,如果赵高表现得连这些行话暗语都听不懂,瞬间就会露馅。
有点意思,我突然就不紧张了,不怕你不泄密,就怕你没秘密,接下来,只要能让他透底,我不介意赵高同志开展威逼或者……色诱。
赵高不紧不慢道:“老哥言重了,你女儿的事,说来全是误会。你也知道,最近风声太紧,龙哥在外省物色了一个地方,打算另起炉灶,这才让我联系你。”
“我跟你们不是一路人!”对方的回答相当决绝。
赵高:“不是一路人?呵呵,你连李藤都敢得罪,除了我们还有谁把你当自己人?”
对方过了许久才喃喃道:“我在藤哥的印刷厂干了5年多,他待我不薄,要不是为了女儿,我绝不会把这件事栽到他头上,你们……不要逼我!”
印刷厂?我知道李藤手底下确实有一家印刷厂,早几年还红火,近三年市里治理污染,印刷厂向郊区迁移,逐渐不起眼起来,我隐隐觉得有一条线索串了起来。
赵高在一旁急得直比划,我才意识到他还不知道印刷厂是干什么的,赶忙捂住电话话筒,三言两语给他解释了一下。
赵高略一沉吟,问道:“你还在李藤的印刷厂?”
对方抗拒道:“不用你管。”
通常这种时候,不否定就是肯定了,如果这人就在李藤的印刷厂里,那我就能找到他,我示意赵高差不多了,别打草惊蛇。
挂了电话,赵高嘿嘿直乐,我看着他浑身舒泰的样子,仿佛英雄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心想:别人的骨头里是骨髓,赵高的骨头里是老奸巨猾!
顾不上跟赵高扯淡,我噔噔噔地冲下楼。楼下,小黑和苏妲己仍在翻看杂志,两人就杂志图片里的人的睫毛到底是不是真的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和珅和曹操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收银台里的电脑屏幕。
这时,有人喊道:“网管!我这机子咋这么慢!”
和珅轻车熟路道:“刷新!刷新!”
过了一会儿,那人又喊:“网管!还是不行!”
和珅又喊道:“换一台!换一台!”
看来,仅两天功夫,和珅已经掌握了资深网管小北的毕生绝学,具备了独自管理和经营一家网吧的能力,我相当欣慰。
再看黄巢,他自己玩也就罢了,还要拉上王霞帮他一起找雷,不时发出粗犷的大笑,引得一旁上网的学生侧目,王霞满脸崩溃。
我们这片有一个传闻:据说曾经有一个学生在网吧通宵,玩了一夜扫雷,被称为神,还有另一个学生站在他旁边看他玩扫雷看了整整一夜,被称为超神哥,现在又多了一位女侠,陪一个抠脚大汉玩扫雷……目测时间还不短,不知道她会获得怎样的称号,灭绝师太?
第15章 寻找坏人
李藤的印刷厂我在3年前去过一次,那时正赶上印刷厂往郊区搬迁,李藤没空,让我帮忙照应一下,我隐约还记得厂房的位置,电话那头的人很可能还在李藤的印刷厂里,我决定找过去当面跟他聊聊。
带谁去?这是个问题。
我站在网吧中央,像将军检阅士兵似的,环顾我的一套班底。智囊我有赵高、和珅,武将有曹操、黄巢,美女有苏妲己,要真抡起身手,那还得是……小黑。
赵高对整件事轻车熟路,得带上他,黄巢初来乍到,带他出去估计光顾着看花花世界了,再说他是奔着杀人来的,万一下手没轻没重搞出了人命就不好了,曹操虽然闷骚了点,两天来总算没有太出格的行为,带出去应该是比较放心的,这次不需要美女出马,苏妲己就算了,至于小黑——我看了看她那15厘米的高跟鞋——为了他人生命安全,还是算了吧。
“曹哥,跟兄弟出去办点事吧。”虽然我的态度已经流露出了谄媚,但一想到我是在跟大枭雄曹操称兄道弟,顿时觉得自己的辈分高了起来,看到王霞,就想来一句“小鬼,好好干。”
“啥事?”曹操的眼睛并没有离开显示器,我很奇怪,古人看小电影的时候怎么能做到如此坦然?
“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就站我跟前帮我撑撑场面。”
“不去,没意思。”
“你……”
这些封建统治阶级,喝劳动人民的血,吃劳动人民的肉,靠劳动人民勤劳的双手养活,等到劳动人民需要他的时候,就知道拍拍屁股往后躲。下地狱,活该!搬砖头,活该!
他旁边的和珅倒是伸了个懒腰,“闷了一天,怪没意思的,小远我跟你去。”
“珅哥……那个……你……”我正在组织语言,想要以一个委婉的方式告诉他,撑场面的时候需要的是冷面汉子,而不是半秃胖子,一只白皙的小手搭上了我的肩膀,隔着衣服我都能感觉到那只小手的柔软弹性,不由得半边身子一酥,只听一个声音道:“黑姐姐,小远哥要出去玩,不带咱们。”
小黑的回答掷地有声,“他敢!”
我一回头,是苏妲己单纯的小眼神,我这才明白,这些人里头最奸诈的是这个小姑娘!
“两位姑奶奶,我可不是去玩,哥哥这事赶事都急得冒泡了,你们就别跟着添乱了!”
妲己又不乐意了,“黑姐姐,小远哥看不起咱们女人,需要帮忙的时候都不叫咱们的。”
我估计,妲己可能是世界上最早的女权主义者。两个女人一唱一和,我彻底没辙了,带上吧。
这时候,被黄巢折磨了半天的王霞几近崩溃,她看我要走,一个猛虎扑食上来抱住我的大腿,吼道:“老板!我只管收银,不管带小孩!你得把傻大个带走!不然……不然我要罢工了!”
黄巢那对大眼珠子里所流露出的无辜,跟妲己一比呈几何倍增的趋势,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我,和珅,妲己,小黑,黄巢,五个人,搭一辆出租车都不够的,于是咬了咬牙,对王霞道:“最多带仨人,你照顾好大个儿,下午帮他叫个外卖,这月开始你工资涨三百!”
王霞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放心吧老板,交给我了!”
这什么世道,地府来的客户欺负我就罢了,连员工也欺负我!我……算了……找徐小曼比较重要。
“珅哥,妲己,小黑,跟我走!”
一行人准备出门的时候,赵高这才从二楼下来,估计他刚刚是独自沉浸在算计别人的喜悦之中难以自拔,一看见我,他就要求跟我走,和珅妲己小黑六只眼睛45度角忧伤望天,完全没有跟赵高谦让一下的意思,我只好遗憾地拍了拍赵高的肩膀,低声说道:“赵哥,这次场面小,他们就行,下次大场面的时候你再去。”
好不容易劝走赵高,这边小黑抬腿在我屁股上踹了一脚,“小远你再说一遍,我们只配去小场面?”
我汗着心想:明明是你自己非要来,怎么还怪我了。好在她是等赵高走了才来拆我的台,明显是小女孩的娇嗔,这黑无常少说也活了几百年,怎么挂张萝莉脸就开始装嫩,太没节操了,这是不对的,再这样下去,指不准哪个无辜男同胞就沦为受害者了!
就这样,我们搭了一辆车,直奔本市东郊。
上车的时候,和胖子打开后车门就往里面进,我一把拉住他,让他坐前头,后面挤三个人,还是我这种身材苗条的来吧。一上车,我环视一圈,悲哀地发现,这仨人一个半秃胖子,一个柔弱少女,一个杀马特非主流,万一真跟人干起架来,气势上简直弱爆了。
这个阵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欠揍的气场,怎么说呢,哪怕对方不是来打架的,看到这几位也难免会产生想要欺负一下的想法。
我叹了口气,世上不顺心之事十有八九,不容易啊!
正值四月中旬,天气乍暖,草木抽枝,一片绿意,开出市区以后,已经能看到小片的田地,远处一大片村落和厂房,间或有三五根烟囱吞云吐雾。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气氛相当和谐。
三年前我来的时候,这里才只有几栋零星的二层小楼,现在看来已然是一片工业园区,据说这里叫做“市东郊厂房聚集区”,简称“东厂”。
又行了近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岔道,我硬着头皮让出租车师傅往右拐,出租师傅一看我路生,很贴心地放慢了速度,一时间车内一片安静,广播的声音格外嘹亮:“肾虚,有时是在过度劳累之后腰腿酸痛、精神不振,好像,身体被掏空……是不是肾透支了?”
那仨人估计没听明白,神色依旧,只有我跟出租车师傅尴尬地对望了一下。
“够远的啊你们,都快出省了!”师傅也觉得尴尬,关了广播,开始寻找话题。
“没办法,来这儿找家厂子。”我赶紧接话,以翻过尴尬的一页。
“找什么厂?这儿我前两天才跑过一趟,你说,我帮你想想。”
“印刷厂,您知道在哪儿吗?”
“呦,这片印刷厂可不少!最少十几家,你得知道名字才能找着。”
名字,这一路上我都在想印刷厂的名字,我只记得这是一个由三个字组成的名字,特别普通,就跟王强、张波似的,放到一堆印刷厂里绝对是第一批被人忽略的,这个名字在我的脑海中呼之欲出,却像个娇羞的姑娘始终半遮半掩不肯出来。
或许,太过普通本身就是一种特点,我也不知是从哪来的自信,坚信只要让我看见了那个名字我一准能认出来。
“师傅开慢点,让我想想。”
出租师傅载着我们又转了十几分钟,在这种城乡结合地区的小道里开车尤为辛苦,不知从哪条岔道里就会突然冲出一个穿着秋衣秋裤拖着鼻涕的熊孩子,或者一个将电动车骑出s形花样的熊大人,又或者,一条淡定从容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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