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是好,手脚也快,就是太愣了!
晓晓笑着拿起一块糕点朝着秦知扔过去:
“姑娘这是心疼你,你倒好,还自己要来折腾自己么?拿着你的糕点赶紧隐了,免得被人发现。”
秦知无声无息地飞身过去咬住了糕点,刷地一窜,就又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晓晓等周语吃完后,拿起木梳帮她打理头发,一边汇报着早上刚打听到的有趣事讲与她听。
晓晓在皇城时,就受到了主子吩咐,这次出来,定要少让姑娘操心,多让她散心。
如今这世道,能被主子这般上心对待的,也就周姑娘一人了。哪怕是二夫人,主子也少有这么上心的时候。
等梳好了发,周语穿了件嫩黄的襦裙想出去走走。晓晓怕外头冷,又拿了件对襟外衣备在车上。
周语此次外出本就没什么目的,在街上逛了一周后,听闻这几日花神庙人少,到了花朝那日人多。便打算今日去花神庙看看,趁着人少先去拜拜,免得人多了拥挤。
走往花神庙的路上,一路都是花。开得最多的还要数桃花,俏生生地立在枝头,一团一团如云似霞。
瞧着这些花儿,周语心中似有浊气缓缓吐出。
路上果然如说的那样,人少车马少。虽然也有两三个与周语一样想法的人,但总体而言,还是闲闲散散的几人,不显得特别拥挤。
到了花神庙后,这人才多了起来,三两成群地进庙中参拜。
周语走到庙外的廊亭时,瞧着里头坐着的那姑娘有些眼熟。她本想绕过那处,静悄悄地进去参拜一下便好,若又是哪家大家闺秀,遇见了少不得寒暄客套一番,节外生枝。
但她才走了几步,就看到那姑娘被另一个才入亭去的姑娘撞得跌坐在地,而那撞人的姑娘不但没一句歉意,还颇为嫌弃地走远了几步,没有丝毫帮助之意。
周语看到那跌在地上的姑娘摸索的模样有些熟悉,细细一回想,才想起是田家的姑娘,田雪兰。
她的仆从大约进去打点了,贴身的小婢也不知去了哪里,就只有她一人在外头候着。
那撞人的女子,大约是见她穿得并不富贵,还以为是普通小户出生的姑娘,又瞧着她眼不便,处处挤兑。
周语步子一顿,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她本不想出手相助,人都是有私心的,何况她之前还对贤王颇有好感。对着这个被贤王凝视着的田雪兰,自然也有一种不服之心:她究竟是好在了哪处?能叫贤王这般另眼相待?
田雪兰却只是扶着亭柱站起来,面上没有丝毫不虞,只浅浅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衣裙,叫那无故发作的姑娘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心虚。
周语瞧着她盈盈笑着的模样,就想到了一直都温润如玉的贤王。她叹了口气,还是走了过去。
她大抵知道为何贤王中意田雪兰了。
贤王面上看似温润,心里却是谁都猜不透的曲折。而这田雪兰,她看着温和,做得温和,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通透的人儿。
越是阴暗之地出来的人,怕越是会对这样的真感到心动,不由自主地就想去护住这世间难得的真。
“田姑娘,周语这厢有礼了。”
周语走进亭内,虽然知道她看不见,还是屈膝行了一礼。
田雪兰随着父亲出席过除夕皇宴,在席间也与周语说过几句话。失明之人对声音又分外熟悉,她自然是认得周语的声音的,当下也还了一礼:
“周姑娘客气了。”
周语的身份自然受不得田雪兰的礼,她赶紧将田雪兰扶起来坐下,似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这是怎么了?哪个不知礼数的家伙把田姑娘的衣裳弄得这般脏?田尚书知道了,该是要发怒了。”
倘若她没瞧见之前一幕,自然不会说“哪个不知礼数的家伙”,万一是田雪兰自己摔倒的呢?但是她既然看见了那一幕,便也不客气地说了。结尾处还刻意点到了田尚书,这就是在明明白白警告对面的姑娘,捏软柿子也要拿捏着一点。
田雪兰知道周语出身哪里,也晓得她玲珑心肠,没事定不会说出一句失礼之言。如今她这般说,只能是瞧见了先前的一幕,在维护自己呢。
站在周语与田雪兰面前的那姑娘脸色一讪,也听出了周语的言外之意,赶紧道了歉,寻了个说头走出廊亭。生怕田雪兰放在了心上,回头找她算账。
田雪兰听到人走,笑着拍了拍周语的手背:
“多谢周姑娘了。”
周语觉出她是真心道谢,又对她的脾气欣赏的很,自然也是笑着回:
“举手之劳罢了。”
两人说话间,田雪兰的婢女已经赶了回来。一瞧见自家姑娘外衫上的淤泥,顿时就慌了:
“哎哟喂,我的大小姐。您这又是怎么了呀?可有哪里受伤了?衣衫怎得弄得这样脏?等下还要去面见庙里的大师父,这可如何是好……”
周语这才看到,田雪兰外衣后面还有一大片的淤泥,如今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去掉。
她安抚地朝着那小婢女笑了笑,对着田雪兰道:
“莫担心,我这还多带了一件外衫,田姑娘不嫌弃的话,用我的可好?”
她与田雪兰身形相近,如今晓晓备着的外衫也正好拿来救急。
田雪兰此时也知道推脱不得,要是真这般模样去见了大师父,没准明日皇城就该流传着田家独女不知礼数的流言了。
她本就是瞎子备受白眼,再让这样的流言出去,父亲还指不定怎么生气呢。
田雪兰欣然接受了周语的好意,再次感谢后才去自己的马车上换衣裳。
周语微微一笑,只觉得和心思纯善的人交往,自己也能心情舒爽。她耐着性子在外头等着,想着等田雪兰换好衣服一起走,两人一起进去也有个伴。却不料马车里传出一声:
“大小姐,您怎么跟那样的女人坐在一起呀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会编排您的!”
周语打算去叩车楣的手微微顿了顿。
她一把拉住正欲上前去争辩的晓晓,轻轻摇了摇头,静悄悄地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勤奋吗勤奋吗勤奋吗?
☆、二三 花朝节(一)
马车内,衣料悉簌声响起,尔后是田雪兰淡淡的斥责:
“这人的出身又不是自己能选择的,周姑娘深得太皇太后喜欢,能自由出入宫中。她肯来帮我这个瞎子,你却嫌弃别人的身份。这话说过一遍就罢,你不许再说。”
小婢自知失言,喏喏地答应了,再不敢提那话。
田雪兰心里担心周语在外头等久了,穿衣服的动作也快了些。等她出去时,却不见周语的人。她心里咯噔一下,想到周语会不会听到了小婢的话生气先走了?
当下,田雪兰就扶着小婢道:
“快些扶我去找周姑娘,她怕是听见了,我得亲自去跟她道个歉才好。”
小婢一听,顿时急了:
“大小姐,大师父已经在堂中等着您了。这事都是奴婢犯下的,奴婢去找周姑娘道歉便是了,您还是快去见大师父吧!”
田雪兰身体有缺陷,自知比不得旁人,因此对自己的为人处世都极为细心。如今跟人有约在前,道歉却也不能忘。她敛了脸上的笑,一字一句地吩咐自己的小婢:
“我先去见大师父,你在门口等着。看见周姑娘一定帮我留住,我要亲自道歉,态度要好,不能不敬,知道了吗?”
小婢看着她这般认真的神色,哪敢说个不字?赶紧点头如捣蒜地应了,再三保证一定客客气气地将周语留住了。
田雪兰这才放心地去见大师父。
而周语在庙中随着晓晓走了一会儿,四处看了看风景。这花神庙中不同月老庙有浓重的香火味,熏得人眼睛都疼。在这里只有淡淡的花香,百姓来献的也都是各种的花,意在祈求花神的庇佑。
周语在大殿的花神像之下拜了拜,她本不信这些神神佛佛,可是如今自己都成了这般模样,也由不得她信或是不信了。
等她拜完,又往神像脚下的水池子添了些铜钱后,便打算回去了。
这已经快是未时了,她与晓晓还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秦知都没用过午饭,该是寻一处地方坐下歇一歇了。
等她出门时,也正是更多的人过来拜神。一路上都是人,熙熙攘攘地热闹非凡。
等周语带着晓晓等人吃了午饭,玩尽了兴回去。客栈的老板又送来了一份信笺,说是有人等了一会儿,见周语没回来,只能留信以表心意。
周语看着那秀气的字,也大致猜到了这信的主人是谁。
果不其然,拆开来正是田雪兰的道歉。
她想为自己小婢的言行致歉,但是无奈与大师父有约,只能自己先去赴约,请小婢在门口留人。可是周语出来时,门口人太多,那小婢一时来不及看,竟与他们错过了。等田雪兰出来时,才听僧人讲周语出了庙,她一路追寻过来,却又被店家告知周语还未归。田雪兰等不到人又归家在即,只能留了信致歉。
周语看完信,笑着将信递给还一直心里有堵的晓晓,对她道了一句:
“田家小姐,品性纯善,值得深交。”
出身富贵,却能做到不轻视不滥信,待人以礼,不论卑贱。这田家小姐,着实是出色。
晓晓也接了信看了,脸色有所缓和:
“还是他们小姐是个明白人,那丫头真是缺管教,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真是气死人。”
周语被晓晓的话逗乐了:
“我都没气,你气什么?”
“还不是那人的话?这般轻视姑娘,要是主子到了指不定怎么发怒……”
晓晓说着说着,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失言,赶紧把话头折回去:
“我是说,主子听到了,肯定要生气了。”
周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句:
“主子到了,嗯?”
晓晓见到瞒不过她,只好老老实实交代了:
“主子吩咐了,花朝那日会过来,叫我们不用告诉姑娘,想是要给姑娘一个惊喜……”
“给我什么惊喜?”周语淡淡地道,“他跟我置气还来不及,哪里还会给惊喜。”
晓晓却再也不肯说了,只左顾右盼地扯话:
“姑娘,外头回来累不累?晓晓伺候您午睡吧……”
周语见她急得汗都出来了,也不去逼着她说,就顺了她的意思躺下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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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花朝那日,周语一早就醒了。
她原本都是日上三竿才起,就那日不知怎的起的特别早。起早了她也没事干,又不像是待在皇城,每日都有看不完的汇报。
她坐在铜镜前,静静地发了一会儿的呆,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脸色较之前似乎更加白了些。
想到秦丰今日要来,她便从妆匣中取了胭脂润了润脸色。等涂完后才惊觉到:他来便来,自己做什么要为他涂胭脂?
拿起一旁的帕子正欲擦掉,周语看着镜中人许久,还是缓缓地放下了帕子。
谁说自己平日里就不能涂胭脂了?今日过节,涂就涂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晓晓进来瞧见她,捂着嘴就笑开了。她家姑娘自从掌管了事情后,见的人少了,装扮的次数也少了。前几次主子还没甩袖走时,她见主子都是素面朝天的,今日倒好,几日没见,还要先点些胭脂了。
晓晓服侍周语穿戴好,还特地帮她梳了一个垂鬟分肖髻,越发衬得她娇俏灵动。
虽然周语之前一直梳的朝云近香髻也是未出阁少女们常用的,但那头发宁盘交叠与顶,看着虽然有气势,到底少了些灵动飘逸。
如今颊边的发正能衬得她面色如玉,这身后的垂发如瀑布般披挂,随着她的一举一动都微微荡动,飘逸至极,叫人一看就觉得眼前一亮。
晓晓满意地看了看,又寻出一点香膏摸在了周语发梢,以确保她每一步都是暗香浮动。
她乐得忙碌,周语也懒得管她,就默默坐着由她折腾。
等到了下午,花市已经是全面开张了,街道两旁的树上也挂满了五色彩纸,看上去比过年还要热闹。
此时秦丰还没有来,周语等了他一上午加一中午,也懒得再等,干脆就带了晓晓出去自己逛。
这一逛,就是两个时辰。周语立足于一个卖花灯的铺子前,挑了一盏做工精细的莲花灯,看了看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可是秦丰还是没有来。
等到华灯初上,河边站满了捧着花灯的少女们。周语捧着花灯站在那群少女之中,看着她们将花灯点燃,一个个地跑去放。
秦丰依旧是没有来。
等到河中挤满了花灯,月上柳梢头,有情人在花市中猜谜嬉戏……
秦丰……没有来。
他怕是不会来了,周语心道,觉得傻傻等着的自己颇有些愚蠢。
倒也是应了秦丰动不动就嫌弃的那句愚蠢了。
“姑娘,早上点的胭脂没了,要不要补一些……”
晓晓轻轻地问道,她心里着急主子怎么还不来,这时辰都快过了。一边又不敢显露出自己的着急,姑娘神色看着已经是无表情了,她以往一直都是带着三分笑,如今面无表情,已然是十分不悦,自己哪敢把着急摆在脸上叫她心烦。
“不必了。”周语轻轻道。
她放下了手中的花灯,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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