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带着什么目的,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沐慈道。
沐若松无所适从:“可……”
“没有可是……”沐慈道,拍拍沐若松的背,“我希望你能更安全一点。如今局势变幻,你的家族也被卷入,虽不见的多安乐,但至少你能多一点自保的资本,便是事情不妙也能有个机会逃跑。”
沐若松下意识问:“那你呢?你会怎么样?”
这个小傻子,一直在为自己考虑!
沐慈当然能体会这深沉情意,心中更是柔软,叹口气,轻轻推开沐若松的怀抱,看着他的眼睛,诚挚道:“多谢你的一片赤诚,不要担心,我会很好的,目前事态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就算有危险,沐慈也不是无法承担。
沐若松相信沐慈说得是真话。
沐慈太聪明,太能干。他不屑于阴私手段,亦不拘泥于一时得失的,他总能在不动声色间,利用一切资源,掌控大局大势为他所用。就似奔涌的江河,偶尔被河床的大岩石激起几个浪花,却改变不了江河咆哮的流向……
沐若松盯着沐慈眼睛……那幽黑的双眼里,平静无澜,云淡风轻。好似他本为高高在上的神邸,人间一切风云变幻,红尘沉浮,对他来说微如尘泥,不入法眼。
——这样一双冰冷睥睨中有一种悲悯的,神性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总会带着许多温暖的包容。
沐若松眼角泛出潮意,殿下这么智慧高洁,天下无双,他真不应该怀疑这样美好的人会哄他想要兵权。
“我只是……想要帮你啊!”沐若松道出自己的心声。
“我知道,谢谢你!但是我选定的路,从来都不可能只有鲜花美景,必然充满无数风霜雪雨,甚至惊涛骇浪。”沐慈伸出手指抵在沐若松想要说话的嘴唇上,看着他急得发红的眼睛,云淡风轻道,“我有能力,稳稳当当走下去,别担心。你只需要听我的话,保护好自己,别叫我为你担心。”
沐若松一直知道,面前的漂亮少年看似柔软,实则心志坚定,性情冷硬。沐若松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心乱了,反正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他垂死挣扎般捏着沐慈的手腕,语带双关低吼:“为什么一直拒绝我?半点机会也不肯给?”
沐慈也最明白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有多么容易被激怒,他看一眼沐若松青筋暴露的手背,更加平静道:“我不能哄骗你,真的无需你为我做什么。放开,你抓痛我了。”
沐若松赶紧放松一点力道,还是抓着:“我自愿的,只要你说,我就做,做什么都可以。怎样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可以一路相随?
沐若松曾担心沐慈觊觎家中兵权,现在他反而希望沐慈不是真的“无欲无求”,就算如风一之子说的那般为了兵权迷惑他……至少他被需要,不会这样半点机会都不给。
沐若松觉得自己要疯了,急切将沐慈拉近自己,抱得更紧,感受这单薄躯体的羸弱与微温,却知他灵魂和白月光一样冰冷无情,看得见,却碰不到,抓不住。
他有点绝望:“我什么都可以做到!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
牟渔听着不对劲,走进门来。
“别这样,子韧……”沐慈道。
“子韧”这个名字从沐慈漂亮却苍白的唇畔中唤出,轻了一分,沉了三度,温柔中带一丝诱惑,伴着暖香……
贴得太近,从未这般亲近。沐若松双眸暗沉,喉结滑动,他魔怔般盯着沐慈翕动的双唇,一直想……他一直想知道,这样苍白的唇,是什么样的温度和触感?要怎样才能染上润泽的绯色?
一定会很诱人……
太诱人了!
沐若松魔怔了,忽然用一只手将沐慈细瘦的手腕抓住,双手反剪禁锢在怀中,无缝紧贴,另一只手捏着沐慈的下巴,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青涩的吻,没有经验,甚至因为太急切而用牙齿磕到了沐慈的唇……
沐慈没动没痛呼,安静承受,一面挣扎更激怒这个暴走的年轻人。
沐若松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动作,感受到沐慈的“柔顺”,就没有进一步侵略,只是贴着,品尝着,轻轻厮磨……这感觉也很不错,本能让他想要更多,便闭上眼睛,伸出舌尖描绘、舔舐、吮吸那柔软微凉的双唇。
轻柔又缠绵,只希望时间停驻,地老天荒,又感觉时光飞逝,甜蜜总是太短。
然后……他尝到了一丝铁锈的腥气。
沐若松心中微惊,从激情中惊醒,退开,看见沐慈苍白的唇被鲜血染上一丝触目惊心的艳红,即使这样,也美到让人失魂,心跳失速。
更多是心疼。
沐若松心疼,不知该如何能更疼爱沐慈一点,于是他遵从本能,低下头,伸出舌尖温柔舔去沐慈唇上的血迹……
牟渔面色冷峻,蹙眉看着两个人,在考虑要不要上前分开。因为沐慈没反抗,他不确定沐慈是不是也享受其中。一切看起来似小情人间争执过后的爱的表达。
跟着牟渔溜进来的王梓光觉得下巴都要掉了,忠犬一秒变大灰狼攻什么的……看不出来他大表哥有这么霸气侧漏,重振雄风的一天啊,还以为他只知道围着长乐王摇尾巴,躺平从了呢。
可见,只要性别为男,永远具有攻击性。也到底是自己和兄弟们崇拜的大表哥啊。
牟渔扭头见到王梓光,才把眼中凶光藏起来,帮这小孩把成了“a”型,几乎要脱臼的下巴合上,飞快叮嘱:“聪明人,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王梓光眼珠子一转,问:“不聪明的呢,是不是都死了?”
牟渔:“……”这孩子发散的也太快了,不过……牟渔冷冷地点了头,“的确都死了。”
蠢病真的会死人。
王梓光点头,还好没带沐若枆过来。那小子才是个藏不住事的,要是看见这两个人接吻,一嚷嚷……虽不至于天下大乱,却会让目前混乱局势更乱,没有帮助。
两人也太胡闹了,一大堆正经事呢……
太不正经了。
……
沐若松听见人声,吓了一大跳,赶紧松开沐慈。看着牟渔,然后看见王梓光……激烈的情感瞬间如潮水般退却,连下面,快要控制不住的年轻的躁动都……偃旗息鼓了。
“锁儿……你……”沐若松有一种即将被揭穿的惶恐。
王梓光赶紧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表态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不会乱说的。”
牟渔立即上前,站在了沐慈身边,目露询问。
沐慈对他摆摆手表示无碍,吩咐:“把锁儿带出去。”
王梓光很乖觉离开,沐慈才对沐若松道:“冷静点,回家去吧。”
沐若松担心自己强吻沐慈他才生气了了。他凝视沐慈红润微肿的双唇,苦笑:“沐慈,你到底有没有心?”
回顾往昔种种,他的一心七魂,只被这个少年左右,沐慈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就能将自己的心防与底线一同击溃;一个清浅笑容,又能让自己将忠诚与性命一并奉上。
可是这个少年,总是冷静到可怕,似乎根本没有感情,永远没有可能被打动。
“我倒希望你来迷惑我……”沐若松喃喃自语。现在倒希望沐慈怀有目的,手段百出,这样至少他能够接近沐慈。
“子韧,我不会对你暗施手段。”沐慈语气温和。
“我知道……”沐若松伸手捂住脸,却挡不住滚滚而下的泪水,“我这样纠缠你,是不是很难看?”
怎么办呢?他想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觉得为沐慈抛弃道义,利用家族,众叛亲离都没关系;就算……最后他会因沐慈而死,都没关系。
甚至沐慈并不爱他,他什么都得不到,也没关系。
他就是,爱上了一个人,无法自拔。
第106章 有点意思
沐慈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给沐若松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温和道:“子韧,你喜欢我,这不是什么错误,能直面内心,鼓起勇气说出来是一件好事。但感情不是你捧出一颗心,就能换一颗心走的。”
冲动的荷尔蒙消退,沐若松后知后觉开始,不知怎么面对。可沐慈总是包容的,温和清润的腔调没有丝毫的责怪,让他一颗心总是觉得安稳。沐慈也是坦诚的,沐若松也永不必担心会被他伤害。
沐慈又摸一摸沐若松的鬓角,道:“你性子坦荡,现在却总记挂王爵、兵权……刚刚义兄对我说,风一的儿子找了你说话,所以,他是不是对你说,我觊觎你家的兵权,会迷惑你,怂恿你去争夺王爵?你才会忽然情绪失控?”
“我没相信他!”沐若松心下慌乱,下意识将人抱住,又去抓沐慈的手腕。
牟渔迅速上前,挡开他的手,将沐慈从他怀里捞出来抱在自己怀里,充满杀气的眼睛盯了沐若松一下。
沐若松被杀气刺得汗毛倒竖,可半步不退。
沐慈温柔道:“对我说实话,你提供的信息会成为我做判断的重要依据,子韧,不要骗我。”
沐若松却没回答,只盯着沐慈的手腕。那细瘦白皙的手腕又被自己不知轻重给抓出了红痕,应该很痛吧。难怪牟渔上前干预。想到这里,沐若松抑制不住涌出愧疚,才将风一之子说得话说了出来,又强调:“我真的没有相信他。”
沐若松带着小心观察沐慈漆黑的眼睛——这双眼里温暖愉悦的光消失了,看向他依然温柔,可眼底沉静到可怕。
“竟然影射我和定王遇刺有关?甚至就是此事主谋?”沐慈道,“自作聪明!”并不严厉的语气,却听出了一点肃杀。
沐若松摇头:“我知道你没有。”
“当然,因为我根本没有必要那样做。”沐慈又对牟渔道,“查一下风一父子,既然定王府单方面逾越,那我也可以调查他们的人。我不喜欢有人伸手到我的人身上。”
牟渔道:“已经在查。”
沐若松低下头,忽然又抬头:“不对,我一直没说过是风一之子,你们怎么知道的?”他想起什么,眼睛迅速锁定牟渔,“是你!你一直派人跟踪我,试探我!”又紧张盯着沐慈,“殿下,我对您是忠诚的,不会背叛。”
“我知道,不然我不会一直开解你。”沐慈道。
闻言,沐若松有些后怕,更清醒自己做了正确选择。
沐慈扭头看一眼护着他的牟渔,道:“至于阿兄的人是不是一直派人盯着你,我不会过问。他有他的职责,我不是他的直属上司,只有在道义上表达我的不认同,却没有权利干涉他的行事。”
牟渔紧抿双唇,冷肃地盯着沐若松,半分不因对方是个未长成的少年而放松。
这可是定王府的血统,一头小狼。
沐若松呼吸被成熟男子压迫得不顺畅,很艰难才控制住脸上神色不露一丝端倪,听着沐慈的提点,才彻底清醒的意识到——牟渔很强,不仅他本身强,他背后的实力更强,而给他这样强大力量的存在,是不可撼动的。
沐若松又想到沐慈——不论沐慈多厉害,但最终掌控一切,甚至掌控沐慈生死的那个人,一直都是牟渔效忠的人。
那不是如今一无所有的自己能对抗的,他帮不了沐慈。
那沐慈能对抗他吗?
对抗?
不!沐若松回忆之前与沐慈相处的点滴,忽然之间,眼前一片明朗……
不,沐慈自己,从不曾想过对抗皇帝,他的行事作为,从未将自己放在国家的对立面上。反而他做的一切,一直有利于皇帝和国家,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利益——若非天授帝扛下了派兵镇压主官的责任,沐慈必将自己陷入险地。
难怪,沐慈说他一直掌控着一切,是的,他掌控了。因为只要他一直重大局舍小利,皇帝必定会力挺他,国家也会认同他,他的地位会越来越稳固。
而自己呢?想法还是狭隘了。
沐若松不笨,立即想到,若自己为了帮沐慈,凭一己之私去动兵权——定王府的兵,如今是块烫手山芋,皇者不会容忍任何人伸手的。他去动,有可能把自己,把背后的沐慈推到风口浪尖。
毕竟,他是长乐王的侍读官,某种意义上,已经是相连的了。
自己被拒绝,才是正常的吧。
看来自己真的很傻,很天真。
沐慈见沐若松明白了,很真诚道:“子韧,认清现实,看清局势,是成长的重要一步。进宫不是玩过家家,我一早就警告过你,从你留在我身边第一天起,就该做好各种心理准备,被猜忌,被监视都正常,以后还会遇到更多……现在局势比从前更复杂,但一切都是我必须承担的,你没必要无辜卷入,去承担风险。”
“我不怕,我只想帮你。”沐若松问,“怎么才是帮你?”
沐慈心肠冷硬道:“你还帮不了我,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年轻,阅历不足,又不懂得掩饰感情,我怕你再被人利用。”
“被利用?”沐若松不懂,沐慈不利用他,那谁利用他?
“是,你被利用了,如果我们之间不够信任,你对我不够坦诚,饱含怨恨……好,就算不怨恨,也会被有心人挑拨出不满。回王府后,那么你会成为对付我的绝佳武器。四个多月,足够你了解许多旁人不了解的东西。就算你不了解,与我曾经有过这么近的距离,也有许多文章可做。人们不会管真相是什么,像真的就够了。”
“我不会伤害你。”沐若松道。
“我相信,但这回敌人的目标不仅是你我,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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