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即便她是不愿意的。
尽管他们,也是有名无实。但谁知道呢,还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程沅沅厌恶极了这种被强迫、不平等的状态。倒也不是特别厌恶他这个人。
想了想去,他除了强迫她离开地球,限制她的自由。似乎也没有对她做更过分的事情。只是,大概是她在这生活得太过小心翼翼了,以至于有了这种奇怪的宽容,竟然还觉得这还不算过分。
到底怎样才算是过分,他从强迫她离开地球的那一刻,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不喜欢,他把她归为自己的所有物。
“假如你受到危险的几率是万分之一。”
“但这万分之一微弱几率的发生,就是你没受到我的保护。”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不允许有这样的情况的发生。”
话音刚落,赫德转身递给她一把手木仓。精致小巧,银白流线型的木仓身,设计简约。这是女式木仓,后坐力极小,重量轻,易操作,缺点是口径小,破坏力也小。但这一款显然不同,赫德为她选的,一定是不一样的。
“用过吗?”
预料中的,程沅沅摇头。生长在和平的国度,她只在电影电视剧里见过,更何况,那还不一定是真的。嗜血冰冷的武器,这样的东西离她太遥远了。她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并触碰。
看赫德这架势,他大概可能,不让她学希维语的原因就是,变了主意,要让她学狙击?
异想天开。程沅沅对自己说。
握住武器冰冷的身躯,它锐利的光泽与入手后沉沉的质感,令沅沅意外地喜欢。掌心感受着摩挲着它的金属的躯壳,程沅沅头也没抬,试探着问,“它是我的吗?”
赫德没有回答,罕见地怔了怔。
当然了,它是你的。
他的眸光投向另一旁的透明悬浮柜中。
我,也是你的。
“你可以自己选择。只是相较而言,这款性能更好,破坏力更大,适合力量较小的女性。”
“如果选定了,今晚就可以开始教学了。”
沅沅惊疑不解地看着他。
“我不喜欢,我和你独处的时候,有多余的人。”
“这次回地球也是。只有我们,没有其他人。”
所以沅沅,你必须要学会自己保护你自己。即便以后他不在她身边,她身为他妻子、女人的事情被抖露出来,公布宇宙,她也能好好地保护住自己,不被伤害。
沅沅倒也觉得这是好事。她必须要学会如何保护自己,他给她武器,其实是给了她最重要的安全感。她不想再当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了。如果她真的下定决心要逃离赫德的身边,那现在,就是第一步。
她有了实力,才只是第一步而已。
“我就选这个。”程沅沅目光坚定地紧握手中冰冷的金属躯壳,说道。
……
晚间,程沅沅准备好一切,在训练室等待。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进行教学的竟然就是赫德。本来在她的印象里,学狙击啊什么,都是要打靶的,但赫德显然不是这么教的。
他递给她与刚才她选择无异的木仓,质感重量都极为相似,但还是有细微的差别,这不是刚才的那个,刚才的那个被她放在了卧室里。
“仿真武器。打出的是虚拟子弹。”他指指程沅沅面前的一位面无表情身材高大的全息人像,解释,“一个种族一个种族过。先是人类。”
全息人像转换成了一位面无表情的人类男子,样貌普通,身材挺拔。
“每个种族的特点不同。人类的弱点是心脏、头部以及大动脉。”随着他的话,程沅沅明显地看到人像身上的心脏、头部以及大动脉的位置以深蓝色凸显出来。
“打中,就算成功。”
但程沅沅有点近视,并不能很准确地把握好那个木仓击的点。她有点犹豫,不知道怎么下手。赫德俯下|身轻轻贴在她的后背处,一只手绕到前面握住她的手,边说,“这样的近防武器很容易掌握。”
赫德手把手亲自教,程沅沅就有点心神游移了。但绝不是心神荡漾。
她的余光不受控制地扫到他的神情,定住。赫德一只眼睛闭着,另外的黑眸微眯着,身体低伏,简直像一只优雅的兽。他的神情认真得几近严肃,轻轻扳动扣下,一霎间松开。她的手指随着他的动作而动,感受到那种轻微的冲击力——这大概也是模仿的。
他打中的,是目标最细小的主动脉。
大概是知道程沅沅并不能掌握这个,赫德放宽了要求,“不需要你打中他们的弱点了。只要你能够打中两条腿,限制他们活动的能力,就可以。”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难。
到了后半夜,程沅沅眼皮打架,终于支撑不住。再看赫德,一脸平静,仿佛他根本没有疲惫的这种感觉。
正想着该怎么说,让他放她去睡觉,程沅沅就被他抱了起来。怀抱不温暖,还算舒服。她也很困,还有点担心会在路上就睡在他怀里。
只听他冷冷沉沉的嗓音,“缓三天,回地球。”
一听他这么说,程沅沅一下子清醒了。
不,扶她起来,她还能学!
“我……唔。”
真的是一言不合就被他吻。程沅沅无力推拒,就松开了牙关让他吻进来。反正每次都差不多,弄到最后,她还是不得不妥协。虽然每次她也都对自己说,接吻嘛,还不就是互吃口水。
但是,赫德的吻技太好了。好得让她想叹息。
她都必须要去想一些别的事情,才能确保自己不会沉沦在这种技巧里。
抚上被他啃咬地泛红饱满的唇瓣,赫德哂笑着,在她耳边暧昧地留下两个字。
“报酬。”
☆、第七章
第二天继续进行昨晚的教学内容。
程沅沅走入训练室时,抬眼就看见赫德身姿挺拔如树。他脱了外套,只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袖子平整地挽起至手肘,露出一截有力的麦色小臂,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俨然是沉默的爆发力。他摘下了军帽,程沅沅这才注意到,他的右耳有一个耳钉。
很小,像碎星。
他朝她看来时,那双眸子也如漆黑的星,光亮都深埋在内核,也可能压根没有。
赫德手上也拿了一把木仓。黑色明净的躯壳,有种将原始野蛮潜藏起来的慈悲的罪恶感。他握住那把木仓,并不太用力,姿态端正,神情是一贯的清醒与敏锐。
一旁桌上的银白色仿真武器被他扔过来,程沅沅猝不及防去接,又听见他低沉好听的声音。
“今明后两天,训练完成,就回地球。”
程沅沅点点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她的视线看向悬浮着的全息投影仪。显然,全息投影仪静静地悬浮在一束白光中,没有丝毫开启的迹象。
怎么回事?她有点疑惑。
“不用全息投影。”脚步声渐起,他向她慢慢靠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他的眸光自上而下,仰视她。
“你的目标是我。”
他举起木仓,轻皱起眉,微眯着眸子,对准了沅沅。
“我将我的身体状况调整至普通的希维族男性状态。”
“今明后三天的胜负累加起来,你赢了或者平局,才是训练完成。”
他扣动扳机,放开的一瞬间,眉头一松。
一束红光从她的胸口处溅开,又慢慢地在空气中隐没消逝。她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痛感,刚才只是虚拟的。但他的话,令她意识到这并不是真的虚拟的,这意味着她必须要努力出色地完成这一场场看似虚拟实则决定了她去留的游戏。
“从你进入训练室的这一秒起,训练就开始了。”
比起枯燥乏味充满了教科书式的训练内容,还不如教她更为实用灵活的东西。他在很早以前就全面分析过她的各项资料。且不论其他种族,在人类中,她的身体素质太差了,要是短时间内要把她训练成一位高手,那是不可能的。
但各项基本的技巧性中等、力量偏下的内容,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木仓法与近身格斗术混合训练,对她而言,也是不小的挑战。但,如果现在他不对她严苛,以后她所遇到的,会是更为残酷黑暗的局面。
危险在这个漆黑的宇宙森林中从来没有消失过。
狮子身边的小白兔一旦被发现,总有一日会遭到猎食。他教她这些,不仅是为了让她保护好自己,也是为了他自己。
就算有朝一日,小白兔逃走了。
狮子也一样能把它抓回来,再,毫不留情地吃了它。
既然那么想要离开,他就让她永远地,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地留在自己身边
——这是最下策的,他逼不得已,才会这么做。
程沅沅见他出神,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武器扣动扳机。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毫无破绽,这样难得的机会,她不能放过。
程沅沅屏息着望着他身上的红光乍现又乍灭。心里难得地有点小雀跃。
但很快,她没有高兴多久。就见赫德把手中的木仓往后随意一扔。沅沅怔了怔,她立即瞄准他的腿,让他‘失去’活动能力,那么,这一次也能算是她赢了吧。
显然,沅沅没有意识到,第一次,是他有意让她赢的。
她以她最快的速度瞄准,但静物与动物总归是不同的。她的视力又不太好,即便目标大,她也难以一下子就找到那个点。
这一切还只是虚拟的。要是她遇到真正的局面,要是她面前的不是赫德而是一头凶猛的野兽——这样原始的不会打任何招呼可言的动物,她的时间又剩多少呢?
他朝她越来越近了,再这样下去,她手心沁出的汗都快握不住木仓了。尽力平复随着心脏跳动着的惊慌,她双手握住木仓,扣住扳机,凭感觉找最正确的点。
扣下两次。另外一次向右偏一点。
死一般的静谧。没有任何变化,他身上没有红光。这说明,她没有击中。
她再扣动扳机,已经没有用了。没有轻微的模拟后坐力。
怎么回事。
“你的机会已经用完了。”
冷冰冰的一句话,像是没有生命的机械说出口的。
闻言,程沅沅抬眼向他看去,正好对上了他乌黑润泽的眸子。宁静而遥远。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赫德就扣住了她两手手腕向后压,手上的武器从掌中滑落。她双手使不上力,又被他不断地往后压,扯到手臂内侧的韧带,痛得鼻子一酸,差点掉出眼泪。
受他的力道所牵引,程沅沅身体渐渐失去重心,她还在想着如何挽救的时候,拼命想保持站立的双脚就被他一扫——这下是真的要摔了。
她忽然发现,其实他是给了她时间和机会的。不然他早就可以撂倒她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怪只怪她不争气,太不争气了。程沅沅含着血泪往肚子里咽,想。
只是,预料中的疼痛不但没有,后背还不是冷硬的地面。他的手扶在她的腰际,就在她以为要摔到地上的那一瞬,他揽住了她的腰。用力的回抱,令彼此间的毫无保留与空隙。男人漂亮的薄唇紧抿着,她目光上移处,就是他领头处的第一颗纽扣要坠不坠的景象。
顷刻间,纽扣离开了衬衣,在空气中无意义地游移。
衬衣略微敞开,她眼角瞥见一小片麦色的肌肤。纽扣被他半路抓回,又安回去。程沅沅看着他好整以暇面无表情地把扣子扣好,又回复了那个一丝不苟完美的模样。
他放开怀抱,理了理衬衣,说,“第一遍都是示范,之后我不再提醒你了。”
他的意思是,刚刚他是在给她示范?
“木仓法与近身格斗。”他说,“我刚才给你示范的,是近身格斗。下一次就是木仓法。”
“你要想办法从我手上挣脱,不管用什么办法。成功了,就是赢我一次,如果没法挣脱,就是你输一次。”
“除了挣脱。我的示范动作也不是白做的。格斗如何制住对方,你也要学。做得好,就算是赢一次。”
他看了看她怔愣的神情,问,“听懂了?”
程沅沅犹疑地点头。之后噩梦般的训练开始了。事实证明,赫德是真的一点点都不心慈手软,该铁面无私绝对铁面无私,完全不会因为她是他妻子的这个身份而有所心软。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位完美的老师。
先是出题——让她想办法解题,挣脱他的禁锢,成功了之后,这就是她的答案。
而赫德会再演示一遍,再以专业角度解答一遍,告诉她真正的格斗术该如何挣脱并对敌人以致命一击。这是他的无懈可击的答案。
她每次听后都是醍醐灌顶。
这两次轮番一来,程沅沅学得很快,掌握技巧的能力越来越好。也对格斗术有了越来越浓厚的兴趣。只是三天绝对是不够的,三天之后她的结果显而易见。于是按赫德规矩,重来。到现在,她学了一周多了,也稍稍摸索到了一点点格斗的精髓了。
至于木仓法。程沅沅是真的不行。大概也是真的受限于自身条件,可即便将视力复原至最好的度数,程沅沅还是不得要领。木仓法和近身格斗是不同的,后者的场景可以完全模拟,前者则很难,各种不同的情形太多,虽然上手容易,但技巧性与准确度太高了。她一时间也无法掌握。
所以不管赫德怎么教,程沅沅还是无法领会核心。
还好最后赫德终于松口了。
“木仓法可以先放一下。”
“综合你这几天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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