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已经醉熏熏并舒舒服服地躺在客栈厢房的木榻上。
那榻板上垫着的软褥,让花玉香很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就像浸在云雾里一样,从粉肩到玉脊,从白腚到莲腿,都是酥酥的。
朦胧地睁开眼,见许惜风又在榻沿守着,花玉香很欣慰。对于从小缺乏父爱的她,男人的每一分关怀都来之不易。
花玉香是大师兄京文阳一手带大的。他待她特别好,但多如大哥哥管教小妹妹一样。在花玉香的记忆里,稳重而充满威严的他,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类型。
倒是许惜风,虽嬉皮笑脸,但他一举一动仿佛都要把她往天上捧。这种被溺爱而的优越,让花玉香觉得很踏实,她甚至有一种预感,这个男人会一直一直和她在一起。
第018章、借酒问香
抚育花玉香的天音观,虽是名门,但因财困,“酸门”的戏称世人皆晓。作为天音观的弟子,难免都会被人看低。一身好武功,固然可以保几分自尊。可惜,在并不尚武的年代,他们的自尊,一文不值。
唯独眼前的许惜风,这个看似一无所有的男人,却和外面的人都不一样。为了见她一面,他曾在观门前一跪就是七天七夜。
他这个壮举,师兄弟们可都看得一清二楚。直到她离观,师门对他的赞叹声,仍络绎不绝。这是花玉香有以来,头一回觉得身为天音观的人,也很有面子。
主仆俩人相识的时间并不长,许惜风所赋予的,那众星拱辰般的感受,却深深触动着花玉香的心。如投进寒潭的碎石,就是再不经意,怎么也会荡起些水纹来。
借着醉意,花玉香看向许惜风的眼神又添了几分妩媚。她很想借这机会和他多说几句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惜风蹲在榻沿,刚为她额头敷上热毛巾,就听这醉猫儿喃喃道:“大师兄,你来看我喇?”
话刚说出口,花玉香就悔。明明在意那家伙,不料她脸皮还是太薄。转眼之间,她已将大师兄这块挡箭牌亮了出来。
许惜风听着就是一愣。更逗的是,这只老狐狸平常很机灵,面对最爱的女人,却很钝。他迟钝得,甚至悟不出,花玉香是在借机亲近。
“大师兄、大师兄你就只知道大师兄!我要是你大师兄,第一件事就是吧你办了!”许惜风心里纳闷,嘴里小声哼哼了几句,徐徐就了戏弄花玉香的念头。
随即,这家伙装模作样,一本正经就道:“唉?师妹,你说大师兄我哪好了,让你老惦记着?”
花玉香真没想到许惜风竟然胆敢冒充她心上人。充其量,他也只能算是梦中。但他这做派,太不要脸了,一点都不像个男子汉!如果是大白天,花玉香定会狠狠修理他一顿。可惜,侠女也会有犯花痴的时候。
这节骨眼上,主人所有的缺点都会变得特别模糊而有趣。偶尔变换一下角色,讨讨乐子,在花玉香看来,也挺新鲜的。
沾了酒的脑袋有些迟钝,花玉香眼珠子转了好久,才想到该说些什么。
她确实该让他尝点苦头了:“你,哪都好”
“他哪都好,我哪都不好!真是偏心!”许惜风摇头叹罢,暗暗才把京文阳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就见花玉香斜眼一瞪道:“你不也惦记着我?那也说说,我哪好?”
难得壮着胆子去探主人心思,放了饵,花玉香心里就偷着乐。她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蛮不讲理,女儿家也就想听几句暖心的话。只要被哄好了,不但可以饶了他,她还能说服自己给他一点小奖励。
花玉香很期待接下来将要发的事。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家伙竟说出那样的话。
“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哪好!人又凶,劲又大!虽说有几分姿色,也不算出彩!待主子也不厚道,不是我说你,人家当主子容易嘛!”许惜风一撇嘴,喃喃就是一通数落,把花玉香批得灰头灰脸的。
没想到在主人心里,她竟是这样的女人。即使心里这样想,他也没必要实话实说吧?定是借机嘲讽,他这人太缺德了!反正她喝醉了,把他当蛤蟆暴打一顿,不过分吧?
当然了,如果眼前是京文阳,花玉香真无从下手。但面对撒气桶,就不一样,随时都可以开训!
微微抽动了两下的脸刚缓下来,花玉香的后手已慢慢绷紧。很快,那手已聚满力气。为避免失误,争取一击即中,她暗暗将突袭的角度又掂量了一遍。没错,她这一招定可以将他打趴在地上。只要一想到这家伙待会儿底朝天的模样,花玉香心里就倍爽。
她正准备发难,耳边却是许惜风一个苦笑:“我却偏偏喜欢这样的你,并且是在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就看上了。为了找到你,我几乎翻遍了整个希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脸上冷冷的,心肠却热热的,老是为别人想着,正义感也满着,却不懂得保全自己。这让我很挂心,我不能把你就这样永远留在那座荒山里。即使你不再是花仙,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仙子。我会和以前一样,一直一直守在你身边,直到我们第一百个孩子出世”
许惜风这一会儿,已经彻底把花玉香说朦了。什么花仙?哪来的花仙?一百个孩子怎么?一个一个?听着这些天方夜谭,花玉香不禁毛骨悚然。
惊骇中,她好不容易出的几分甜腻都没了。并且很不幸,她还忘记了要去修理他。这,让她得到了继续行骗的机会。
这时候,许惜风恰巧兴致浓,又极力模仿着京文阳的语气,道:“师妹,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喜欢这个词,和大师兄忽然联起来了?仿佛被洞穿了心思,花玉香的脸瞬间有些烫。当着主人的面,袒露初恋情感?这,多难为情啊!她若将心事全抖出来,丢人!但若不说,那她得憋到什么时候?
借这机会,气气这家伙也好!让他知道能有她的陪伴,是件多么幸运的事。花玉香暗暗盘算着。不知怎的,她心里竟了几分窃喜。这突然而来的期待,让她很想看看许惜风醋坛横飞的模样。
不多时,榻上就出了一丝娇媚如莺的细语:“在你第一次拽着我的手,教我练剑的时候,我就想让你抱了。”
许惜风一听,那还得了!他花仙姐姐的手怎可以让外人拽?她还想让外人抱?愣了愣,许惜风头顶上枯黄的乱发,已有几根瞬间立了起来。
为将亏掉的都讨回来,许惜风把花玉香的手一拽,就道:“是不是像这样?”
这突然而来的接触,让毫无防备的花玉香芳心一动。她本想将手抽开,没想到却被拽得死死的。可怜她那只芊芊玉手,不但掌心被许惜风的指蹼轻轻抠着,手背也持续经受着牙痒的摩挲。
大好的心情瞬间不翼而飞之后,花玉香真巴不得,一巴掌扑脸就给他盖过去。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被老狐狸耍了好多天,花玉香觉得这一刻,自己要学坏了。反过来耍耍他,总比一直被他耍的好。
于是,她咯咯笑着,后手向前一探,在许惜风的鼻头狠狠就捏了一把。
紧接着,她狡猾地撒了个不小的慌:“你忘记喇?那时候,你不但抱了,还亲了我!”
话语间,花玉香一直留意着许惜风的表情。果然,许惜风听完老脸就是一黑,跟灶头的火碳似的。他大概气炸了,甚至完全忘了鼻子上的痛。看着许惜风一脸失落的样子,花玉香真舒心。这回,她什么大仇都报了!
第019章、死缠乱啃
花玉香还在窃喜,许惜风大手一提,就借势前压。眨眼间,这只老狐狸已经将他的花仙姐姐壁咚在榻上。他想干嘛?那张臭脸怎么凑这么近?花玉香正想说点什么,情急之下,却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像现在这样?”许惜风面无表情道。
这一刻,花玉香心里的小鹿已狂跳不止。俩个贼都有贼心没贼胆子。牙痒了好多天,好不容易盼到一亲梦中芳泽的机会,并且眼看就要得偿所愿了,花玉香当然来劲!
虽摸不透主人的心思,但花玉香仍不禁暗暗琢磨。如果按照以往豆腐不吃白不吃的习惯,眼前这家伙应该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才对。
一番掂量后,她觉得今天借醉亲近的胜算很高,香一口已是铁板钉钉的事。
为刺激许惜风尽快行动,待咽了一口唾沫,花玉香小心翼翼地点头哼了一声:“对!”
这时,许惜风又凑近了些,近得几乎要触到她的脸。要来了吗?亲,快亲啊!羞涩中,花玉香满腹期待地合上了眼。
在她快要得手的时候,许惜风却道:“妹妹,你醉了!”
花玉香感到有些意外,张眼一看,主人已经准备抽身离开。他那表情逗极,空洞的眼睛里缠绕着难言的落寞,轻触的眉宇间绽放着淡淡的忧郁,酸涩的鼻头下悬挂着偏扯的嘴角。这些很不起眼的小分块,结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还有那挺得不是很直的腰板,简直和刚被粪水泼过的路人甲没什么两样。
许惜风惨不忍睹的窘样,几乎让花玉香笑出声来。但他不是要亲她么?怎么就走了?这回完了,她谋划已久的索吻泡汤了!
“不许走!”千钧一发之际,花玉香憋气一噌,往许惜风的衣领纤手一拧,又将他拽了回来。
四目相对之下,许惜风的目光瞬间滞了滞。他这一刹那的恍惚,似乎只需要再添一点点冲动,就可以皆大欢喜了。脑袋中灵光一闪,花玉香双眼一眯,小嘴一嘟,果断装出一副骚媚入骨的模样。许惜风却仿佛受了更大的刺激,傻蛋一样愣在那。
她终于急了,没皮没脸地又补了一句:“亲我”
尽管那声音很小,她相信这样的举动,已足以让自以为是的男人们神魂颠倒。
果然,在她的努力下,主人终于有动静了。然而,他的行动却是那么的出人意表。美食当前,他竟然拨开了她的手。不仅这样,舒了一口气,他拉着黑脸还是要走。
许惜风刚坐起身,花玉香愤愤就道:“你不管我了,对不对?”
许惜风发现自己胆子越来越小,甚至担心自己会把持不住。但是,一想到花仙姐姐心里惦记的是别人,和他亲热的时候,她心里想着的也是别人,他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不是不管,是管不起!”短叹中,许惜风一直没敢向后看,脑袋只稍稍往回撤了撤。
冲着主人怄气的一句话,花玉香怒了!她心上人京文阳虽然严厉,但是也不至于像许惜风这样,竟还给她脸色看。就像好不容易来到坑前,却看到“茅坑已迁,请再移步六十丈”的标语,那是一种让人极度抓狂的遭遇。这样强烈的心里冲击,导致她身上的痒痒忽然被无限放大,并在瞬间全然失控。
顷刻之后,正义的侠女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集凶狠、残暴、不择手段于一身的母夜叉。回过神来,见许惜风仍坚持离开,花玉香长手一抓,又拽了他的后衣领。
许惜风似乎很不高兴,喃喃就是一声:“你要干嘛?”
“让你吃点苦头!”花玉香的声音也有些沉。
许惜风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完了,她要发难了!从昏沉中忽然惊醒过来,许惜风的眼皮就开始跳。可是,他的反应还是太慢了。随母夜叉一个回甩,主人一声怪叫,他已被抛砸到榻上。眨眼的功夫,海文剑更是直逼咽喉。
形势徒然逆转,手握主动权的主人在这一刻已完全被制住。花玉香终于不必再为索吻费心了,因为她觉得迫吻比索吻更简单粗暴,并且高效!
混乱过后,花玉香虽还涨红着脸,心里已是美滋滋的:“不能动,就别乱动了,知道吗?”
她才说完话,他白嫩脸蛋儿已经被亲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他觉得痒痒的,还挺舒服。虽是被迫,也算是天大的福气。隐隐而的几分期待中,他不禁双目紧闭。
果然,他的下唇很快也受到了轻抿。她的疼爱就像绵糖,软软的,简直让人难以抗拒。牙痒中,他拽着被褥的手渐渐收紧,脚趾头也很快龟缩成球。可是,他内心的狂喜刚将嫉妒压下,她虎口上的利齿咔嚓一声就砸了下来。
“呃疼!疼!”许惜风双眼一张,身子一躬,脖子当即添了一道血痕。
那痛感让他瞬间警觉起来。隔世相逢,得来不易,他这二十年可不能白熬!觉悟中,许惜风无奈往榻上一躺,再也不敢动了。
在这个清爽的夜晚,卢村外的饿狼叫得分外起劲,仿佛在为她们新的老大齐声高呼。长啸声中,泪花悄然而开,却又欣然而落。开,是开在他的眸中;落,却落在她的枕间
唇间的余温还未散尽,清晨的阳光已沿窗纸洒落。在厢房的墙角,许惜风盘腿而坐。他一肘顶着膝,一腕托着颌,脸上大大小小的吻痕,简直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密密麻麻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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