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笑了一声。他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听得外头的动静,只好饮尽杯中的茶,把茶杯塞入周语手中,自己一跃而上坐于周语房内的横梁之上。
望见周语看来,秦丰不声不响地朝着外头看了看。
周语知会,赶紧调整呼吸表情,笑盈盈地迎来客人。
这客人,不正是太子殿下嘛。
太子一进来,就抓着周语的手到处打量,语气之中关心满满:
“小语儿,那秦拔舌可吓着你了?”
“今日在朝堂之上,他竟开口于父皇请旨娶你。不过你放心,本宫已经把事情压下了,绝不会让你陷入他的魔掌之中。只是那秦拔舌实在是居心难测……”
周语假笑着被太子捏着手,她心里默默补了一句:那居心叵测的秦拔舌正在上头看着你呢。
其实太子要说的话无非那么几句。第一,秦拔舌要娶你,你可千万别答应。第二,倘若真的没法子拒绝,你嫁过去不要忘记探听秦府内的事情。
太子为了彰显自己的关怀,硬是拉着周语说了一炷香的时间。只是他鲜少有关怀下人的时候,这关心的话说得干巴巴,像是命令似的叫人生厌。
周语担心秦丰坐在横梁上不舒服,在太子又要继续重复时,赶紧拿手捂了他的唇,深情脉脉地望着他:
“太子殿下不必担忧,小语儿的心……您还不知道么……”
这一句话,全句毫无重点。她的心怎么样的太子完全不知道,但被那千回百绕的语气说出来,就是让人觉得她像是此生只痴情了这一人。配上她脉脉的眼神,让太子见了不由得心头一颤。
太子顿住了话头,神情莫测地看着周语。
他缓缓地抬起手,拂上周语的脸颊:
“看着你的这张脸,这双眼,本宫能明白秦丰为何那么执着于你了。”
周语仰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太子,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摩搓着她的脸颊,怜惜至极,吐出的字却不怎么怜花惜玉:
“小语儿,不论你长得怎么样,只要你还能为本宫办事,本宫总是怜惜你的……既然他爱慕你的容颜,不如你就舍了这容颜如何?”
他说罢,就掏出了一把匕首,用着刀沿轻轻地压着周语的脸颊。
秦丰在梁上,看得瞳孔一缩。
周语心头一颤,她透过太子的肩看到秦丰沉下来的脸色,无声地摇了摇头。
安抚住秦丰,她又转眸去看太子,眸中泪水涟涟,隐忍而哀切:
“如果这是您想要的话,如果您不在意每次见到我都是一副丑陋的模样的话,如果您真的下的去手的话。那么您就请便吧,您是知道我的,小语儿对殿下的要求,何曾说过一个不字?”
周语现在岂能不慌?在她身上的一切伤口都不会好起来。太子若是今日在她脸上划了,以后再见时她该如何解释她的伤口丝毫未变的事情?她又该如何面对其他人?
但是她现在不能拒绝,一但拒绝太子就会生疑。如今她得到的信任都是死了多少人换来的?她不可能拒绝!
她只能赌,赌一把,这结果如何,只能看太子!
看着她那般难过却依旧愿意为他舍弃自己赖以生存的容颜,太子的刀在周语的脸上停了一瞬,终于还是回了他的怀中。
他将周语揽入怀中,叹息道:
“小语儿,你确实有一张让人无法狠心的脸。”
此生他在太子之位走得胆战心惊,一步一步踩着无数人的血肉。他心中的仁慈早就不知丢到了哪里,但这个女人,却叫他重新拾回了不忍。不论是她的能力还是容颜,都是能让他停下的理由。
太子拍了拍周语的脸,最后嘱咐了一声:
“小语儿,你千万莫对那秦丰动了心……”
太子并不爱她,不让她动心不过是怕动了心就忘了自己的身份,把该做的事做得犹犹豫豫,失了如今的果决。
他岂会知道,从一开始,周语就是秦丰那边的人,对他并无丝毫真心侍奉之意。
周语亲送太子出门,俯身回:
“是。”
她瞧见太子上了马车走远,正想回去招呼秦丰,却发现梁上空空,秦丰早已不知所踪。
这人,来也不说一声,去也不说一声,真是任性妄为。
周语叹了一声气,开始收拾桌上的茶具。
她的目光落到案上的杯盏间,瞧见那一枚小小的白糖糕放在案上,不由得会心一笑。
算他有良心,她想到。
贤王并不知晓自己母妃找周语的事情,对于田雪兰,他总是希望自己去处理这个事。
最近太子忙于花朝的后续事宜,这让他有了机会能拜见一下田府……顺便也跟秦丰似的求个亲。
但田恩清田大人知晓了他的来意后,却只是回:
“王爷的来意下官大约明白了,只是嫁娶之事,还得看小女愿不愿意。她若是喜欢,瘸子瞎子做父亲的也帮着嫁,大不了我死前多给她赚些嫁妆,让她日后衣食无忧。她若是不愿意,就是东边高墙里给我锁着,做父亲的也要挖了洞把她带出来。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田恩清虽然是礼部尚书,可这一番话却是大大的不礼。但正是因为如此,才越发能体现出他对自己独女的爱护看重。
贤王道:
“田大人,你该明白太子并非良人。有多少人惨死他的手中,又有多少忠臣因他而含冤入狱。”
田恩清笑了一声,为贤王斟了一杯茶:
“他残暴他多疑与我又有何干系?我只要他对我家闺女好,好好地养着她,叫最好的下人伺候她,护着她一辈子。他就算对别人再残暴,都不关我的事。”
“老夫并不是与您一样心怀天下的人,说到底,这天下苍生与老夫有何干系?我田某人一生只有一个妻子,一辈子也就一个女儿。你李家更迭变换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是我君主我都全心全意侍奉,给我女儿赚嫁妆钱。至于其他的,与我何干?”
贤王抿唇笑了笑,他放下杯盏,却转过头来替田恩清倒了一杯茶:
“田大人看得透彻。既然话都说开了,那么本王也来说说心里话吧。太子如今有两个侧妃六个妾室。大人如何能保证太子对小姐的恩宠不会引来嫉恨,为小姐带来祸害呢?但是本王至今无一个侧妃也无任何的妾室。本王允诺,若是日后田小姐到了本王的府上,定是能活的自在潇洒,无需为后院的阴私烦扰。”
田恩清眼中闪过些许赞赏,从一面方面而言,这贤王的确比太子做得好。但是目前还是太子大势,倘若太子继续保持大势登基上位,第一个要铲除的定是贤王,到时候闺女嫁了过去,也是连坐之苦。
因此这事,还得仔细考虑。
正想着,门外的小厮却急急忙忙冲进来汇报:
“大人,不好了!”
田恩清斥道:
“何事慌张,没规没矩的,冲撞了客人怎么办?!”
那小厮跑得急,见主子斥责赶紧麻溜地跪下,一张嘴就是太子:
“太子府前有一姑娘在叫骂呢!说是太子曾给了她玉珏为信物,要娶她做太子妃的,如今却要忘恩负义,将她做糟糠妻休了…那女人哭天喊地的,把皇城的巡卫队都引过去了,如今张志远张大人已经到了那里,太子府的人跟张大人手下的巡卫队正对峙着…”
田恩清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是为太子或者是张志远,而是为那个女人。
太子是什么人?他心狠手辣,今日不慎被人泼了脏水,明日定是要连皮带骨地讨回来,那女子胆子也忒大了,竟然敢去太子府前如此说道!
田恩清头一时间就看像了贤王,想着是不是贤王有意毁太子名声,故而找了个不怕死的去太子府前闹。
但贤王却眯了眯眼:
“倘若真有此事的话,田大人还得恕本王先行一步了,这证人可得好好保护起来。万一她真有玉珏为证,那可就是太子妃,本王素未谋面的嫂嫂了……”
他说罢,步履不停地赶出去,看样子像是要先太子一步,将人控制起来保护起来。
田恩清见此,也沉了脸色,吩咐下人道:
“走,我们也去看看。看看到底是谁那么大胆。”
太子女人众多,但都管理得井井有条,这突然冒出一个被抛弃的来,还有皇子们身份象征的玉珏为证,这委实有些耐人寻味了。
如果真是太子不小心,那他当初看人是眼瞎了吗?竟找这样的女子,真是饥不择食。
如果他是被人陷害,那么陷害他的那个人实力不容小觑,至少……他的大势是要打个问号了。
一边有贤王的虎视眈眈,一边还有不知哪里的敌人蛰伏着,太子府也是险象迭声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更晚了哈,因为我忘记我们现在时差十三小时而不是十二小时了……
☆、三十 田雪兰(五)
太子自成年建府到如今,时而住在宫中的东宫内,时而自己出来住外头的府邸。但这被女人闹上门的,却还是头一回。
等太子到的时候,他门前已经站着自己的府兵与张志远田恩清贤王等人。
张志远带领的刑部一行人与他的府兵,这两方人马看着像是在对峙,都拉着中间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子不放手。
太子身陷花朝一案抽不得身,这府上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心头俱是怒气,如今皇上又不在,他也懒得装,直接沉着脸色就走入这对峙的局面之中:
“贤王与张大人田大人在本宫府邸前这是做什么呢?”
“本王与田大人途经此地,听到有人竟当街吵闹。想到这可是太子府邸,事关国家社稷,本王心道何人如此大胆,便下来看看,却没想到撞见了不得了的东西……”
贤王见太子充满火药味的问话,依旧笑得如沐春风。他摊开手,掌心赫然是代表太子身份的太子玉珏:
“原来竟是本王未来的嫂嫂,太子妃娘娘想要归家,被府兵拦着进不去呀。”
太子定定地看着贤王掌心的玉珏,咬牙道:
“贤王慎言,怎能听信一介村妇的胡言乱语呢?!再者说了,这偷盗皇子玉珏可是死罪!”
贤王并不为太子的威胁所动,顾自笑着把玩着玉珏:
“太子爷这么激动做什么?是不是偷盗,等张大人调查了自然会水落石出。只是既然如今还不清楚事实,这证人,就得由张大人代劳管着了。”
太子闻言,极为傲慢不屑地看了张志远一眼,冷哧道:
“刑部向来只管父皇下令邢审之人,什么时候也管起了大理寺的事宜,来过问民间冤情了?!”
他看着张志远,满眼的轻视,不过是一介布衣出生,狗东西竟然也敢来管到他的地盘上!
贤王听到此话,这把玩玉珏的手一顿。他眯了眯眼,笑容不减分毫,从善如流地接下去:
“是本王想岔了,这朝廷要员的官司,都该是御史台管才是,尚未量刑之人,刑部的确不好插手过多。”
太子要把这事情扯到大理寺去,打的就是夏时正办事效率不高的注意。等这人都死在牢里了,夏时正也不一定查出什么东西来。到时候是非黑白还不是由着太子自己说?!
既然如此,那他就把这事拉到秦丰的名下去。但凡涉及朝中要员,这御史台就有资格管上一管。
太子正欲继续反驳,把这事拖到夏时正的头上去。
但是他身后却是一声马嘶,紧随而来的是那叫人生厌的阴冷语气:
“刑部没法管,那我御史台可够脸管这事儿,太子殿下?”
太子转过身,瞧见秦丰正下马走来。一派孤傲清贵的模样,这眼中似千年寒冰不化,叫人看了心底发寒。
太子不是一般人,秦丰这点威压不至于吓着他。但他就是看着秦丰不痛快,只恨当初那群草包没把人淹死在湖里,让他如今还能生龙活虎地与自己作对。
太子冷冷地回望秦丰:
“秦大人手中的花朝一案还犹如烂泥似的理不清,继续管其他的事,倒也不怕吞不下涨破了肚子么?!”
秦丰接过贤王手中的玉珏,滴水不进地回:
“为国为民效力,本就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我御史台的门面倒了,太子殿下尽可放心。”
他御史台的门面是不怕倒,但他太子府的怕!
如今还是当着田恩清的面出了这样的丑,那只老狐狸心里还不知怎么想的,怕是要心向贤王去了……
太子飞快地扫了田恩清一眼,又将视线移回贤王身上。今日这人,他是留不住了,但他留不住的,贤王也别想讨好!
“走!都给本宫进去!还嫌不够丢人吗?!”
太子厉声道,在一群府兵的簇拥之下入了太子府。
秦丰与贤王行过了礼,见他似有话想与田恩清讲,便主动出声邀了张志远:
“张大人,关于花朝一事乃是你我共审,如今快到了大审之日,细节部分你我还得商讨商讨……”
张志远心领神会,还礼道:
“确实该商讨。那么容下官告退了,贤王殿下。”
等秦丰与张志远一走,这场面上便只余了贤王与田恩清两人。
贤王率先开口,施施然行了小辈之礼:
“日后,还请岳父大人多多指教了。”
田恩清哼了一声:
“贤王殿下打的好算盘。”
今日这一事,太子爷颜面尽失,想必也知道自己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名声狼藉之人。他又是个心狠手辣的,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定是不让别人得到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87页 当前第
23页
目录 上一页 ← 23/8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