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
玉龙王沉默了一会道:“冰尸老怪秦鹰扬的言家拳武功,已练到‘玉尸’境界了,比原先传闻的还高。但邓百机竟然不惧老怪的武功,恐怕他的武功犹在冰尸老怪之上。”
“玉大侠,以你的剑术,对邓百机有几成胜算?”独孤展鹏问。
“各占一半。当邓百机诱使冰尸老怪出招时,他的姿势有了一点变化,那是‘无忧十六式’的开手式。‘无忧十六式’是终南无忧老人的绝技,罕有敌手。以我的剑法,只能有一半把握。”玉龙王沉吟片刻后道。
“懒龙,以你的‘连天雪’剑法,当占七成胜算。你的剑法神机玄奥,令人莫测,较诸无忧老人的‘无忧十六式’,高出岂止一筹?”谭元贞笑道。
“倘冰尸老怪与邓百机相斗,谁胜算多一些?”独孤展鹏又问,“但愿冰尸老怪赶上邓百机,两人比一场高低!”
“冰尸老怪的武功也不在邓百机之下,”谭元贞道,“否则,邓百机不会诱使秦鹰扬先出手了,并以‘七星天绝针’扰乱老怪心志。但冰尸老怪与邓百机这一战,展鹏,你怕看不上了,因为这两人都是狡诈非常之辈,决不会就此拼命的!”
独孤展鹏闻言不由“啊”了一声:“那他们会不会留着找曲捕头曲大哥的霉气?”
谭元贞道:“也不会。曲逢春他是官府的人,他师父柳阔英是天下第一捕快,有捕王鬼见愁之称,是江湖上黑白两道人物都不敢招惹的主儿。我只担心曲捕头这次回去,怕不易过他师父这一关!”
独孤展鹏、玉龙王闻言俱都默然,独孤展鹏叹了一口气:“可惜我留不住他,他既已违了师命,又何必再回师门呢?”
玉龙王也为之一叹,看了一眼独孤展鹏:“独孤公子,殊不闻修道者求全吗?他既不肯违义,又岂会背忠?”
独孤展鹏闻言,心中一凛,恭声道:“多谢玉大侠指教!”
谭元贞浩汉道:“柳老头儿为人阴鸷,辣手无情。他有徒如此,倒令人刮目相看!日后,这位曲捕头,确倒值得一交!”
三人又谈了一会江湖上的掌故,独孤展鹏向玉龙王请益剑术。
玉龙王道:“你的剑术,手、眼、身、法、步、精、气、意、神、力,这都已具备了,但剑之法,剑之道还未得悟透!剑之法,是剑之运气驭气之法,这得先炼气,只有百脉俱通之后,才能运气自如,运气于剑,使剑意到、神到、气到!至于剑之道,则含武学至道在焉!无论哪一门武学,其最高境界,应为无我无相,舍己从人。而你的剑,霸气太重,主意太露,因而被敌手反客为主。你一定读过《南华真经---应帝王》篇吧?其中谈到列子的师父壶子破季咸神相的故事,可记得壶子是如何胜了季咸的?”
独孤展鹏道:“那篇《应帝王》中记壶子与神巫季咸斗法,壶子先后示以地文、天壤、太冲莫胜,最后以万象俱空的境界,使季咸无法窥测,终于斗败了季咸。玉大侠可是指那篇文章么?”
玉龙王颔首笑道:“正是此篇。壶子使自己可以像土地一样没有生气,像太空的气,圆浑无迹,最后向季咸示现的,乃是万象俱空的境界,动静俱寂,一毫不把自己所宗主的显露出来。他对于季咸,心机一去之后,顺物推移,没有丝毫的牵挂,像小草过风披靡,像水随波逐流,千变万化,没有丝毫的迂滞。这样,季咸就无法窥测他,只好逃走了。壶子对他的弟子列子说,‘你的道尚浅,就要和世人争胜,所以反被人乘间窥测了。’剑学之理,亦在此焉!你如果在剑道上练至使敌手无法窥测你的意向,那么你的剑就无往而不胜了!这是令尊罗大侠传给我的剑学真谛,可惜我也未悟透此理,还是着相,执着于一,距这剑学的最高境界,总是有一段距离。独孤公子,愿你好自为之,也许这剑学的最高境界,你能修炼得到!”
(剑评按:此处所言之《南华真经》,即《庄子》矣!道教奉庄子为南华真人,称其经典《庄子》为《南华真经》。其称,始于唐天宝元年。见唐史《唐会要》五十《杂说》、《旧唐书---玄宗纪》诸文。)
独孤展鹏闻言,沉思良久后问:“那么,如何才能达到这种剑学的最高境界呢?”
玉龙王答非所问地念了两句诗谒:“善观自然参玄微,静炼心火悟真空。”
独孤展鹏听后,低头沉吟不语,过了许多,喜溢眉梢,自言道:“是了,是了!”然后向玉龙王行礼道:“多谢玉大侠赐教!”
玉龙王笑而不语,坦然受了独孤展鹏一礼。
谭元贞哈哈大笑道:“罗贤侄,独孤公子,展鹏,你今日得见我这玉老弟,获益受用无穷,这是你福缘所臻!这条懒龙可是难得一现的!来来来,咱们好好干上一杯!”
玉龙王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摇头道:“不!一杯我不干!”
谭元贞瞪大了眼注视着这位智谋过人、剑法超玄的玉龙王玉老弟:“怎么,你又要闹什么古怪?还是嫌我的酒酸?”
玉龙王脸上露出懒洋洋的笑意,向空中嗅了一下,自个站起来大声道:“好我的谭大哥!你西北角地窖里藏着至少存了二十年的花雕三坛以上,还有一壶锡封的汾酒,一缸三十年的陈茅台!啧,啧,好酒!那茅台酒曲勾兑得好!谭大哥,你有这样的好酒,却只请我干一杯,我懒龙第一个不答应!第一千个不答应!哈哈,你要问我喝多少?不多,不多,‘会须一饮三百杯’!我只喝三百杯!快拿杯子来!不过这杯子须要兜鍪(战盔——剑评按)为之,才配得上你我万丈豪情!”
谭元贞放声大笑道:“哈哈,懒龙,你好灵的鼻子,如亲到地窖中看过一般!展鹏,一起来,今儿咱们就痛喝一场!三百杯就三百杯!不喝是他娘的王八蛋!”
独孤展鹏看着谭元贞谭大叔、玉龙王玉大侠,这几年来抑郁的心境为之一扫而空,只觉心中充满了人生的温暖和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气,他顿觉又回到了“步云宫”中与燕小山、郭惊秋痛饮的日子,他顿觉得舅舅姜若拙、紫总镖头紫伯伯、云风雷云大叔、以及清山、清海、大弘禅师、胡古月、刘长善、孟震东、曲逢春、云丽珑、紫小凤、胡简琴他们都站在他身后,悬在空中的心第一次感到踏实了,他只觉心中充满了旺盛的斗志。
“干!”待酒到,他率先端起兜鍪,一饮而尽,一抹嘴巴,向愕然而视的玉龙王、谭元贞笑道,“好酒!”边说,边又埋头痛饮起第二杯来!
他觉得,他饮的不是酒,而是那些武林凶魔、那些杀害父母毁灭剑庄之人的鲜血!他第一次感到了江湖男儿的豪饮的畅快!
玉龙王、谭元贞相视一笑,各自伸出一掌一拍独孤展鹏之肩,大笑道:“好!真不愧为不败剑尊之子!我辈性情中人也!”
两人说着,各端兜鍪之“杯”,也大杯大杯地仰脸豪饮起来!
——如此豪饮,君几曾见?!
第一章 巧斗奇丐蓝如意
在“五柳居”,快刀谭大侠告诉孤独展鹏,在孤独展鹏出走“步云宫”后,“威远镖局”基本上撂下了镖行生意,四处寻找他,尤其他舅舅姜若拙,更是心急如焚,到处奔波寻他。
前几天,姜若拙托人传信,说他近日内将来湘地寻找,因为他得到有关线索,说孤独展鹏沿江由湘入蜀去的。
得知这一消息,孤独展鹏虽急于上京师寻找石道人,甄别查问石道人是否真为杀害父母凶手,及九龙金鼎的来历。但想到与舅父分手五年有余,不由动了思亲眷顾之心。很想甥舅一聚,一诉别后之情。于是便留在了谭元贞处。
这日上午,练完武功后,孤独展鹏偶生游兴,且欲打探前几日阻截他夺宝的邓百机等一干人动静,便戴上玉龙王送的**,易容改扮成一个面容黄黑的乡村少年模样,穿着一件蓝布衣衫,上街去了。
岳阳,时为岳州府府治所在。
岳州,古又称巴陵,因传说后羿曾杀巨蟒巴蛇于此,巴蛇之骨堆成丘陵而得名。岳州之名,因岳阳楼而显。
唐时,大诗人李白、杜甫、孟浩然等都曾登岳阳楼为之题咏。宋范文正公小范老子作《岳阳楼记》一文,更使岳阳楼声名大盛。岳阳城与焉有荣,以湖山之美、名楼之胜而引来八方士子。
由于岳阳处于洞庭湖区域,物产丰盛,又有水陆码头之便利,加以人民淳朴、勤劳,至有明一朝,已赫然成一大埠名城。
商贾来往,络绎不绝;游客云集,百业辐辏。
孤独展鹏在街上施施然边走边看,倒也自得其乐。
正当他游览之际,忽从前面传来一阵喧嚷声。喧嚷声中,马蹄急响,马铃乱摇,四骑快骑急驰而来,马上骑者正是人见人怕的著白皮靴的锦衣卫。
四个锦衣卫,第一个是个瘦高个儿,如一根竹竿竖在一匹黄骠马背上,颧骨高耸,长脸鹰鼻,目中冷电精芒,给人种阴森之感。第二个是个矮胖子,油光浸黄的胖脸,浓眉豹眼,短项宽肩,腰圆背厚,骑在一匹枣红马上,宛若一只木桶。第三个是个独臂人,长得甚为威猛,广颡隆额,虎眉狮目,眉宇间含有一股煞气。第四个是个犹如病了多年的愁眉苦脸的老人,蓄着一部花白短髯,扫帚眉,绿豆眼,蒜头鼻,瘪塌着一张漏风的婆婆嘴,但两侧太阳穴高隆,显然是一个内家高手!
四骑马在街上横冲直撞,一个提着鸟笼的富家子弟,回避略慢,给第一个骑者扬手一鞭,抽得他倒在身后的花生摊上,把个花生摊压翻在地,那只鸟笼,给一马蹄踏个正着,顿时稀巴烂!
眨眼之间,为首那骑马又向孤独展鹏前面一个瞽目驼背的老者撞去,眼见那匹马铁蹄怒飞,飞踹向老者面门,旁观之人不由“啊”地惊呼起来,以为老者必被马蹄踢中,非让那匹高头大马踩个肚破肠流不可,那老者也似是吓呆子,竟一动不动立在那里。
那马上骑者马缰一提一拉,那马偏过身子,让过了老者,奔了过去。第二骑过来时,马上骑者呼地一鞭抽向瞽目老者:“妈的,你活够了,竟敢挡爷们的道?”
眼见那条马鞭鞭风尖啸,抽向老者面门,那瞽目老者似是未听见,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低头弯腰捧胸咳嗽,那如毒蛇般凶狠的鞭子竟抽了个空!
第三骑的独臂人“噫”了一声,喝道:“再接一鞭!”
也是一鞭飞出,却是抽向老者的左肩。
孤独展鹏眼尖,已然看出这独臂人这一鞭用的是辽东小龙山一派的“赶山鞭”法中第七十六招:“撵山赴海。”
鞭子抽个正着,那瞽目驼背的老者脚下一个踉跄,栽倒地上。
第三骑独臂人见状,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这老王八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呢!一试之下不想这样不中用,倒是我看走眼了!”
第四骑骑者看了那瞽目老者一眼,略皱了一下眉,叹了一口气,一言不发,驱马赶上前面同伴。一行人就这样在老百姓长声短叹与低声诅咒中,扬长而去。
那瞽目驼背的老者,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浮尘,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
孤独展鹏本想追踪那四个锦衣卫,看看究竟那四人是何来路,所为何事,是否与前几天自己与公门捕快之战有关,见了那瞽目驼背老者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一动,改而跟踪起那老者来。
孤独展鹏跟着那瞽目驼背老者,那瞽目驼背老者,在岳阳城里七转八拐,最后走到岳阳楼来了。
岳阳楼盔顶重楼,飞檐高挑,巍巍屹立,明瓦朱柱,大匾金书的楼名“岳阳楼”三字,庄端厚重,遒劲蕴秀。
江南三大名楼,滕王阁、黄鹤楼与这岳阳楼,最让人瞻仰神往的,便是这岳阳楼,这并非有关岳阳楼的神仙传说,文士**故事,较诸另二楼为胜,而是范文正公范仲淹那篇名垂千古的《岳阳楼记》中“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名言,令天下士子心归,高山仰止,敬人而崇楼。
岳阳楼也因一代史臣范仲淹的贤名高文,而名扬四海。其声名之高,几凌乎另二大名楼之上。
但今日岳阳楼,气势不同以往。
楼下站着八个劲装佩刀的青衣汉子。据说是致仕在家的原兵部尚书章式武章大人的大公子从京中回来,今日在楼上宴客。一般游人只准于楼外观瞻,不得入内。
但那个瞽目驼背的老者,竟径自向楼内走去,两个青衣汉子向他吆喝、阻挡,他低低说了一句什么,青衣汉子脸上顿时现出恭敬的神情,让瞽目老者大摇大摆进了大门:
“这老头是什么路道?”在孤独展鹏前面,靠墙有两个乞丐,其中一个低语道。
“据说章大公子招纳了好几位武林高手,也许那老头就是其中之一。今天蓝舵主与闻长老在此,决计要摸摸章大公子底细。据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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