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语中只凸显出当时的两件事。
第一是教会内部发生激烈冲突,不仅仅是鲜血教派的高层被镇压,还有教会内最有名,与真理会并称为探知世界奥秘先锋的真知学派也被残酷镇压。
第二是联邦境内发生大规模的土著战争,耗时三个月,数个土著族群被屠灭,震动世界。
在一个不具名的使徒的笔记中记录了这样一句话:他们想要管住我们的嘴巴和眼睛,只能用鲜血来掩埋,但是真相却无法永远的被掩埋,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到那时,信仰就会崩塌。
这一条笔记一直没有受到后来人的重视,各种信仰和思想都有会经过一个自我怀疑的阶段。越是鼎盛的文明,对自我怀疑的强度也就越高。历史上数个屹立在西方大陆的统治王朝都有这样的反思出现,甚至有一些王朝正是因为自我怀疑而彻底灭亡。
赫曼把这些线索整合在一起,摆放在罗西和阿提拉的面前,就让他们发现了一些被历史掩埋的真相。
教会内部出现过自我怀疑的论调,这些论调动摇了教会的基础,所以这些自我怀疑者,或者说是先驱者就被残酷的镇压了。
那么是什么样的自我怀疑能动摇教会的基础?换而言之,教会的基础是什么?
无非就是神权论调,以及奠定了神权论调的核心——《神说》
可以说圣光教会的宗教信仰是建立在《神说》的基础上产生的一种延伸品,如果《神说》被质疑了,那么这就等于在质疑圣光教会的根本和统治,作为当时的教皇,西方大陆的第一人,肯定不会任由这种思想无止境的扩散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种思想彻底的抹去。
于是教皇邀请了真理会中的高层,一同封印了《神说》,并且镇压了所有可能涉足这件事中的任何人或者事。
对于真理会而言,教廷愿意自己打自己嘴巴,甚至是封印圣遗物,对于被政教合一高压统治的西方世界而言,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没有道理不帮教会自己打自己。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线索,罗西和阿提拉才暂且放过赫曼,前往联邦,去寻找被封印的圣遗物——《神说》
西方大陆三个政权之间龌龊不断,边境线上的冲突更是家常便饭,可这不意味着彼此之间没有更深层次的联系,只要是对统治有利的事情,大家都能坐下来谈。
比如说铁路,联邦修建了贯穿整个西方大陆的铁路系统,共和国与图尔曼帝国都知道联邦不是什么好心人,他们修建铁路的钱也不是联邦自己出的,他们修建这些铁路的目的,最终还是为了战争。可大家都不能拒绝,联邦可以顺着铁路一路从东大到西,从南打到北,可反过来亦然。
顺着铁路帝国一样能打到联邦腹地,攻占联邦全境。
通过边境站,火车再一次上路,贵族包厢的牌子被摘了下来,换上了总统包间的牌子。原本没有多少人的两节火车中也出现了一些穿着礼服,带着文明帽,拄着文明杖的联邦商人。
他们对罗西和阿提拉很好奇,没有深究的欲望。
坐在餐厅中,享受着新鲜可口的小牛排,阿提拉不由感叹,“这就是贵族的生活!”
罗西托着酒杯遥遥举起,抿了一口,红酒特有的芬芳在口腔中炸开,他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实在是不喜欢这种味道,可火车上除了红酒之外,只有朗姆酒。朗姆酒配牛排不是不可以,只是难免有点自降身份。
“这就是贵族的生活,这种生活就像是一把软刀子,不断的试探、切割人的毅力和理智,让人逐渐沉沦。”
阿提拉呵呵的笑了两声,这显然是无病**,他又要了一分小牛排,乘着还没有上来的空闲时擦了擦嘴,“我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希望当贵族了,这种享受的确让人沉迷。”
一路上,阿提拉就像是一个贵族一样接受一切享乐和服务,如果不是他年纪大了没有心思,恐怕早就被乘务人员中那些娇艳的妹子给活吞了。
从早上睁开眼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有人准备好,有人会端来梳洗用的杯子,挤好牙膏,滚热的洗脸水连同毛巾都伺候在身边。就算是洗澡这种非常隐私的事情,也有乘务员妹子来伺候,帮忙擦干那些够不到的地方。无微不至的服务让人很满意,和让阿提拉很惊悚,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个。
在这些人的伺候之下,他甚至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自己来独立完成的!
第一八三章 火车上
说到享受这个问题,其实图尔曼帝国贵族之间的享乐并不一定就比得上联邦权贵们的生活。
在帝国,贵族享受的基础来自于阶级上的优越,下层人士需要为上层人士服务,换取出人头地的机会。这种服务未必就是心甘情愿的,或许还夹杂了一些利益上的诉求。
我舍弃人格和尊严来讨好你,并不是因为我真的就那么崇拜你,尊敬你,而是因为你的身份能给我带来一些便利与好处。使得我也沾一沾贵气,从下层阶级中脱颖而出,成为一个“体面的人”。
在联邦,服务和被服务之间的关系就很简单直白了,就是为了钱。只要有足够的钱,在联邦什么东西都能买到,任何人,上至大总统,下至升斗小民,只要开出的价码能让他们满意,别说人格和尊严了,你想怎么玩就能怎么玩。
前几年联邦就发生过一起比较轰动的丑闻,已经下台的副总统在大选年里为了获取财团的支持,穿着令人不齿的服饰光着屁股在一场私人的派对中大跳艳舞,据说还被一个喜好男色的基佬给吃了豆腐。
他能如此不要脸的以一种极为下贱的姿态去趣味财团的首脑,为的还不是财团对他的支持?
只是很可惜,这件事情曝光了,不然如今的大总统能不能竞选成功还在两说之间。
罗西和阿提拉讨论着一知半解的联邦,罗西没去过,阿提拉去过但是没有留意过联邦的社会,两个瞎子摸象,云山雾罩的把自己都弄晕了。
耳边突然传来清脆的娇笑声,罗西侧过身偏头看了一眼,一名穿着很时尚的连衣裙的少女尴尬的笑了笑,吐了吐舌头,一脸歉意。
罗西没在意,继续和阿提拉吹自己知道的一些东西,可那少女似乎来了兴趣,走了过来。
“不介意我坐下吧?”,她俏生生的站在两人的桌子边上,望了她一眼,“当然可以,美丽的女士。”
“您真会说话!”,侍应生拉开了椅子,端上了餐具,也拿来了点菜单。她随便叫了一份水果沙拉之后要了半个餐包,合上了点菜单。“你们是图尔曼人吗?”。,她好奇的问道,“我一直很想去图尔曼的首都看一看,可是家里人总是不让,他们认为图尔曼是一个野蛮的国度。可是我从您以及这位先生的身上看不出来任何与野蛮有联系的东西。”
阿提拉闭嘴不言,专心致志的玩着匕首,等着自己的小牛排。
罗西笑了两声,“联邦对帝国一直抱有偏见,在很多方面都在诋毁帝国的一切,这显然是一种文明倒退的现象。我们拥有一千七百多年的历史,如果加上之前的博西王朝,以及更早的王朝,图尔曼拥有记载的历史就超过了一万年。
可能小姐您对一万年这个概念不太了解,我换一个说法,联邦诞生实际上只有一千年不到,而帝国拥有十倍于联邦的历史。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沉淀下来了无数惊心动魄的文化与文明,如果单纯的以文明来计较一个国家,那么很显然,联邦才是属于野蛮时期的社会,而不是我们。”
少女笑眯眯的望着罗西,有点小小的惊讶,“您的说法真的很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她的眼睛是深绿色的,亚红色的头发热情的就像是燃烧的火焰,“我听说贵族阶级都很残暴,是真的吗?前几天图尔曼的亲王还发动了政变,篡取了皇位,杀的帝都血流成河,这是真的吗?”。
她就像一个求知欲望强烈的小孩子,什么都想问为什么。
罗西眉毛微微一拧,随即舒展开,他微微摇了摇头,“这就是外界对这次政变的看法吗?适者生存,胜者为王,古老到已经开始腐坏的图尔曼皇室无法带领帝国走向辉煌,所以换一位皇帝,是必然的事情。另外,贵族并不残暴,反而很可乐,有机会欢迎您去帝都做客。”
阿提拉突然指着罗西,说道:“在你眼前的,就是一位帝国大贵族。”
少女惊讶的捂住了嘴,不让别人看见她失礼的举动,她不敢置信的扑闪着眼睛,盯着罗西,“这是真的吗?您真的是一名大贵族吗?我的天呀,那可是大贵族!”
图尔曼的社会体系并不是什么秘密,大贵族处于金字塔的顶端,就像是联邦一个个巍峨耸立的财团。但是大贵族和财团有一点不一样,大贵族本身就是统一的意志的表现,而财团里往往会有很多很多参与者,权力被分成了很多块。
这也是联邦财团掌门人们羡慕嫉妒恨的原因之一,对他们而言,掣肘实在是太多了,哪有独(神兽)裁的大贵族活的滋润?
“你们来联邦是游玩吗?还是居住?”
联邦特殊的社会体制使得联邦的发展速度极为迅速,一些图尔曼帝国的贵族与共和国的大军阀往往会选择在联邦内置产,甚至是一些贵族歇下了爵位之后,都会定居在联邦。
也许联邦不如在帝国那般无所顾忌,可联邦先进发达的社会和享乐,让这些人乐此不疲。
罗西看了一眼阿提拉,回答道:“有一些公务需要处理。”
女孩眼神中透着不相信和些许狡黠,她咬了两口餐包之后站了起来,捻着裙角微微屈膝,告辞离开。
罗西耸了耸肩膀,又和阿提拉聊小声的聊起来,为了安全起见,他特意释放了一个绝对庇护。
“我还是没有搞明白,魔法师的封印我们能解的开吗?”。,他割下一块牛排含在嘴里咀嚼了两下,鲜嫩的小牛肉入口即化,香浓的肉汁调戏着味蕾,简直比在法比奥家里吃过的小牛排都要好吃一些。当然,这些好吃的牛排每一份的价格都高达两个金币,换成联邦盾差不多接近一万左右。
阿提拉吃的满嘴流油,他抬头望了罗西一眼,端着酒杯牛饮一口,把嘴里的肉块都咽下去,“如果是一千年前,我会选择直接放弃。但是魔法阵再强大,也需要能源的支持。就算是龙晶作为魔法阵的能源支持,到了现在也差不多要完蛋了。剩下的东西并不难,直接暴力破开就好了。”
“怎么破开?”
“血祭!”
“几个人恐怕不足以破坏魔法阵吧?至高贤者布置下的魔法阵,可能比其他魔法师布置的要强很多。”
阿提拉嘿嘿的笑了起来,笑声中飘荡着嗜血的气息,他低垂着连,翻着的眼睛里几乎都是眼白,格外的阴森。“一个人不够,十个人。十个人不够,一百人。圣遗物事关重大,不能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问题。再说了,一群土邦土著而已,死了就死了,只要能取出圣遗物,牺牲在大都是可以的。”
罗西和阿提拉窃窃私语,少女回到了自己的餐桌上,一个穿着正装打着领结的中年男人笑着问她,“有没有什么收获?”
少女俏皮的点点头,“有啊有啊,那个年轻人是大贵族哦!真的看不出来呢,他还这么年轻。”
语气中多少流露着羡慕嫉妒,她本身是某个财团某个家族的顺位继承人,拥有家族百分之三的分红权,在联邦已经算是高不可攀的一群人中的一个了。可是比起罗西,她真的不够看。
中年人点点头,倒没有什么意外,他经常游走于图尔曼帝国和联邦之间,见过形形色色的贵族,他通过罗西的服饰和扣子,已经知道了罗西的身份。他看着自己的女儿有些羡慕的眼神,笑着为她解释道:“你不用羡慕那个年轻人,他也许是某个大人物的嫡长子,能继承家族和爵位并不一定就是因为他的出色,也许是因为他的出身以及运气实在不错。
相反,我认为联邦比图尔曼更好,更适合我们这样的人。在联邦你可以随时随地的看见、听见神话的诞生,某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一朝之间崛起,成为了我们的一份子。他的成功,也是联邦的成功,只要有梦想,去追逐梦想,就有可能会收获梦想。但是在图尔曼就不一样了,森严的阶级对峙让平民几乎永远没有出头的机会,贵族们贪婪的巧取豪夺社会中所有的资源,出身是什么,永远是什么。
梦想啊、追求啊什么的,在图尔曼毫无意义。”
少女听完之后若有所思,“您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
中年男人笑着对她说道:“好了,这就是旅途中的小插曲,再吃一点东西吧,不然回家之后你妈妈要责怪我没有照顾好你了。”
第一八四 他乡有故知
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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